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短語動詞研究綜述

黃海燕

（重慶三峽學院外國語學院，重慶萬州 404100）

英語短語動詞研究綜述

黃海燕

（重慶三峽學院外國語學院，重慶萬州 404100）

短語動詞是動詞與副詞性或介詞性小品詞的組合，表達一個不可分割的完整動詞概念。短語動詞的數量增加和廣泛使用，是現代英語的一個顯著特點，并引起了語言學家的廣泛關注。文章綜述了國內外對英語短語動詞的研究。

短語動詞；句法；語義；認知

英語短語動詞的歷史可以追溯到盎格魯－撒克遜時期。受日爾曼語的影響，一些動詞加上一些副詞前綴，如be-, for-, under-, over-等，構成了復合動詞。隨后，由于外來語如法語、拉丁語的影響，副詞前綴增多，可獨立出現的副詞前綴移到了動詞后，這樣形成了短語動詞。作為英語語法的術語，短語動詞最早出現在Logan Pearsall Smith 1925年所作的《單詞與習慣語》（Words and Idioms）一書中。[1]此后短語動詞就有了許多不同的表述形式：動詞-副詞或動詞-介詞組合、不連續動詞、復合動詞、雙詞動詞、多詞動詞等。

一、國外短語動詞的研究

（一）傳統研究

1.句法研究

對短語動詞的傳統研究大都是從結構主義出發，主要側重于其句法特征。短語動詞最早的研究可追溯到1919年Van Dongen的文章He Puts On His Hat And He Puts His Hat On。文章分析了句子的表層結構，主要討論了小品詞的位置。

夸克等推出的巨著《英語綜合語法》被認為是短語動詞句法研究的代表。在夸克等人的研究中，短語動詞稱為“多詞動詞”。動詞加上副詞或介詞或兩者就構成了短語動詞，表達不可分割的完整概念，人們在使用時把它當作單詞實義詞對待，而不是幾個詞的任意組合。夸克等認為小品詞屬于兩個不同的卻重疊的類目：介詞和空間副詞。小品詞被分成以下三類。

1）只用作介詞，如：against、among、as、at、beside、for、from、into、like、of、onto、upon、with。

2）只用作空間副詞，如：aback、ahead、apart、back、forward(s)、in front、out（英國英語）、together。

3）既可以用作介詞，又可以用作空間副詞。在作空間副詞時，又被稱為介詞副詞，如：about、above、across、after、along、around、by、down、in、off、on、out（美國英語）、over、past、under、up。

他們認為，多詞動詞包括短語動詞（phrasal verb）、介詞動詞（prepositional verb）和短語－介詞動詞（phrasal-prepositional verb），并且認為這些動詞組合只有在作為整體使用時才被視為多詞動詞。而前兩種分別被進一步分為兩類。一個不及物短語動詞（Type I）由一個動詞加上一個屬于2）類或3）類的副詞構成。及物的短語動詞（Type II）可以帶直接賓語，根據小品詞副詞地位的不同一般有兩種結構：動詞后結構和賓語后結構，后者更為常見。介詞動詞是由一個動詞加上一個與之語義或句法相關的介詞構成。第一介詞動詞不帶直接賓語，介詞后面的名詞短語被認為是介詞的補語；動詞和其后的介詞看成是一個整體意思，可以用另一單個詞匯來代替，如：She looked after her son與 She tended her son。第二類介詞動詞后跟兩個名詞短語，通常由介詞分開；前者為動詞直接賓語，后者為介詞賓語，如：He invested in property與He invested his money in property。正如其名，短語－介詞動詞是由一個動詞加上作為小品詞的副詞和介詞組成。他們還把這三種多詞動詞提煉成公式：動詞±直接賓語±副詞±介詞，如表1。

表1 夸克等人的多詞動詞的分類表[2]

總之，夸克等人對短語動詞類別的劃分主要建立在范疇的句法特征基礎之上，重于形式而不是意義。

2.語義研究

勃林格在《英語中的短語動詞》中提出，“是或者不是短語動詞只是一個程度問題”。[3]他對小品詞的語義特征進行了分析。他提出短語動詞中小品詞的語義特征在于它們能根據情景，傳達一種方向或結果意義。在書中，他援引例句He built up the fire，小品詞UP兼有方向和結果這兩種語義特征，但如用副詞替代UP，句子很難接受，例如： He built well the fire。他還發現句子He wrote up his reports的意思類似于He wrote-finished his reports。他還注意到小品詞意義中心與其位置相關，如do over the dress和do the dress over，前者中小品詞OVER成為動詞的一部分，后者中OVER卻相當于普通的副詞。勃林格的研究雖有進步，卻依然受制于生成語法的框架，認為語言可以由有限的、離散的語法生成。

