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應峰
寒冬之愛
□ 程應峰

秋葉落入冬天,被北風一卷,便帶出了肅瑟和清寒。
因為怕冷,她一直對冬天沒多大好感,冬天的干冷只會讓她處于一種無所適從的狀態。沒下崗前,也就是她還在上班的時候,家里經濟還算寬余。一入冬,她就將廚房里平日不用的煤爐生起來,抽空將滾燙的水灌上幾熱水袋。并取出電烤爐放在客廳里,通上電,將屋子里烘得暖暖的。這樣,他下班,兒子放學回家后,會立刻置身于家的暖流中了。飯后,一家人各抱一暖暖的熱水袋,擠在客廳沙發上,看永遠看不完的電視連續劇。那時,她用電用得很大方,晚上睡覺前總將臥室里的空調打開。在他的感覺中,只要有她在家里,這個家就一定很溫暖。
后來她下崗了,按照他的想法,她沒再去找新的工作,這樣的日子,她更是心無旁騖,一門心思干起瑣碎的家務來。雖然一家人的開銷全憑他一個人的收入,但有她的精打細算,日子還算是過得去的。一入冬,她還是生起爐子,灌熱水袋。只是考慮到收入的減少,除了必需的,她用電沒有以前那么大方了。
因為他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寫文章,所以一直是她比他睡得早。她下崗之前,他每次寫完文章去睡,都見她睡得很香很甜。他拱進被窩里,被窩里暖暖的,他一下子就睡著了。她下崗之后,再冷的天,臥室里也沒有開空調。他不怕冷,每次上床,腳一伸,血液一循環,就暖和了。并沒覺得不開空調同開空調有多大區別。
大多情況下,她還是睡得比他早。只是每次他要上床睡覺時,都見她睜著眼睛。他問她:“怎么啦。”她說:“冷,睡不著。”他說:“冷就放熱水袋啊。”她回答:“放了,可熱水袋只能暖一個地方,被窩到處都是冷的。”他說:“要不就打開空調?”她說:“太費電了,不開。只要你睡在身邊,我就不冷了。”
這以后,他總是在她臨睡前上床。只要他在床上,不一會兒,被窩就暖和了。她睡下來的時候,被窩暖暖的,她總是在他耳邊說著說著就睡著了,像下崗以前一樣,睡得很香很甜。這樣的時候,他把被窩掖好,悄悄起身下床。為了生計,他不得不每天逼著自己寫出一篇文章。
后來她問起他,你每天怎么老是睡一陣又起床啊?他笑了笑:沒什么啊,我躺下是為了找靈感,起床,是因為靈感來了。
就這樣,他用一句話將他對她的愛化解在無意之中了。這是一種簡單的愛,一種不著痕跡的愛,一種平淡夫妻之間的愛。這樣的愛,不會驚天動地,但在小家庭生活中,卻是那樣坦蕩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