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寶庭
(湖南科技學院 大學英語教學部,湖南 永州 425100)
認知結構遷移理論下英漢發(fā)音共性與相互遷移研究
江寶庭
(湖南科技學院 大學英語教學部,湖南 永州 425100)
遷移是以認知結構為中介進行的,先前學習所獲得的新經驗,通過影響原有認知結構的有關特征影響新學習。對外語學習最具影響的是語言的共性。英漢發(fā)音在元音及輔音音位、語流音變、邏輯重音、意群和停頓等方面都存在共性。對這些共性的掌握將有利于英漢語學習者在這些方面的相互遷移,從而促進對英(漢)語的習得。
語音共性;語音遷移;二語習得;對外漢語
過去幾十年中英漢語音對比研究盡管取得一定的成績,但是語音對比的成果推廣更需大大加強(許高渝、王之光2002)。[1]國內的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漢語語音與英語語音的差異所導致的負遷移方面,研究英漢語音共性產生的正遷移的不多、也不全面。另一方面,目前眾多的外國人在學習漢語,對外漢語教學火爆,但沒有研究英語對漢語的遷移或這兩種語言的相互遷移的。只有魏云(2004)提到隨著學習者水平的提高,二語習得中還會出現(xiàn)母語與目的語的交互遷移。[2]但是筆者認為,只要全面、系統(tǒng)地對英漢兩種語言發(fā)音的共性有所了解,相互正遷移就可以在語音習得的幾乎各個層面發(fā)生。此外,我們的英漢語音對比研究,不僅要為國人習得英語之用,而且也要為外國人習得漢語所用。
D.P.Ausubel(奧蘇貝爾)在有意義言語學習理論的基礎上,于1968年創(chuàng)立了認知結構遷移理論。這一理論認為,一切有意義的學習都是在原有認知結構的基礎上產生的,不受原有認知結構影響的有意義的學習是不存在的。一切有意義的學習必然包括遷移,遷移是以認知結構為中介進行的,先前學習所獲得的新經驗,通過影響原有認知結構的有關特征影響新學習。[3]學生學習新知識時,認知結構可利用性高、可辨別性大、穩(wěn)定性強,就能促進對新知識學習的遷移。因此有人提出“為遷移而教”。“為遷移而教”實際上是塑造學生良好認知結構的問題。在教學中,可以通過改革教材內容和教材呈現(xiàn)方式改進學生的原有認知結構變量以達到遷移的目的。這一理論被應用于多種學科的教學與研究中,也被應用于二語習得領域。Ringbom認為,學習的本質是由共性驅動的新舊知識聯(lián)系的過程,語言學習也不例外。因此,掌握新的知識依賴于已有的舊知識,包括母語和已習得的外語知識。尤其是在初始階段,對外語學習最具影響的是語言的共性,而非異性。[4]Corder認為,在其它因素(如動機、獲得語言數(shù)據(jù)的途徑等)相同的情況下,母語起到了作為一種促進力量的區(qū)別性的作用。如果母語在形式上與目的語相似,學習者就會沿著中介語發(fā)展連續(xù)體或其一部分更快地習得(Ellis 1999)。[5]327Major(1986)指出在中介語發(fā)展的早期階段,音位上的遷移尤其顯著(ditto)。[5]330因此,研究英漢發(fā)音的共性是英漢兩種語言發(fā)音間的相互遷移的關鍵所在。本文擬對已有的英漢發(fā)音共性研究作些補充,使英漢發(fā)音共性較全面、系統(tǒng)地得以展現(xiàn)。
國際音標(IPA)是國際語音協(xié)會制定的,基本上包括了世界上各種語言里所有可能的發(fā)音。不同語言的發(fā)音在這里都能或多或少地找到共集。英語和漢語在發(fā)音上的共性更多。
(1)在元音方面,下面圖(1)是國際語音協(xié)會制定的國際音標元音圖,它基本上包括了世界上各種語言里所有可能的元音。圖(2)和圖(3)分別是英語和漢語的單元音舌位圖。

圖1 國際音標元音圖

圖2 英語單元音舌位圖

圖3 漢語單元音舌位圖
從圖中可見,英語單元音比漢語單元音區(qū)分得更細,數(shù)量也多于漢語的單元音。英語單元音中的長短元音具有區(qū)別性特征,而漢語單元音則沒有明確的長短元音之分。兩個元音系統(tǒng)中均有一些元音是另一種語言中所沒有的,如漢語中沒有/e/、/?/、/Λ/;英語中沒有/u~/等。但是,兩種語言的元音在發(fā)音上共性頗多。以圖(1)上的8 個基本元音/i/、/e/、/ε/、/a/、/ɑ/、/?/、/o/、/u/為基準作比較可知,英語單元音和漢語單元音舌位大致相同。英語中的/ɑ:/、/Λ/不同,與漢語中的/ɑ/也不同;英語中的/?:/與漢語中/o/的也有差異;漢語中的/e/與英語中的/?/雖然相近卻有區(qū)別。但是就容錯度和音位負載(葉軍,2003)[6]而言,它們基本上是容錯度高、音位負載低的音,因此既不影響漢語(英語)母語使用者聽感(語感)因素,最大限度地、快速地為目的語社會所認同和接受,又符合由易而難、循序漸進的認知順序。因此學會了一種語言的發(fā)音就為學會另一種語言的發(fā)音的遷移創(chuàng)造了條件。
