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中國農業現代化的道路——“全球視野下的現代農業發展”分論壇在京舉行

文|本刊記者 張 弛

日前，由中國經濟時報主辦的第三屆中國經濟論壇“全球視野下的現代農業發展”分論壇在京舉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黨組成員、副主任韓俊出席會議并作重要發言，農業部政策與法規司司長張紅宇、黑龍江省人民政府副秘書長金濟濱、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農村部部長徐小青、河南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兼黨委書記王永蘇等出席本次活動。本次論壇圍繞著“中國農業現代化道路政策與創新”的主題，就在國際金融危機背景下現代農業及相關產業的發展展開討論。我國農產品貿易在世界農產品貿易中占有非常重要地位，因此建設現代農業對于世界農業具有重要意義。

對我國而言，建設現代農業，不僅表現在提高農業生產能力，更主要的是使農業成為一個具有較強競爭力的現代產業。這要求不僅要實現農業生產的現代化，而且還要實現農業經營制度的現代化，甚至可以認為，制度變遷是建設現代農業之關鍵所在。會上，韓俊強調，加快農業現代化步伐，須推動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同步發展。實現“三化”同步，薄弱環節是農業現代化。農業現代化不僅是農業生產手段的現代化，還包括農業制度的變革。目前，從農產品市場形勢來看，農產品需求旺盛，農產品價格將保持高位運行。從農村勞動力供求看，現階段已經從最初的全面過剩，進入到有限剩余、結構性短缺的新階段。現在中央財政用于“三農”的支出以最寬的口徑統算下來，也就占到整個財政支出約10%，這個比重與其他國家相比不算高。因此財政“三農”資金投入總量仍需增加，而且要逐步提高比重，引導更多的信貸資金和社會資金投向農業農村。

河南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黨委書記王永蘇結合河南省加快建設中原經濟區實踐，就積極探索不以犧牲農業和糧食、生態和環境為代價的“三化”協調發展的路子，介紹了河南省在推進工業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方面的經驗。王永蘇表示，必須樹立“三化”協調、統籌城鄉的大系統糧食安全觀，把工業化城鎮化與糧食安全統一起來，尋求糧食乃至食物的系統性綜合安全保障。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韓俊：農業現代化需要更完善的農業制度

在工業化、城鎮化深入發展中需要同步推進農業現代化，實際上國內外的經驗反復的證明，忽視農業和農村甚至是以犧牲農業農村和農民的利益為代價來換取工業和城市的發展，必然會出現農業的萎縮，農村的凋敝和農民的破產，加劇社會矛盾。

我們國家要實現“三化”同步發展還存在一定困難，特別是目前農業現代化嚴重滯后。農業發展最突出的制約就是靠天吃飯的局面。過去農民從事農業是不計算勞動力成本的，但是現在我國已經基本告別勞動力無限供給和廉價勞動力的時代，勞動力成本在大幅上漲，農業比較效益偏低的矛盾也愈發嚴重。

農業現代化不僅是用現代生產要素改造傳統農業，更重要的是需要兩個配套的政策措施，第一有合格的農民，第二要有相應完善的農業制度配套和跟進。

目前我國農業現代化在實踐層面將遇到五個方面的問題：

第一、怎么樣解決吃好和吃飽的問題。中國糧食實現八連增，2011年糧食增產4.5%，現在黑龍江的糧食產量已經突破1150億斤，河南省已經突破1100億斤。但糧食的安全在我國的經濟安全中是最脆弱的，我們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對中國糧食安全總結出三句話：脆弱的平衡、強制的平衡、緊張的平衡。最重要的是強制性的平衡。

第二、解決好農民增收致富的問題。2011年農民收入的增長已經超過了城鎮居民收入的增長速度，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一是農產品價格上漲幅度比較大。二是農民外出打工工資性收入提高比較快。

從全球角度看，農產品價格高位運行，從農村勞動力來講，廉價勞動力供應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國家財力顯著增強，我國對“三農”的支持中央財政已經超過1萬億，今后還有條件在強農、惠農、富農方面，政策方面可以邁出更大的步伐。

第三、農業現代化解決好錢從哪里來的問題。2011年中央財政用于“三農”支出已經超過1萬億。2001年中央財政用于“三農”的支出占整個財政支出的比重大約13%，2011年為10%，這個比例仍沒超過十年以前。

引導更多的信貸資金和社會資金投向農業和農村是解決這一問題的途徑之一，特別是要通過財政的杠桿，撬動金融、信貸資金。現在整個農村金融改革是整個市場改革的軟肋，金融機構脫農的傾向是非常強的，農業上小微企業貸款的成本非常高。如果我們沒有對農村金融機構的特殊扶持政策，金融惠農的問題是很難破題的。

