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廚師

紅粒 邵墨

1冬日傍晚，一間破舊的小木屋里，一個盲廚師快要死了。這個盲廚師和他的女兒瑪麗亞住在一起，家中一貧如洗，一架翼琴(類似鋼琴)是他們唯一的財產。

2瑪麗亞替臨死的父親洗干凈了身體。老人說：“我臨死前要洗凈心靈，懺悔我的過錯，但我不喜歡牧師。”

3“到街上去。”老人說，“請求你碰到的第一個人，請他來聽取臨終者的懺悔，誰也不會忍心拒絕你的。”

4荒涼的街道上，狂風怒吼著，瑪麗亞凍得瑟瑟發抖，獨自一人，心里好害怕。

5好不容易等來一個人，瑪麗亞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父親的請求。

6“好吧。”那人冷靜地說，“我雖然不是牧師，但是也一樣，咱們走吧。”

7他們進了屋子，陌生人坐下，彎著腰，平靜地凝視著臨終者的臉。

8“你說吧!”他說，“我會用我藝術的力量，使你在生命的最后幾分鐘卸下心靈的負擔。”

9老人喃喃道：“我的妻子馬爾達得了肺病，我偷了主人的一個小金盤子，從此我的內心就不能安寧。我教女兒不要拿別人一點點的東西，好讓自己心里舒服點。”

10陌生人問：“仆人中有人因為此事而吃苦頭了嗎?”“我發誓，先生，沒有。”

11老人回答著就哭了，說：“早知道不能救活馬爾達，我又何必去偷呢?”

12“你叫什么名字?”陌生人問。“約翰·梅約爾，先生。”老人回答。

13“哦。約翰·梅約爾。”陌生人說著，然后把手放在他失明的眼睛上，“這不算偷竊，相反體現了你對愛情的責任。”

14陌生人問老人最后的心愿。老人說希望有人照顧他的女兒，陌生人說他來照顧她。陌生人又問老人還有沒有其他什么心愿。

15老人突然微笑起來，高聲地說道：“我想再一次見到馬爾達，就像年輕時遇到她的那個樣子，我想看到春天中百花齊放!”

16“好吧!”陌生人大聲說，“你聽!你看!”翼琴多年來第一次高聲唱歌，歌聲響徹整個花園，連家中的老狗都豎起耳朵來。

17“我看見了，先生!”老人說著，在床上欠起了身。陌生人一邊彈奏著，一邊說：“看見了嗎?天空，陽光，郁金香和蘋果樹都開花了，鳥兒在飛翔!”

18“我統統都看見了!”老人大喊起來。最后老人拉著陌生人的手，喘息著請求知道陌生人的名字。

19陌生人告訴老人，他叫伏爾弗岡格·阿梅捷·莫扎特。

20老人安詳地離去，瑪麗亞起身，雙膝幾乎著地，深深地向這位偉大的音樂家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