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灶王糖

□ 李曉光

想起灶王糖

□ 李曉光

三姨托人捎來一些禮物，打開一看，驚異地發現，里面竟有兩包灶王糖。大概有很多年沒有看到了，沒想到今天還有賣的。被我們小時侯稱作“大塊糖”的東西，隨著兒時關于小年的記憶一起走來。

記得小時候，我們都很盼望新年。每當新年來臨的時候，奶奶就會說：“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小孩小孩你別哭，過了小年就殺豬。”

這時，大街小巷，就有賣灶王糖的吆喝聲了。小孩子們心急火燎的，就等著吃上灶王糖。

叫它大塊糖，其實它應該叫關東糖，它是用麥芽、小米放在一起熬制成的。長長的一條，扁扁的，看上去像根小木棍，上面有一絲一絲的紋絡，放在嘴里一咬，又甜又香又酥又脆，還有點沾牙，但小孩子都喜歡吃。

奶奶說，關東糖又叫灶王糖，因為它是給灶王爺吃的。小時看到鄰居家廚房的墻上，就貼著這樣一張畫像，有點像京劇里的大花臉，威風凜凜，被煙熏火燎得模糊一片。只能看見兩邊的字，大致是“上天言好事，下界報平安”之類的話。

二十三這一天，從清晨開始，家家戶戶開始大掃除，打掃塵土，屋里屋外，犄角旮旯，積攢了一冬的灰塵，都要清理干凈，取其除舊迎新之意。記得奶奶裹著頭巾，一邊打掃屋頂，嘴里一邊哼唱著“小老媽子在上房，打掃塵土……”我不知道她的唱詞是戲詞還是民間小調。總之，她是高興的，我們也是高興的。

其時，那一天讓我們最盼望的，是看灶王爺升天，大人們說他要去見玉皇大帝，匯報工作去了，蘸上熬好的糖漿，在灶王夫婦的嘴上厚厚地涂抹著，讓他到天上多說點好話，少說壞話。我們傻傻地在一旁看著，那些被糟蹋了的糖，白白地抹在紙上，真覺得可惜。

其實，民間意義上的小年，幾千年來，被賦予了很多色彩，農耕文明下，人們為了寄托希望，祈求來年好年景，便把希望寄托在思想上設立的這位“神”身上。無非是一張粗糲的黃紙，畫著一張畫像，以寄托希望。每年的小年這天，里屋外屋打掃完畢，便把那張黃紙取下來，口中念念有詞“灶王爺，本姓張，騎著馬，挎著槍，上了天，見玉皇，人間好事要多說，明年下界見吉祥。”然后把紙扔在火里燒掉，三十晚上再重新貼上一張，開始新的一年，“迎神或接神”，以祈求新一年的平安。

過了二十三，年真的很近了。想想，小孩子們就是在一丁點的好吃上，把自己盼大的。有些美好的記憶，從童年里走失，想起來，還是溫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