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P捉賊

梁兆松

阿P曾經在大街上被人扒竊，回家以后還被小蘭數落了一番。自此，阿P對小偷懷有深仇大恨，發誓要像貓對老鼠那樣，遇見一個抓一個，遇見一對抓一雙！

這天，阿P正在大街上閑逛，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大喊：“抓小偷！”阿P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瘦小的男人偷了一個漂亮美眉的包包。

阿P見狀，怒不可遏，真是豈有此理！我阿P此時不挺身而出，更待何時！于是運足中氣，大喝一聲：“住手！”同時卷衣捋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要將那瘦猴擒獲。

瘦猴見勢不妙，不顧一切奪路狂奔。阿P讀中學時曾在校運會榮獲萬米賽跑冠軍，只見他健步如飛，窮追不舍。瘦猴在大街上跑了幾百米，見無法擺脫阿P，便鉆入橫街窄巷，像捉迷藏似的左穿右轉，試圖將阿P甩掉。但阿P緊緊咬住不放，把瘦猴追得氣喘吁吁，雙腿發軟。

眼看走投無路了，瘦猴猛然發現路旁有一個廢棄的建筑工地，便一閃身從大門的縫隙間竄了進去。

阿P追到工地門前，探頭一看，只見工地里面雜草叢生，空無一人，也不知被開發商棄置了多長時間。再細細一看，工地四周被木板團團圍住，有兩人多高，瘦猴恐怕插翅難逃。

阿P心里樂翻了天，哈，這回來個甕中捉鱉，生擒小偷立個大功，就可以在小蘭面前神氣一回了。

瘦猴沒想到躲進這個工地后竟然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想翻圍欄身材不夠高，想硬拼又打不贏這個對手。眼看著阿P喘著粗氣，一步一步逼近，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就在瘦猴幾乎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猛然發現山坡旁邊的草叢中有一根廢棄的水泥管，水泥管大約十幾米長，橫躺在地上，一頭粗，一頭細，細的那頭又埋在土里。哈哈，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瘦猴喜出望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便鉆進水泥管。

阿P追到水泥管前，彎腰瞪著里面的瘦猴，厲聲喝道：“你，給我滾出來！”

瘦猴對阿P眨了幾下眼睛，說：“我才不出來哩，出來讓你抓呵？”

“你以為不出來我阿P就抓不到你是不是？”阿P說罷，就蹲下身子要鉆進水泥管，可是管口太小，加之最近他又發福了，不容易鉆進去。

阿P本想打110報警，讓警察來抓這小偷，但一掏口袋，發現手機沒帶，他一氣之下，脾氣上來了，把身上的厚外衣和毛衣脫了，看看還不行，又把襯衫，背心都脫了，然后收腹提臀，硬是把自己那身肥肉塞進水泥管里。

瘦猴見阿P動了真格的，嚇得又朝里擠進去。阿P艱難地鉆到離小偷還差兩米的地方，這時身軀竟然被管壁緊緊卡住，進不去，也退不出來。嘿，這水泥管的質量怎么了，連管壁的圓周也不均勻？

瘦猴看見阿P被卡在中間，忍不住又忘了危險，放聲大笑起來，把阿P氣得咬牙切齒。

兩個人就在水泥管里耗著，從上午一直耗到中午，從中午一直耗到下午，又從下午耗到晚上。把兩個人的肚子都耗得咕咕叫了起來。

這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原來是從瘦猴偷來的包包里傳出來的。瘦猴掏出手機一聽，正是被他偷了手機的那個美眉。美眉對瘦猴說，包里別的東西她可以不要，但求瘦猴把手機還給她。

瘦猴沒有答應她，嘟囔了一句“想得美”，便掛了手機。

阿P見狀，試探地問瘦猴：“借你的電話讓我用一下行不？”

瘦猴說：“我傻呀，借手機給你報警來抓我呀？”

阿P一想，這樣耗著也不是個辦法，得嚇唬嚇唬他，于是就說：“你不肯借電話讓我搬救兵，那你死定了，而且死在我前面！”

瘦猴產生了好奇心，問：“為何我會死在你前面？”

阿P玩起心理戰：“不知道了吧，我是科學家，專門研究人體健康的。根據我的研究，發現胖人脂肪多，能扛餓。像你這種瘦猴樣，不用三天就會去見閻王爺。”

瘦猴有些怕了，看這個樣子，一時間還真沒人會來相救。他也玩起了心理戰：“你這個死肥仔，真是多管閑事。”

阿P豪氣萬丈地說：“社會治安無閑事，我阿P不管，誰管！”

就這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又熬了幾個小時。到了第二天天亮時，瘦猴餓得實在受不了，開始大聲喊“救命”，可是喊了好久也沒見有人來。瘦猴更加心慌了，把美眉的手機掏出來，按下回撥鍵。電話一通就喊：“對不起，姐姐，我不該偷你的包包，你快來救救我吧。”

可沒想到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破口大罵的聲音：“你偷了我女兒的包包，還想跟老娘玩！叫鬼來救你吧！”

阿P看見瘦猴餓得快要哭出來了，便試著勸他：“打110報警吧，現在只有警察能救你了。”

“那，那，那我不是自投羅網嗎？”

阿P見瘦猴口氣松動了，又開始心理戰：“喂，偷個包餓死也太不值了吧。”

說了半天，瘦猴無奈，只好撥通110。電話里傳來一個女警察的聲音。

瘦猴有氣無力地說：“警察同志，快來救救我吧，我實在受不了了。”

“你是誰？你在哪里？”

“我是小偷。我在一根水泥管里。”

“你是小偷？有小偷打電話給110的嗎？同志，我警告你，110電話可不是讓你鬧著玩的。”

“我真的是小偷。”瘦猴帶著哭腔求道，“警察姐姐，快來救救我吧，你們再不來抓我，我可就要餓死啦。”

只聽女警察嚴厲地警告：“如果你再繼續惡搞，騷擾110，我可就要告你妨害公務罪了！”

瘦猴把手機扔給阿P，哭喪著求阿P：“你打110吧，他們不信我是小偷。”

阿P接過電話，把自己和小偷被困在水泥管里的事告訴了女警察。

警察很快就開著警車趕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阿P和瘦猴從水泥管里拖了出來。

由于在水泥管里蜷縮太久，阿P的身體僵硬如蝦米，雖然滿身傷痕，但后來捧著公安部門頒發的那張印著“見義勇為”的獎狀回家，贏得小蘭一番稱贊，阿P便感到倍兒值了。

（題圖、插圖：顧子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