迷失于秋季

■海 男

迷失于秋季

■海 男

在這無常歲月的一角隅

這是紙的角隅，它們整潔的容顏中

記錄著妖術，也記錄著某個午夜的喊叫

它們是紙片，纖弱的履歷總是為人間

收藏著眼淚和歡笑，仿佛有指紋在顫栗

在這無常歲月的一角隅，在沙漏的

器皿里藏著魚的形體；在熱呼吸的鼻翼下

控制著風嘯的速度；在我們推開門的

聲音里，轉眼又看見了不確定的目的

每個角隅以個人主義的私秘，派遣出心靈

前去探險和赴約。水在輕盈時流經了

又一蹣跚的步履。而在我們的房間里

這一角隅至始至終都保留著我們的體味

在這無常歲月的一角隅，每當我出發

都會陷入蝴蝶的、蝙蝠的飛行之旅

我還是要找到那些經輪下的風景

我還是要找到那些經輪下的風景

那些雪山、黑栗子和云壤中的牧羊人

突然出現的大峽谷像經輪轉動的禱文

深淵下出現的一群黑麋鹿像神一樣幽遠

我還是要找到你足下的江川內陸

找到一棵豆莢成長的理由

我還是要找到祭司們出發的秘徑

找到生死之謎糾集的原鄉

我還是要找到穿針引線的光芒

找到你睡覺的枕頭下的河床

我還是要找到峽谷上的學校

找到唱歌的舌苔和雨水相遇的時辰

我還是要用身體出入經輪下的風景

我還是要找到你用愛遺忘我的秘箋

遺忘之美

天空呈暗狀時的表情中，我的心趨于

幽郁，正在穿越中的路線

宛如鬼一樣魅人，對不起

我已經不記得符合規則的入徑和出口

總是在路上遇見一些叫不出姓名的人

仰望晴朗的白晝，另一些面孔卻離我遠逝

仰望漆黑的夜空，織網般的時間變得親切

從失憶的下半夜開始，我一直在等待著你

想不起沙漏中到底有多少沙器落下來

想不起你手的溫度以及你最初的眼神

想不起我的青春惹過多少麻煩的事件

想不起梨花的白和玫瑰的紅相互糾葛

對不起，許多事情我都忘記了

許多的面孔變模糊新的面孔又來了

甜美的巖石以上

我之所以將巖石的色味喻為甜蜜的

那是因為自由是甜蜜的。站在云南以西的

層層疊疊的巖石上，我所觸及的

波濤和懸念聚居在我心尖是甜蜜的

風吹到了巖石上，帶來了甘蔗的甜

藍色鳶尾花搖曳的甜是羞澀的

玉米的甜就在巖石下的山坡

植物們的甜滾滾而來，像圣書鋪開

倫理和道德是甜蜜的。擁抱是甜蜜的

在云南以西的高原，巖石是甜蜜的

蝶翼飛撲而下，棲于高高的巖石的心

是甜蜜的。我的呼吸是甜蜜的

我的味蕾是甜蜜的，用手夠到的巖漿

是甜蜜的。成群的野蜂是甜蜜的

忍 耐

從兒時開始就訓練著接受晨曦與黃昏的

接壤。那時的我，眼睛像海洋般蔚藍

晨曦初露，我就開始觸摸魚鱗般的大地

暮色四合，我的心開始暗下來鉆進了夢鄉

一次次的疼痛、一次次的夢魘

我在嘗試著面對鮮血，我在夢魘以后翻身

面對你，面對著親愛的時間

我在嘗試著在舌尖中遇見輕盈的音律

我在嘗試著遇見你，我們坐在麥地里

我們點燃了火。時光如焰火

繽紛燦爛，之后，是冷卻后的灰燼

我在嘗試著離散，看見了沉寂的年華

我至始至終都與凜冽之后的春天相遇

我在嘗試著舍棄你還是愛上你的明天

（選自《上海文學》2010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