薩德對短語動詞中的小品詞進行了進一步的研究。他觀察到小品詞的含義可能成為短語動詞的一部分，在某些情況下，小品詞的含義比重甚至超出動詞成分。以bog off 為例，其主要交際功能是由小品詞OFF承擔，而與bog無關。薩德提出小品詞在所有的短語動詞中都具有一定的意義。[4]他區分了句子You can hang you coat here和You can hang you coat up here，小品詞對動詞的交際意義沒有什么影響。但他認為hang與hang up有細微的概念意義和情景意義區別，UP還是承擔了某種意義。他還嘗試找出小品詞的固定意義，以小品詞為綱來排列短語動詞。OFF具有表述時空距離、分離等功能，而大多帶 OFF的短語動詞都含這些意義。如cut off, ring off 和switch off可歸于一類。

對短語動詞中的小品詞進行關注的還有Sinclair，他發現帶有相同小品詞的短語動詞在意義上都有一定的相似性。他在著作Corpus,Concordance,Collocation中系統地描述了小品詞意義。

（二）認知研究

任何對短語動詞語義的研究都要考慮小品詞的作用。認知語言學在此方面碩果累累。對小品詞的研究多從圖式入手（Lakoff，1987；Talmy，1991；Langacker，1992）。他們認為小品詞有多義性，各種的意義是通過圖式連接在一起的，非字面意義是通過隱喻擴展而來的。下面介紹一些代表性的研究。

1.Linder的研究

林德的博士論文A Lexico-Semantic Analysis ofVerb-Particle Constructions with Up and Out開啟了全面關注短語動詞中小品詞的研究。她對1 800多個帶UP和OUT短語動詞的語料進行了分析，研究認為：短語動詞，如pass out，turn up的語義有可分析性，她還論證了短語動詞各義項間的系統聯系。提出相同小品詞的所有義項，字面的或隱喻的，都圍繞同一意象圖式，對短語動詞的整體意義產生影響。

2.Morgan的研究

受到林德研究的啟發，Morgan進一步對小品詞的隱喻擴展進行深刻闡釋。Morgan通過對figure out的考察后指出，短語動詞有四種可能的隱喻擴展。在短語動詞figure out中，小品詞OUT通過字面、隱喻、轉喻或是其它方式，反映出一個容器的存在。

表2 短語動詞的隱喻擴展方式

完整的短語動詞的概念擴展包括了多個隱喻過程。他對figure out的隱喻擴展分析如下：[5]

1）figure = “reach solution by thinking” （from THINKING IS CALCULATING）

2）out = “not within boundaries of container”（from A PROBLEM IS A LOCKED CONTAINER）

3）figure out = “make a solution cognitively accessible by thinking”

4）ACCESSIBLE/VISIBLE IS OUT +KNOWING IS SEEING=“cause something to be known by thinking about it”

Morgan的理論從系統的隱喻性角度分析短語動詞結構。后文將介紹Hampe（2000）提出短語動詞的第五種意義延伸方式。

3.Gries的研究

Gries對及物短語動詞以及小品詞的位置進行了認知研究。關于小品詞的位置，Gries主要研究的是及物短語動詞中小品詞位置的兩種可能結構：

John picked up the book. （結構1）

John picked the book up. （結構2）

他認為小品詞位置受四個因素的影響：音位、語義、句法和話語。他提出意識原則是決定小品詞位置的深層原則。他在研究過程中闡述了意識假設：“在語言處理過程中，結構1傾向于需要大量意識的物體，結構2則傾向于不需要或者需要有限思維的物體”。[6]而思維或意識程度由兩種條件決定：話語的語境和表示所指物體的語言形式的確定程度。首次出現在話語語境中或不確定的物體傾向于結構1，而通過話語語境已經熟悉或活躍或相對確定的物體傾向于第2種結構。Gries的假設研究完全適用于原型的短語動詞，即由字面意義的動詞和小品詞構成的短語動詞，但對邊緣性的短語動詞解釋乏力。

