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未成年人犯罪引入社會服務令制度

陳馨

（石柱縣人民檢察院，重慶 409100）

□法 律

淺論未成年人犯罪引入社會服務令制度

陳馨

（石柱縣人民檢察院，重慶 409100）

未成年人犯罪已經成為日益突出的社會問題，在對待未成年人犯罪刑罰的問題上，司法機關考慮未成年人在心理和生理上的自身特點，片面追求保護的力度，輕視刑法的懲罰教育作用，在未成年人犯罪的定罪量刑上過多使用緩刑或單獨處以罰金等刑罰，導致部分案件罪責刑不相適應，量刑畸輕，對未成年人達不到應有的威懾和懲罰作用，致使教育感化未成人的目的達不到，反而縱容未成年人再次犯罪。因此，我國應引入英國等國家的“社會服務令”刑罰制度，以我國的國情為基礎，建立具有我國特色的“社會服務令”制度，以便在懲罰和保護未成年罪犯兩方面達到一個平衡，既矯正和幫助未成年人成長，又在最大程度上保護未成年罪犯的權益，并最終實現社會利益與未成年罪犯個人利益雙贏。

未成年人犯罪；未成年人罪犯；保護處分；社會服務令

維新變法的代表人物梁啟超在《少年中國說》中寫道：“故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作為祖國的花朵，未來國家建設的棟梁，青年人本是國家的未來和希望，但部分未成年人走上了犯罪的道路，這使得未成年人犯罪成為我國嚴重的社會問題。

一 未成年人犯罪的現狀

建國初期，我國未成年人犯罪很少，隨著經濟的不斷發展，特別是現階段我國正處于一個社會轉型期，未成年人犯罪問題逐漸成為日益突出的社會問題之一。在全國范圍來看，1978年全國法院判處14-25歲罪犯占全部刑事罪犯總數的26.53%，其中14-18歲罪犯占全部罪犯人數的1.55%。此后我國青少年犯罪出現逐年上升趨勢。1988年全國判處14-25歲罪犯已經占全部罪犯總數的58.55%，14-18歲罪犯占全部罪犯總數達到了8.85%。1998年至2007年，全國法院判處未成年人罪犯總數598238人，平均每年遞增11.22%，與前十年比較，全國法院判處的未成年人罪犯總數上升了65.46%，這個上升幅度是驚人的[1]。不斷上升的未成年人犯罪有其自身特點：其一，多以獲取非法錢財供自己玩樂享受為目的，且在實施犯罪的時候具有偶發性，模仿性，例如相當一部分成年人實施搶劫只是因為沒有錢繼續上網，而搶劫他人財物時多是模仿網絡游戲中的暴力行為。其二，多數未成年人犯法制意識淡薄，多為法盲，在實施犯罪行為的時候意識不到自己是在犯罪，或者意識到自己是犯罪，卻沒有對刑罰處罰嚴厲性的充分認識，當自己進入囹圄以后才追悔莫及。其三，大多不喜讀書，平時流連于網吧，臺球室，KTV等娛樂場所，并且大多養成吸煙喝酒，小偷小摸，打架斗毆等不良行為。筆者通過對所在基層院的調查了解到，犯罪的未成年人中，大多數未成年人的文化程度為小學或初中文化，讀書期間成績較差，輟學后，無事可做，游手好閑，遂三五成群結伙玩耍，沒錢了則結伙盜竊、搶劫。其四，性感暴躁、偏激，思想單純幼稚，講哥們義氣，崇尚暴力，且暴力手段殘忍。相當一部分未成年人故意傷害案中，故意傷害的起因皆因瑣事而沖動行事，且在實施過激行為時手段狠辣，不計后果。其五，在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犯罪的未成年人多系在隔代教育家庭成長或者單親家庭成長，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是未成年人犯罪的重要原因。在犯罪的未成年人中，多數未成年人罪犯家中父母外出打工，家中只有隔代長輩，或者父母離異，無人管教，遂在外閑逛，沒有是非觀念，三五成群結伙作案。未成年人犯罪已經成為繼環境污染、毒品泛濫之后的第三大社會公害，并日益得到世界各國與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和重視。

