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佩斯：憑什么藝術就得高雅？

■文/本刊記者 王茜

陳佩斯：憑什么藝術就得高雅？

■文/本刊記者 王茜

一個藝人總要有過氣的時候，有風頭正勁的時候，也會有秋風落葉的時候。

你紅也罷，落單兒也罷，干嗎做那個滾沸的水，在那兒咕嘟咕嘟冒著煙兒，它不很快就蒸發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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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約翰·施特勞斯的經典輕歌劇《蝙蝠》將于6月3日～7日登陸國家大劇院。這部采用德文演唱、中文念白的中國版《蝙蝠》，除了使用大量的俗語、諺語、京味兒道具外，喜劇表演藝術家陳佩斯將飾演劇中最出彩的“獄卒”一角，并擔任中文對白指導。

第一次見陳佩斯，是20年前。當時他在河北省的某個禮堂演出走穴，為了活躍氣氛，跑下臺來跟觀眾互動，突然摸了一下我的頭，弓著腰、笑嘻嘻地問：“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誰嗎？”

再見他時，已是2011年5月3日。他正在國家大劇院出席歌劇《蝙蝠》的發布會，頭戴黑色閃亮面具、一襲藍色中式上衣、頻舉手中的香檳……

當我向陳佩斯提起20年前的一面之緣時，他非常興奮，“沒想到那個小姑娘就是你?。　彼_心地說這是他第一次遇到曾經與他互動的觀眾作為記者來采訪他。

這十多年來，陳佩斯的形象一直沒有離開過熒屏，但如今的90、00后，對于“陳佩斯”這個名字，卻并不熟悉。殊不知，這位年近六十的喜劇表演藝術家，曾經紅透一時。聲名，在他身上，狀如山峰，層巒疊嶂。

1984年，陳佩斯與朱時茂表演的小品《吃面條》一炮而紅。直到1998年，陳佩斯為春晚舞臺貢獻了15個小品。時至今日，《賣羊肉串》《胡椒面》《主角與配角》《警察與小偷》《姐夫與小舅子》等小品依然是各大電視臺“歷年春晚佳作欣賞”中的經典。而由他主演的喜劇電影《二子開店》《父與子》《傻帽經理》是中國最早的喜劇系列電影。宋丹丹、馮遠征也都是從陳佩斯的喜劇中走出，如今家喻戶曉。

接下來就是眾說紛紜的陳、朱二人與央視反目而被封殺的故事。在無數個流傳的版本里，陳佩斯上山了、去種樹了、窮困潦倒了、退出演藝圈了……昔日的喜劇王子成天出現在洗滌劑廣告里了。

實際上，陳佩斯一直沒離開過舞臺。2001年，陳佩斯出演第一部舞臺喜劇《托兒》，在全國各地連續演出120場，觀眾多達17萬人，演出收入近4000萬元，票房好得跟神話似的。

不久之前，他又在老搭檔朱時茂的電影《戒煙不戒酒》里客串，看似輕松地透露出一個訊息：“二子”要復出了。最近，他出人意料參演歌劇，這個把喜劇當作煎熬的喜劇表演藝術家，又準備拿什么開涮呢？

他即將出演的歌劇《蝙蝠》是小約翰·施特勞斯的著名作品，他在劇中扮演“獄卒”一角。

入神陳佩斯在國家大劇院排練廳與工作人員討論劇本。攝影/肖翊

“獄卒”雖然沒有唱段，卻是全劇中最大的包袱?！厄稹吩诿總€國家上演時，都會邀請本國最負盛名的喜劇演員擔當這個角色。

陳佩斯的小品中曾有一句名言：當配角，照樣可以把戲給搶回來！

《蝙蝠》導演史蒂芬·勞力斯說：“‘獄卒’必須擁有超越語言和文化的幽默感。陳佩斯是我見過最棒的‘獄卒’！”導演的介紹讓陳佩斯趕緊接茬表態：“其實我壓力很大。”

采訪前，陳佩斯一夜未眠，熬夜把自己的劇本修改了一遍。導演通過之后，陳佩斯樂得跟孩子似的：“非常高興，都不覺得困了！”

曾看到一篇報道，寫陳佩斯生活中喜歡穿馬褂，向他求證，他指著自己的衣服大笑道：“這哪是馬褂？這是中式的啊?！辈⒀a充說，“只是喜歡中式的衣服，因為穿西裝，前胸容易受風?！标惻逅勾┲浑p類似“crocs”牌子的鞋，“我這個是特別便宜的，幾十塊錢，從公司樓下的小店里買的”。

他蹺著腿，斜靠在沙發上，說到興奮的時候，旁若無人大笑，男高音般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拔耶敵跻菦]做電影，一定是世界級的歌劇演員?！钡芙^現場演唱，“歌劇是我夢中的事，關于理想的事”。

他挺喜歡時下流行的神曲《忐忑》?！拔业睦斫飧腥硕疾灰粯?，這首歌超級幽默，對生活、對藝術表現出滑稽的態度。所以它是一個絕對的喜劇藝術。”

現在的陳佩斯每天早上開兩個小時的車進城排練，不排練的時候，他還要忙自己公司的事，他坦言那也不是什么操心的事。生活中，陳佩斯很少和圈子里的朋友接觸，“我只談業務，有事說事兒，沒事兒走人”。除此之外，他就琢磨著喝茶?！皩Σ铔]研究，白給就行?！彼俸傩ζ饋?，“我很少買，都是朋友送的各地的茶”。

“廣西的深山里頭，誰都不知道的一個鬼地方。那里面的野茶，還帶樹枝，就那么泡，漂上來的都是小樹枝。沒有任何加工，連炒都沒炒，就像喝草藥似的。那茶喝得太舒服了，前面嘴苦，后面舌根甘甜?！?/p>

當初陳佩斯發現這土茶，純屬為了節約開支?！澳悴恢琅啪氋M茶，費極了。我們在柳州演出時，從當地買點兒土茶湊數。裝在柳條編的簍子里賣的茶，你說能有多便宜。沒想到一喝，誰都不喝我那鐵觀音了，全喝土簍子里的茶。”估計現在這茶漲價了？“一般人不喝，它沒法待客。中國人講面子。他不講里子。”

陳佩斯說話特別有條理，舉例的時候，喜歡用“一、二、三”開頭。否認的時候又充滿稚氣，歪著腦袋說“沒有、沒有”。采訪的時候有人插話說“陳老師說話特有哲理，是喝茶喝的吧”。陳佩斯聽罷，拽出一句，“這是一個物理現象，人也是物質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