(2)在輔音方面,英語濁音數(shù)量明顯多于漢語。英語中清濁音成對出現(xiàn),并構成相對立的音位,這些對立可區(qū)別詞義,漢語中可區(qū)別詞義的語音特征是送氣/不送氣。兩個輔音系統(tǒng)中也各有一些音是對方所沒有的,如英語中沒有/z/、/c/、/s/、/j/、/q/、/x/;漢語中沒有/θ/、/?/、/j/等。然而,英漢輔音有許多是相同或相近的。不少聽起來雖有出入,但這是出于漢字一字一音節(jié)的特點和教學的需要等把國際音標的相應的輔音做了改造的緣故。如漢語中sh[??]中的?是加入的音,以使成一個音節(jié),讀起來如一個漢字。sh去掉?音就是/?/。這樣易學易記。有的研究者提出不可用漢語拼音代替英語音標,如用zh、ch、sh代替英語的[d?]、[t?]、[?]等。就音位學而言,它們發(fā)音的部位和方法相近或相同。另外,一個音位(無論是輔音音位還是元音音位)不代表一點,而是代表一個區(qū)域,這個區(qū)域由表示該音位的具體音素及其變體的一些距離相近的點組成。就容錯度和音位負載以及認知規(guī)律而言,這種提法缺乏科學依據(jù)。因此,知道了英漢輔音的這種共性,遷移就會在英漢、漢英輔音學習上發(fā)生。
在語流中,一個音素受相鄰音素的影響或因素之間相互影響使其變得不再是原本讀音,這種現(xiàn)象稱為語流音變。英漢語中皆有語流音變,其中包括增音、省音和協(xié)同發(fā)音等現(xiàn)象。
(1)英語中有增音現(xiàn)象,如dictionary中的n就被讀了兩次,一次以節(jié)尾音,另一次以節(jié)首音。英語中還有explanation,pawnee,Lenovo等。這在漢語中也常見,如“天啊”(tian a)讀成“天哪”(tian na)。還如紅花啊(呀)、加油啊(哇)等等。
(2)英漢語中都有省音現(xiàn)象以便發(fā)音省力。英語中既有省去元音的現(xiàn)象又有省去輔音的現(xiàn)象,如handsome中的d,Christmas中的t,和interesting中的e,pencil中的i等等。漢語中這種現(xiàn)象也很普遍,如韻母為aoeu的兒化詞:紅花兒、白兔兒、唱歌兒等,其中的“兒”字,省去了元音e的發(fā)音。“王老師”(wanglaoshi)、“四個”(sige)、“計算機”(jisuanji)中分別省去了輔音(聲母)lgs的發(fā)音。
(3)協(xié)同發(fā)音現(xiàn)象在英語中非常多,它可越過詞界發(fā)生。如five past[faifpa:st]love to[lΛft?],you can go now[ju:k??g?u nau]。漢語中也有協(xié)同發(fā)音現(xiàn)象。如“天空”tian kong—tingkong;“難民”nan min—nam min,等等。
此外,漢語中的連讀變調現(xiàn)象也應屬于協(xié)同發(fā)音的范疇。它是指在象漢語這樣的聲調語言的語流中,一個音受相鄰音的影響而使其調值發(fā)生變化的現(xiàn)象(習曉明,2008)。[7]如一些普通話教材將兩個上聲音相連的音變說成“上上相連,前上變陽平(35)”。筆者認為這是在快速語流中前一個上聲214調值的2度音被吞,或含糊不清,變成了14,14聽起來像35而不像55、51之故。漢語是一門聲調語言。其元音(韻母)音位與其輔音(聲母)音位有所不同。其元音(韻母)音位只有在一定的調值下才有意義,才有區(qū)別字義的功能。上述的“前上”改變了調值而不改變原字的字義,是因為音系過程中生成的音的調值,或由于與原字的調值聽起來沒有區(qū)別,或普通話中沒有對應的字,但與原字的其它調值有質的區(qū)別,因此不會產生新詞、新義或歧義的緣故。這不僅省力,而且省時,是省力原則的權宜之計。
(1)在邏輯重音方面英漢語基本相同。如
你們愛吃花生嗎?Do you like to eat peanuts?
