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牧
編完《為車禍叫“好”,找“抽”呢!》已是2011年國慶節的前一天。這是伊蓮娜·庫圖佐娃的新作,也是她為2011年的《江南》所貢獻的最后一篇作品。
自《江南》刊發庫娃的《中國隨筆》以來,其作品受到了讀者的廣泛關注和歡迎,對此,先前已有提及,自不贅言。
但由文及人,有許多感受卻不能不說。
當我第一次讀到庫娃的作品,曾感嘆于她的文筆。但待我由讀者“轉型”成編者之后,卻不止一次地感動于她的文德。
去年11月初,我從“新華博客”選編了庫娃的一組作品,打算在《江南》做一期專輯;不料《江南》主編袁敏讀后,竟提議,干脆全年為庫娃辟一專欄,這,我自然非常贊同。但誰知就在此時,庫娃竟關閉了她的《快樂的庫圖佐娃》,讓我“欲選無門”。
趕緊又是短信又是郵件地催問,終于得到了庫娃的回音,原來她預感到“新華博客”即將例行“年度評比”,很擔心自己被再次提名(此前,她已經被評上過兩次),所以才把“關博”當成謝絕提名的最好的“辦法”。并說,一俟“評選”結束,她就會打開博客的。
評選“名博”,是““新華博客”的年度盛事,很是吸引了不少人,庫娃卻因此關“博”,相比之下,誰能不為這位俄羅斯姑娘的品格而感嘆?
庫娃授權《江南》獨家發表她的作品。但《中國隨筆》一經問世,一些報刊未經《江南》和作者的同意,就擅自做了轉載。對此,我們雖感不快,卻也無奈,因為這已是習以為常的“正?!爆F象了。但庫娃卻不——當她得知這一狀況,立即對這種行為提出了批評,認為它們“損害了《江南》的利益!”讓人感慨再三。
而且不僅如此,庫娃的信守承諾、甚至“古板”得頗顯可愛:一次,一家出版社與她聯系出書事宜,她的答復也竟是:先得征求《江南》的意見!
這里,還想提及一樁小事。
細心的讀者也許發現,《江南》第一、第二期的“庫娃漢語”都配發了庫娃的照片,但從第三期開始,就全部只有文字了。其中的原因,說來慚愧,起先由于受到許多女性都喜歡在自己的文集配發靚照的影響,所以我也照搬照套了——當然,這也有我認為庫娃確是一位俄羅斯美女的緣故——不料,庫娃卻對此提出了異議,說是“希望以后不要再刊發照片”,理由是,她父親對她要求很嚴格,不希望她像一個演員似地拋頭露面。
讀到她的這一禮貌而又頗具個性的短信,我極為贊同,也甚是慚愧:是呀!作家并非演員,作家的追求在于精神而不是在于形貌!看來我真還是“隨俗”的俗人一個!
現在,2012年即將來臨,伊蓮娜·庫圖佐娃2011年的《中國隨筆》已畫上圓滿的句號;但這于“庫娃漢語”而言,卻僅僅只是畫了一個分號——我們期盼著庫娃能有更多的新作問世,我們期盼著能向讀者推介庫娃更多的作品!
——而這,既是《江南》的承諾,也是《江南》的快樂!著女兒去另一間臥室。但那天晚上我實在太累,就摟著女兒睡到了他的床上。盡管女兒的高燒已經退下去,可萬一復發了呢?如果燒得太厲害,就必須連夜去醫院,不然燒成個聾子啞巴怎么辦?我想的是,他反正三點鐘會準時醒來,順便摸摸女兒的額頭,我也放心些。誰知道……當我被外面的吵鬧聲弄醒,發現他不在床上。這讓我非常奇怪。我大聲喊他,說胡堅地震了,快跑哇!喊死沒人應。我把所有房間的燈打開,到處找他。不見人影。沒辦法,我只好抱著女兒下樓。我差不多是整個美湖花園最后下樓的人。結果……結果……他早就下樓了,坐在花園里的石凳上……”
說到這里,小紅突然痛哭失聲。
“他是那么肉的一個人啊,平時翻個身也地動山搖的,可那一天,他從我和女兒身上翻過去,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他多半是飛下床去的……他只顧他自己……”小紅猛烈地搖頭,搖得披頭散發,“這件事發生后,我就想跟他離婚。我一直克服,但克服不了……你想想,海舟本來在外面,還跑回家去救你們,可是他……我真的是克服不下去,才被迫跟他離的……”
十余天后,我在街上碰到胡堅。我把小紅的話原原本本地轉告給了他。
他沒說一句話,在我面前默默地站了足有兩分鐘光景,轉身離去。
他神情滄桑,身體肥胖,但那種隨時準備躺下去的姿勢,再也沒有一點兒形跡了。他由一個“躺著走路的人”,變成了“站著走路的人”。他完完全全跟我們一樣了。
我本想問問他離婚后住哪里,小紅是否還在跟孫浩來往,但問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呢?
望著他的背影,想起小紅在河邊的悲傷,我發現自己是一個多么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