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債是非

策劃執行 喬振祺 插畫 肖振鐸

葉檀財經評論員

“地方債”的多米諾骨牌

有媒體曝光，今年4月，云南省公路開發投資有限公司（即滇公路）向債權銀行發函，自即日起只付息不還本金，該公司在十幾家銀行有千億元貸款余額。而早在今年1月份，銀監會公布了中國境內商業銀行2010年末不良貸款余額為4293億元人民幣。

金融風險硬著陸。如果滇公路可以如此行事，那么，貴州、新疆等地是否可以如法炮制？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只要開一道口子，就有后來者有樣學樣。如此一來，中國的債務風險瞬間曝光。各地政府已經坐困愁城。地方債務鏈基本建立在土地作為抵押物的平臺上，只要土地資金鏈條斷裂，多米諾骨牌就會全盤傾覆。

哪有永遠上漲從不下跌的土地市場？即便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土地財富鏈條已有崩潰之憂。據媒體披露，從2009年至2011年5月，北京市土地儲備貸款總規模已經超過2500億元。從2011年初開始，大規模還本付息已經開始，每月需還本付息在100億元以上，而今年1-5月，北京土地出讓總收入不過250.61億元。土地出讓收入難以支撐還債的險局已經出現。

要解決地方債難題，必須公益的歸公益，市場的歸市場。既然地方投融資平臺是地方政府背書的債務，作為主導者的地方政府絕對不能面對債務風險獨善其身，更不能以擴大道德風險的方式進行新一輪債務擴張，消除以往的債務。在即將開始的地方債清理過程中，按照不同的債務品種將債務進行分類至關重要，所謂有公益的歸公益，就是一些公益性的項目，如教育，如貧困地區的道路，發行地方債解決。債務歸還來源就是地方政府的稅收與地方資產的出售，如果地方資產沒有出售計劃，或者地方稅收增長乏力，就要減少甚至停止地方債的發行。

中國地方政府的債務問題已經比較嚴重，應引起高度警惕，最重要的解決方法是要制約地方政府亂花錢的沖動，嚴格控制地方政府的發債規模。我國金融業需要降低國有銀行的比例，因為國有銀行在擴張過程中風險由國家承擔，這不利于金融行業的健康發展。

——許小年 中歐國際工商學院金融學和經濟學教授

從地方政府的債務率看，債務率也僅為70.45%，低于100%的國際警戒線。從逾期債務率看，30多年來，地方政府性債務逾期債務率一直處于較低水平。2010年地方政府負有擔保責任的或政府可能承擔一定救助責任的其他相關債務的逾期債務率分別為2.23%和1.28%，低于10%的水平，處于安全區內。

——《經濟日報》

風險在哪里，在于地方債務的壞賬率可能遠遠超過銀行不良貸款的規模，換句話說，地方政府的還債能力非常值得擔憂。注意，看上去承擔風險的是銀行，但鑒于商業銀行都已經上市，實際上，就是由大部分投資者承擔著風險。一旦危機發生，最壞的可能性就是，用暴烈的手段直接剝離壞賬或者長期掛賬。

——評論員 朱迅

盡管地方政府性債務風險總體可控，但并不意味著風險會自動消失。而更完善的制度性防控，一是建立規范的地方政府債務風險管理制度；二是點清并盤活地方國有資產，防止國有資產流失；三是加快推進地方自主發債試點，培養地方政府的市場信用意識，減輕對于土地財政的過度依賴；四是加緊對于地方政績考核模式的調適。

——《人民日報》

劉紀鵬中國政法大學資本研究中心主任

不必恐懼2.8萬億債務性資產

有人對目前2.8萬億元地方債大加撻伐，從我對江蘇、重慶和天津等省市的債務性資產和項目的調研來看，普遍都不錯，要比我最初的想象好得多。至于地方政府為什么使用投資公司和資產經營公司這樣的平臺，并不是地方政府干了什么壞事怕日后被清算，而是中國現在還不具備像西方國家那樣發市政債的體制。今天，地方政府的決策和項目選擇能力和程序絕不像學者在書齋里想象的那么差。

此外，2.8萬億元地方性債務資產所對應的是中國40萬億元的GDP值，而且中國無論中央政府還是地方政府，在世界上相比都是相對富裕的政府，看他們的實力不僅要看他們的財政收入，還要看到他們有龐大的國有資本（國有股）。

就中國的國情來說，這2.8萬億元的債務沒有那么可怕。到時賣點國有股既可以還債又可以進退有節地分散國有資本，一舉兩得。而這2.8萬億元債務性資產和項目有不少是好項目，今后還可以上市，從資產轉化為資本。

所以，無論是從與美、歐、日等國家的債務率比較，還是從這2.8萬億元的債務性資產的質量看，對這2.8萬億元的債務性資產用不著那么恐懼。

其實，今天中國的問題就在于我們沒有抓住西方國家經濟衰退的機遇，利用中國目前有錢、有項目、有市場的大好機遇，堅決有力地擴大直接融資，振興資本市場，實現經濟崛起，而是不斷地在緊縮和擴張的政策調整中反復，猶豫不決。本來我們沒有在美歐的經濟危機中，卻偏偏要與美歐同舟共濟，掉入他們的債務漩渦中。我們的宏觀經濟面和上市公司的成長面都不錯，然而我們的股市政策卻一再失誤，沒有實行擴大直接融資、推行積極的股市政策，“熊”霸全球。這才是真正令人憂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