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學者對羅馬道路史的研究述論

馮定雄

一

就近代至20世紀前的羅馬道路史研究看，雖然有人涉及這一主題，但可以說它還沒有真正引起學術界的重視。盡管有尼可拉·貝熱的專著問世，但在此之后的200多年間，少見學者對羅馬道路史產生過太大興趣。如果不是為了整理拉丁銘文的需要，蒙森的《拉丁銘文集》恐怕也難以包含羅馬道路的那一卷內容（即《道路里程碑》）。休斯的著作與其說是對羅馬道路的研究，還不如把它界定為對歷史遺跡的旅行指南。因此，就整個羅馬史研究狀況而言，這一時期的羅馬道路史研究還沒有真正深入展開，它作為羅馬社會史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根本沒有得到應有的地位和足夠的重視。

真正對羅馬道路的深入研究是從20世紀展開的。20世紀上半期，歐美學者的成就主要體現在對羅馬道路的區域性研究和個案研究方面。

20世紀上半期整個羅馬道路史研究的主要成就并不僅僅體現在區域性的研究，對羅馬道路個案研究的成就也同樣突出。

從前面的敘述中可以看出，20世紀上半期，羅馬道路史的研究在西方史學界開始受到重視并出現了一些很有價值的成果。總結這一時期的研究成果，可以得出以下一些結論：

第一，這一時期的羅馬道路研究在區域性研究和個案研究方面都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在區域性著作方面，休斯的《不列顛東南部的羅馬道路》還僅僅局限于對這一區域的羅馬道路的概括性描述；科德林頓的《不列顛的羅馬道路》和阿希比的《古典時代的羅馬坎佩尼亞地區》在區域性研究中做出了重要貢獻，但它們還顯得比較薄弱。貝洛克的《道路》以及福貝斯主編的《古代道路及其建設的歷史注釋》雖然涉及的內容更多一些，但它們既談不上區域性羅馬道路的研究，離羅馬道路的全面研究更是相去甚遠。相比之下，個案研究則更加深入和仔細，對所研究的道路的歷史、地形、走向、具體建設和使用等情況的考證顯得比較突出，因此，它在恢復道路歷史方面顯得比區域性著作更準確。

第二，這一時期還沒有出現對羅馬道路的綜合性研究著作。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因為綜合性研究（包括區域性研究）必須以個案研究為基礎和前提，在個案研究并不全面和完善的情況下，要進行全面而深入的綜合考察必然要受到諸多限制。

第三，正是由于這一時期的研究成就主要體現在道路的區域性研究和個案研究上，因此，這一時期的羅馬道路研究還只是處于初級階段。這種初級性一方面表現在它的研究范圍相對狹小，與羅馬道路相關的重要社會內容，如對道路的管理與使用、道路上的旅館、道路上的驛站、與道路關系極為密切的羅馬經濟以及道路上的旅行等，基本上還沒有著作涉及到；另一方面表現在羅馬道路研究的地位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因而導致它的研究起步晚，成就也不如這一時期羅馬史傳統研究主題突出。

第四，在羅馬道路研究方面，英國學者走在了研究的前沿。在前面所述的研究成果中，很大部分都是英國學者努力的結果，特別是科德林頓的《不列顛的羅馬道路》和阿希比的《古典時代的羅馬坎佩尼亞地區》更是奠定了它們在這一時期羅馬道路研究中的前沿地位。在個案研究中，英國學者也走在其他國家的前面。

二戰期間，羅馬道路及其相關成就相對較少。直到二戰結束后，羅馬道路的研究又重新開始得到學術界的重視。在這半個多世紀的羅馬道路史研究中，區域性研究著作大放異彩，綜合性研究著作也不斷出現并向羅馬社會研究的縱深方向拓展。

這一時期的研究不僅在區域性研究方面作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綜合性研究著作也不斷出現并向羅馬社會研究的縱深方向拓展。

第二，這一時期近中東地區的羅馬道路研究成就格外引人注目。這不僅使羅馬道路研究的地域范圍突出了歐洲地區，使其向歐洲以外的羅馬統治區域延伸，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歐美學者（特別是歐洲學者）對這一研究領域的絕對統治地位的局面，有利于對羅馬道路研究的完善和走向多元研究的局面。

第三，許多著作開始涉及與道路相關的社會生活。與羅馬道路相關的社會生活很豐富，涉及到羅馬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個方面。從這一時期的研究看，這一特點表現得最突出的是薛瓦利埃的《羅馬道路》和費希爾、以薩克、羅爾主編的《猶地亞的羅馬道路（第一卷）：雅法—耶路撒冷道路》兩書。前者在《道路上的生活》一章中比較詳細地討論了羅馬的交通工具、驛站與通訊、道路上的軍事供給、道路上的關稅、陸路與水路的聯系等重要內容。后者則比較深入地研究了羅馬道路與猶地亞地區的政治、經濟、軍事和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并得出了一些獨特的結論。這些以道路為中心，全面考察羅馬社會的研究著作既為今后的研究奠定了基礎，也開啟了今后羅馬道路研究的新方向，為人們重新認識羅馬道路與羅馬社會打開了新視角，因此，這些著作在羅馬道路和羅馬社會史的研究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相比整個歐美學術界（包括以色列學術界），我國對羅馬道路史的研究幾乎完全一片空白，其中差距自不必言，但就整個歐美學術界的研究狀況而言，也還有許多工作值得學者們進一步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