第四、解決好農業現代化，要解決好農民工怎么融入城市的問題。現在農民工權益受損嚴重，融入城市難。城市化的過程就是農民市民化的過程，農民的市民化核心是什么呢？是公共服務均等化。實際上就是要以農民工整體性的融入城市公共服務體系為核心，推動農民工，打工的農民能夠融入企業，他的子女要能夠融入學校，他的家庭能夠融入社區，這就是四個融入。如果這四個融入真正實現了，農民工市民化問題就可以真正破題了。

第五、解決好將來中國誰來種地的問題。中國要實現農業現代化，必須毫不動搖家庭農民家庭經營的方式，有條件的地方可以發展大戶家庭農場，農民專業合作社等多種形式經營，特別是種植業以外的養殖業。主要是防止在農業人口穩定轉移之前，形成大規模的土地兼并現象。

農業部政策法規司司長 張紅宇:現代化農業要轉變經營方式

現代農業在很大程度上涉及到轉變經營方式，解決小生產與大市場對接問題、創新我們經營主體的問題。相對傳統農業來講，現代農業要求集約化、專業化，還需要培養新型的經營主體，包括合作社和企業。需要提供相關的社會化服務，來解決土地的問題。

創新我們經營制度，主要是土地的規模經營化的問題。現在看起來小生產和大市場對接出了不少問題，特別是市場波動方面，包括價格波動方面，損失最大還是農民。所以我們需要考慮：怎么在家庭承包基礎上推進土地經營權的流轉，包括依法有償自愿的原則，按照這些原則推進土地承包權的流轉。我們也注意到最近一個時期不少中小企業從養豬開始向其他方面拓展，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特別是在解決商品農產品的生產方面作用是非常大的，這跟土地制度的創新也有關系。

因為農業在資源約束比較緊缺的情況下，希望提高土地產出效果。在資源配置效益和土地產出效率方面，最發揮作用的恐怕還是得靠科技，特別是在科技創新、科技成果轉、科技推廣、體制機制創新、科技人才培養等五個大方面潛力還是非常大的。

現代農業一天都離不開金融保險，我們現在新的經營主體進入農業、養殖業，這就更離不開金融保險的支持，怎么樣發展金融事業也是一篇大的文章。包括在相關的保險方面，現在我們農業保險已經覆蓋到種業和畜牧業，在漁業、種植業方面還沒有納入保險范圍，下一步還需要不斷的提高。

隨著農村勞動力大量轉移，我們誰來種地的問題確確實實是一個現實的問題。一方面土地非常的稀缺，另一方面勞動力大量的轉移，在局部地區還有一些土地撂荒的現象。靠老人來種地畢竟不是一個非常合理的現象，怎么樣解決我們的種地問題，需要培養新型的經營主體，解決農業后勤保障。

黑龍江省政府副秘書長 金濟濱：建立好主產區效益補償機制

從國家經濟發展戰略資源的定位上看，黑龍江省可以定位為資源和生態大省，農業和糧食大省，老工業基地之一。黑龍江現有的耕地2億多畝，林地是3億多畝，6500多萬畝草原和近8000萬畝濕地。黑龍江水資源量每年是800多億立方米，這些林、農、水、草、濕地為黑龍江發展現代農業打下了一個比較好的基礎。

黑龍江省委省政府要求大力發展實施農業產業化，就是把糧食、森林產品、畜牧產品都變成食品，變成肉蛋奶，從保證國家的糧食安全，轉換成保證國家食品安全。這幾年我們的糧食的加工畜牧業、食品業發展很快，我們的綠色食品這一項種植面積已經將近7000萬畝，產量突破3000萬噸，產值已經突破1000多億，加上糧食加工，我們2011年綠色食品加工銷售額突破1800億，2012年是2000億，到十二五期末要達到4500億-5000億，這是黑龍江今后實施農業產業化的奮斗目標。

發展現代農業，最基礎的應該是土地規模經營。黑龍江的土地連片，最適合發展規模化之下的大水利、大農機、大科技。有了土地規模經營的基礎，黑龍江省一直提倡大力發展農業農村合作組織，各項專業合作社。2011年我們全省的農業合作社已經發展到1.8萬個，以農業合作社來帶動基地，帶動產業的發展。黑龍江有先進農業生產力，特別是我們農墾和歐美相比不低，天上有飛機，幾十架飛機，下面有大馬力的拖拉機，田都是三五萬畝連片的，生產關系是比較先進的。所以說發展現代農業不要光研究生產力，更要研究生產關系。我們現在全省以土地規模經營和建立農業生產合作組織為基礎，大力開展深化農村改革，包括金融制度的改革，組織形式的改革，這一方面任務將更艱巨。

農業發展一靠政策，二靠投入，三靠科技，四靠努力，五靠老天。政策支持是第一位的。目前的政策是普惠制，按照人頭，按畝來分，大家都有份，不便于調動產糧農民積極性。應該適當穩步地提高糧食價格，調動主產區的農民和產糧大縣就有積極性。中央一號文件已經寫了，建立主產區的效益補償機制。有人說所有給農民補貼都是補償機制，但我們認為補償機制應該按你產糧多少、給國家貢獻多少來補償。現在沒有利益就不愿意種地。有好地方人家開工廠了，搞開發區，蓋樓了，有了效益經營主體才有積極性。

