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3.0

雅惠

寒假跟老公回家鄉的時候，說是村里的大棚有草莓賣。大棚的主人是一個熟識的大爺，跟他商量：可以自己摘嗎？保證會小心，不踩著植株。

大爺答應了，卻緊跟在我們后面看著，自己也動手摘。五分鐘之后，大爺就摘滿了一袋，說，行了，夠兩斤了。把他摘的和我們采的，倒在同一個袋子里稱重。回家洗草莓的時候，發現有不少是貼著地面沾了土，因為濕氣大而有點霉爛的——那是大爺摘的。

五六月，櫻桃上市的季節，表哥有個北京朋友自駕車去山東談生意，回來時表哥托他給我帶些東西，其中包括兩箱大櫻桃——托人幫忙，表哥有點不好意思，跟那朋友說，另一箱你留著吃吧。幾天后，那人托司機給我送東西——有厚棉被，花生油什么的——沒有櫻桃。表哥特意問起，我說，櫻桃真沒有。

第二天中午，司機又來了一趟，帶來一箱櫻桃說，這個昨天忘記了，原本有兩箱的，其中一箱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腳，踩爛了。那櫻桃吃起來確實很甜，只是想起這途中的兜兜轉轉，覺得有點復雜。

我搬家時人手不夠，想找朋友來幫忙，想起小A住得近，又是蹭飯最勤的一個。搬家公司周末活兒多，說早晨七點就到。覺得有點早，不好意思麻煩人，但想想她離得不遠，確實需要有人在樓下照看。果然，小A說：這也太早了吧？我說：看你方便吧。

搬家公司6點半就到了，效率很高，9點半就結束了。快10點的時候她來了，滿屋子轉悠，說歸置東西插不上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我說：那幫忙擦擦桌子和衣柜吧。然后她恍然大悟道：我應該帶著工作手套的……

當時也有同事來幫忙，快中午了，老公開始在廚房忙活，給大家做飯。小A就坐在沙發上，翻看剛碼放好的雜志，如同往常來蹭飯一般漫不經心。吃過午飯后，大家說起蕓豆餡兒的包子，老公隨口說：晚上大家要是在這里，我可以包給大家吃。小A立刻很興奮：我今天還要趕回去交房租，明天來吃也可以的。

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很好的人吧？

我年少時，一個處得很好的女孩的媽媽讓我印象深刻，她從不掩飾自己的自私，即使會失去一般的禮貌。偶爾在她家吃了頓飯，她搶著把肉都夾到自己女兒碗里，——當時只有我們三個人在吃簡單的面條而已，而且，我其實不愛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