你們愛吃花生嗎?Do you like to eat peanuts?
你們愛吃花生嗎?Do you like to eat peanuts?
Tom kissed his wife,and Jack kissed his,too.
湯姆吻了他的妻子,杰克也吻了他的(妻子)。
(2)在意群和停頓方面英漢語也基本相同。如
John didn’t come because of Mary.
約翰沒來,(是)因為瑪麗(因為瑪麗,約翰沒來)。
John didn’t come because of Mary.
約翰不是因為瑪麗(才)來的。
我們三個人一組We three are of one group.
我們三個人一組We form groups each with three.
因此,二語習得中,有意識地羅列、比較和呈現(xiàn)母語與目的語的共性,使習得者對英漢音位的共性、英漢語流音變的共性、英漢在超音段方面的共性等等有所了解,將有利于英漢語在這些方面的相互遷移,從而促進對英(漢)語的習得。
本研究根據(jù)語音學和音系學理論比較了英漢兩種語言在發(fā)音上的一些共性,這將有助于習得者對英漢兩種語言之間的正遷移有較全面、系統(tǒng)的了解,使母語為漢語的英語習得者或母語或第二語言為英語的漢語習得者準確、快速地學會英語或漢語發(fā)音,全面提高兩種語言間相互正遷移的操作性,最終真正實現(xiàn)遷移理論的價值,因此具有一定的意義。
[1] 許高渝,王之光.論二十世紀我國的英漢語音對比研究[J].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2(5):50.
[2] 魏云.語言遷移與二語習得[J].常熟高專學報,2004(6):31.
[3] Ausubel D.Educational Psychology:A Cognitive View[M].New York:Holt,Rinehart and Winston,1968.
[4] 高維.語言遷移研究新視角——《外語學習中的語際共性》述評[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9(1):70.
[5] Ellis,Rod.The Study of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M].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1999.
[6] 葉軍.《對外漢語教學語音大綱》初探[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對外漢語教學與研究版,2003(4):64.
[7] 習小明.英漢語言共性研究[M].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08.
[8] 胡壯麟,等.語言學高級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
[9] 湖南省普通話培訓測試中心.普通話訓練與測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A Study of English-Chinese Pronunciation Universal and the Mutual Transfer Based on the Theory of Cognitive Structure Transfer
JIANG Bao-ting
(English Department for Non-majors,Hu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Engineering,Yongzhou 425100,China)
Transfer is conducted via media of cognitive structures.The newly acquired experience from previous learning can have effects on the learning of new things.What influences foreign language learning most is the language universal.There are universals in English-Chinese pronunciation,such as vowel and consonant phonemes,phonetic changes in the context,logical stress,sense group and pause,etc.A good command of them will conduce to the mutual transfer and acquisition between English and Chinese.
pronunciation universal;pronunciation transfer;SLA;TCFL
H012;H319;H195
A
1009-3907(2011)12-0113-03
2011-06-02
湖南科技學院2010年院級重點科研課題(10XKYTA007)
江寶庭(1963-),男,安徽和縣人,講師,碩士,主要從事應用語言學、二語習得和音系學方面研究。
責任編輯:劉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