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艷港片重回春天里？

*炫 風 石 磊

香艷港片重回春天里？

*炫 風 石 磊

戴著鴨舌帽的孫立基，手里拿著iPad，越走越快，最后跑上了面向維多利亞港的一條天橋，指著附近的伊麗莎白大廈，不無興奮地向尾隨的《南都周刊》記者招手：“看到了嗎？在那里！”

那是他第一部執導的電影——《3D肉蒲團之極樂寶鑒》的巨幅廣告，與奢侈品牌廣告相伴，懸掛在車水馬龍的海邊高架路，以及海底隧道出入口之前。這部在4月中旬上映的三級片，在廣告上著力渲染“全球第一部3D情欲片”的字眼，附近的車輛與行人魚貫而過。

三級片，在香港意味著18歲以下人士不得入場觀看，在中國內地則被廣泛認為是有大量裸露鏡頭的色情電影。港產色情片的出現到興旺，大約是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玉蒲團之偷情寶鑒》20年前曾在香港獲得了將近兩千萬的票房，當年的制作人蕭若元如今再度出擊，投資三千萬拍《肉蒲團之極樂寶鑒》，“希望香港至少收三千萬”。

在圈內，電影人對拍三級片態度尷尬。著名三級片《色情男女》中，張國榮（飾演一個失意導演）就被羅家英（飾演監制）訓斥：“你不要老想做王家衛，你做黃霑行不行（黃霑曾高調出演三級片的主角）！”過去因三級片成名的吳啟華、徐錦江等演員，雖屢屢被媒介提起往事，也不愿重述當年。

不過，在香港，《3D肉蒲團》還是喚起了人們對過往港產三級片盛世的回憶。

《3D肉蒲團》如同港產大片卷土重來，除了全球矚目的3D宣傳，還有槍炮暴力和插科打諢，有關情義、愛恨、命運等大眾感同身受的故事。這樣一個“打正色情片旗號”的港產片，終于又一次引來了香港以外的轟動效應。在激動網上，一條《3D肉蒲團》的電影花絮，竟引來了大約1600萬人次的圍觀，這讓制作人蕭若元也大嘆不可思議。在強大而密鑼緊鼓的宣傳之下，人們正準備像當年看《色，戒》一樣南下到香港觀影，而票販和旅行社們，也已經做起了生意。

色情成為香港電影的其中一個招牌，從1970年代便已開始。早期風月片的橋段，大多是“男生濕身跳繩，美女群聚泳池”的模式。《信報》主筆兼副總編輯游清源說：“大家早期做色情片，還一定得加上點社會意識，總要控訴一些什么，譬如描述應召女郎生活悲慘，主角們往往得對那些片中的好色之徒補充一兩句道德教訓：‘你個死飛仔，你下流賤格！’”

當時世界各地有很多專播三級片的影院，大多播放制作粗糙、轟炸感官的色情片，香港也不例外。為博取眼球經濟，影院都在色情片包裝上下盡了功夫，《插班女學生》、《一夫兩妻三人擒》、《大吉大利大波大》等就是其中一些“杰作”。

港產三級片并不缺乏制作相對精良的作品。觀眾們對1990年代的港產三級片印象深刻。《玉蒲團之偷情寶鑒》不但創造了三級片的票房神話，還使葉子楣、徐錦江飾演的角色被幾代觀眾津津樂道。在電影里，原著明代白話小說《肉蒲團》的“春宮烏托邦”，被嚴格按歷史原貌搬到了鏡頭前。監制蕭若元還不忘在片中交代一個主題：因果輪回，萬惡淫為首。不過，到了今天，他認為當年的安排實在牽強——“誰還信因果呢？”

香港三級片從1990年進入了一個高峰期。在香港，江湖黑幫片和賭片呈現末勢，觀眾口味發生了變更，看三級片的人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數目。在香港以外，錄像帶把這些曖昧的電影傳播到廣泛的華人地區。現在的網絡上還一直流傳著類似的回憶錄：“我們認識了葉玉卿、李麗珍、陳雅倫、翁虹、邱淑貞、舒淇、陳寶蓮等脫星，也知道男演員本來也可以通過三級片成名或定型，譬如任達華是經典舞男，而單立文是西門慶專業戶。”

1990年代后期，中國內地開始出現衛慧、棉棉等“用身體寫作”的文人，香港的三級片卻如江水東去，每況愈下。

一個資深香港導演坦言，港產三級片越來越難有大制作：“拍好電影必須講‘卡司’，制作費用和票房雙線下跌，這種市場環境，沒有大筆投資敢投入，你更難找名演員來演三級片，更難在策劃和制作上下功夫。”

日益發達的網絡下載功能直接影響了三級片影院的吸引力，老式的香港色情電影院紛紛關門結業。今年2月，香港最后一家純三級片影院“官涌戲院”結業，門口“醒神養眼，經濟實惠”的招牌到4月仍亮著燈光，成為了一代街坊阿伯們逝去的集體回憶。

（江琳摘自《南都周刊》，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