4.Hampe的研究

Hampe研究的是短語動詞意義延伸的第五種隱喻方式。他通過對face up to的研究后指出，to face在短語動詞to face up to形成前已成為比喻性動詞（face轉喻整個人），而且在to face到to face up to的形成過程中存在雙重隱喻擴展。[7]空間副詞 UP源于上下方位，其源域“垂直方位的上方”附加到face的事件結構中。介詞TO指示空間中的物理目標。作為概念隱喻，TO暗含“向抽象物體的移動”，如問題、困難等。他總結，一個以上概念隱喻的同時激發是短語動詞中小品詞的普遍特性。

二、國內短語動詞的研究

自20世紀80年代，國內學者也紛紛開始對英語短語動詞進行了研究，如汪榕培、陸國強、張道真等。他們多從結構主義的角度研究短語動詞，主要關注以下兩個方面：結構的穩定性及句法功能。此外，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短語動詞的語義結構，開始接受短語動詞語義整體性和結構穩定性的觀點；同時，他們也意識到了短語動詞的多義性特征。近年來，認知語言學的發展為短語動詞的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視角。這期間的著作有：汪榕培（1997）的“英語的短語動詞”，劉潤清（2003）的“Vi﹢NP的非范疇化解釋”，張曉玲（2003）的“英語短語動詞的規則性及其教改意義”，何學德（2005）的“小品詞up語義的認知語言學分析”和“小品詞out語義的認知語言學分析”，秦峰和徐艷（2007）的“小品詞up語義擴延的認知闡釋”等等。研究發現，短語動詞中小品詞多表方向和位置，在短語動詞語義形成中起關鍵作用。

汪榕培和陸曉娟（1997）沿用了Cowie的分類法，即把短語動詞六分法。他們把由動詞＋名詞，動詞＋形容詞和動詞＋動詞構成的短語動詞看成是動詞成語。他們對短語動詞語義、構成方法和特點進行了系統地研究，建議英語學習者注意積累，尤其在會話中要有意識地運用短語動詞。

陸國強（1999）認為短語動詞是動詞性習語（idioms verbal in nature），有6種結構。

1）動詞＋小品詞（verb + particle）

a，動詞＋副詞；b，動詞＋介詞；c，動詞＋副詞＋介詞。

2）動詞＋名詞：make the grade （成功）

3）動詞＋介詞短語：beat about the bush（旁敲側擊）

4）動詞＋名詞＋介詞短語：burn the candle at both ends（過分地消耗精力）

5）動詞＋名詞＋介詞：get wind of （風聞），dance attention on（奉承）

6）動詞＋形容詞：go easy（安閑）

國內英語語法學界的著名學者張道真（2002）把短語動詞看成是成語動詞，并分成7類，除了沿用傳統的幾種分法外，他還增加了動詞＋名詞，動詞＋名詞＋介詞，動詞＋介詞＋名詞（即動詞＋介詞短語）。

三、小 結

本文簡單概述了國內外對英語短語動詞的研究，為我們理解動詞-小品詞結構打下良好基礎。認知語言學引導下的研究方法對短語動詞語義進行了深層分析，其主要的研究成果是隱喻擴展在短語動詞語義形成中所起的重要作用。但小品詞對短語動詞語義的作用還未系統研究過，有待我們的進一步思考。

[1]來安方，董金偉.英語短語動詞概論[J].上海科技翻譯，1995（3）:18-23.

[2]Quirk, R. et al A Comprehensive Grammar of the English Language [M]. London, Longman 1985.

[3]Bolinger, D. The Phrasal Verb in Englis[M].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1971.

[4]Side, R. Phrasal verbs: sorting them out[J].ELT Journal, 1990, 44(2): 144-152.

[5]Morgan, P. Figuring out figure out: metaphor and the semantics of the English verb-particle constructions [J]. Cognitive Linguistics, 1997,8(4): 327-357.

[6]Gries, S.T. Particle Movement: A Cognitive and Functional Approach [J]. Cognitive Linguistics,1999, 10(2): 105-145.

[7]王朝培.英語短語動詞語義構成的認知探索[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06（9）.

（責任編輯：張新玲）

A Review of Research on English Phrasal Verbs

Huang Hai-yan
（Foreign Language School Chong Qing Three Gorges University, Chong Qing, 404100）

Phrasal verb is the combination of a verb plus one or more adverbial or prepositional particles,functions as a single unit and is unanalyzable semantically. The wide use of the phrasal verb and the increase in its number are the distinctive features of modern English, which attracts the attention of linguists. The paper gives an overview of the researches on English phrasal verbs.

phrasal verbs; syntactic; semantic; cognitive

H313.1

A

1009-8135（2011）02-0119-04

2011-01-26

黃海燕（1977-），女，重慶萬州人，重慶三峽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碩士，主要研究認知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