我們還要盡快建立現代農業實驗區。在適合搞現代農業的地方趕快建立現代農業實驗區，給全國搞一個先導，跟世界做一個比較。黑龍江人均耕地十畝多，土地規模連片，最適合大水利，大型機械作業，應該在這樣的地方搞現代農業實驗區。讓我們從惠農政策向強農政策轉變。

正大集團副總裁 楊小平：四位一體讓農民成為資產所有者

農業企業要在這個題目上考慮到不是針對一個目的，一定是要針對“三農”來談。如果把農業企業只針對發展農業生產，那就背離了中國的國情，所以這里面談到農業企業一定要跟“三農”的關系來思考。

正大集團創建的四位一體就是企業、政府、銀行加農民合作社，這樣的四位一體，用三個主體把三種要素，用契約的形式形成一個社會主體。土地由農民合作社集中，權屬歸農民，成立一個平臺公司，政府出一半錢，正大出一半錢，把資本的要素流動起來，然后與農民合作社，就是BOT，正大來建設和經營，最后轉給農民。誰來承擔這件事的風險呢？就是龍頭企業要簽不可撤消，覆蓋他貸款期經營期的風險的承擔責任，用企業家精神去承擔風險的責任。這就變成把技術的平臺、資金的平臺、土地的平臺用契約的方式聯合在一起，用這樣的一個模式去組織，把農民變成資產的所有者，把龍頭企業變成新農民，因為現代農業需要現代金融的支持，需要技術引進，需要標準化，需要開拓市場，需要產品管理經營。

一個農民要完成這一步太難了，我們只能制造一個傻瓜照相機，讓他一按頭像就出來了，現代化要工具來實現，而不是普惠的教育，把七億農民都教育成企業家，這個教育成本太高。正大通過實踐四位一體，產權式BOT農業，在正大原來剛進中國的時候推行的公司加農戶模式上面一種升級。它創造了什么東西呢？它創造了主體一定是社會主體，創造了資本一定要尋找到一個理性資本，創造了一個風險的承擔，只能依靠企業家精神，他把這三個元素找來組織了一個模式，使得這個模式既不是計劃經濟的組織方式，也不是純市場的方式。只要農民富了中國就富了，中國就會更加富強。

新希望集團董事、副總裁 王航：發展農民合作社就是發展企業的未來

三農”的進步，是在打開封閉的邏輯思考和進行政策制定才有所突破的。

農民合作社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方向。農民合作社發展初期還存在很多瓶頸存在，我說我們農民合作社法有著很好的立法思想，就是農業企業可以在里面持有20%的權益來帶動農民合作社的發展。

今天的農業產業化的龍頭企業肩負著在階段性的兩個關鍵的任務。第一個是引領幫扶推動農民合作社發展。第二個把農業的供應鏈、產業鏈初步的建立和帶動起來。“三農”問題真正出路在于協同式的產業鏈的建設和打造。

同時，我們更注重和農民合作社的協同，我們參與了100多個農民合作社，我們去幫助農民合作社完成生產組織關系過程里面所需要的各類資源和各種管理制度。對于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絕對不是以消滅農民合作社為目的，他一定會以支持和幫助農民合作社委員他的發展手段，這是當前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的實踐中得到的一個基本結論。在獨特的中國農村環境發展過程中，中國的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已經形成了大量和農民以及農民合作社利益共同、命運共同的模式。這些企業都在踐行這個理念和成果，養育人，創財富，促進社會文明進步。我們用一些市場化的思想和市場化的方法推動著這個產業的發展。

在一些農產品生產基地和超市直接對接，減少流通中環節和浪費，使得我們農產品進城更加的通暢，這是一個很好的思路。但是在市場運作中有一些內在的規律是不能忽視的。在我們的農產品進城過程里面有三大功能要去思考。

一是集成功能。任何一個超市不可能有100個買手面對100個合作社或者面對100個基地，它需要有一個集成的地方使得采購變得簡單和規范化。

二是比價后定價功能。需要一個地方發現最合適的市場價格，使采購的行為是理性的和準確的，同時需要一個市場集成產品，集成不同供應商產品來比價。

三是農產業初級整理。需要有一個合適的地帶做農產品的初期加工和整理，如今農產品批發市場并不是到了窮途末路，而是真正需要升級、換代的時候。我們應該在第三方食品安全檢測、冷鏈運輸物流等方面找到可以發揮作用的地方。我想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在加工領域、在服務領域、在流通領域等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站在企業的角度發展我們的協同產業鏈就是發展企業本身，我們去發展農民合作社就是發展企業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