二 我國未成年人犯罪刑罰制度的現狀

我國目前未成年人犯罪刑事處罰的現狀以輕刑為主導，多傾向于用緩刑或罰金刑。以某基層法院處理未成年人犯罪為例：2007年1月至2010年6月，某基層人民法院共審結處理未成年人罪犯144人，免予刑事處罰3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2%；給予刑事處罰141人，占犯罪總人數的98%。其中14歲以上不滿16歲的24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17%；16歲以上不滿18歲的120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83%。從犯罪類型上看，多為財產型和暴力型犯罪，其中搶劫罪75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52%；盜竊罪38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26%。從受教育程度上看，文盲2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1%；小學40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27%；初中83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58%；高中19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13%。從定罪量刑上看，免予起訴3人；其中三年以下有期徒刑34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24%；拘役16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11%；有期徒刑、拘役緩刑44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31%；管制16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11%；單處罰金4人，占未成年人犯罪總人數的3%。對未成年人罪犯的保護正如國際刑法學會會長巴西奧尼先生所言：刑法是社會價值的體現。也許我們曾經一度過分重視了刑法懲罰犯罪的作用，而忽視了刑法凸現社會價值的作用。當人類已從野蠻走向文明的時候，同態復仇也會被更多的寬容、更多的尊重所替代。所以現代刑法在懲罰的同時也強調了保護[2]。在對待未成年人罪犯的刑事處罰上，因其未成年人是較特殊的犯罪主體，則更需要保護，因此，在對待未成年罪犯的刑事處罰上提倡實行保護處分。何為“保護處分”？“少年法之理論在刑事法中獨立自成體系，在少年犯罪處置上由‘處罰’演進為‘保護’，不僅對少年犯避免動之以刑，代之以教育方法加以改善，而且就未犯罪之虞犯少年，亦以教育之方法預防其犯罪，此種‘代替刑罰之教育方法’，即所謂保護處分也。”[3]為了更好地貫徹對未成年罪犯的保護，一些國家和地區還制定了專門法律予以確定，例如俄羅斯《聯邦刑法典》（2003年修訂）第90條第1款規定“對實施輕罪或中等嚴重犯罪的未成年人，如果認為通過適用強制性教育感化措施可以使他得到矯正，則可以免除其刑事責任。”第92條第2款規定，對即便實施中等嚴重犯罪而被判處剝奪自由的和實施嚴重犯罪被判刑的未成年人，法院也可以免除刑罰，而將他們安置到教育機關的封閉型專門教學教養機構。日本《少年法》和我國臺灣地區《少年事件處理法》對于保護處分優先主義的貫徹則更為徹底。我國刑法雖以成年人犯罪為藍本制定，且關于未成年人犯罪的概念在刑法上未有明確規定，但在相應的法律中仍有對未成年罪犯的保護性條款。我國在其97刑法中對未成年人罪犯的刑事責任年齡明確的劃分為14周歲以下、已滿14周歲未滿16周歲、16周歲以上18周歲以下三等份。其中“已滿十六周歲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已滿十四周歲未滿十六周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強奸、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險物質罪,應當負刑事責任。”根據法條可以看出我國未成年人罪犯負刑事責任的起點年齡為14周歲，并對已滿14周歲未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只規定了承擔八種嚴重犯罪行為的刑事責任。在量刑上，刑法第十七條規定“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八周歲的人犯罪，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因不滿十六周歲不予刑事處罰的，責令他的家長或者監護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養。”為了更好保護未成年人罪犯，我國還在一系列其他法律中有相應的規定：《未成年人保護法》第54條明確規定：“對違法犯罪的未成年人，實施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針，堅持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原則”；《中華人民共和國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44條規定：“司法機關在辦理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時，應當保障未成年人行使其訴訟權利，保障未成年人得到法律幫助，并根據未成年人的生理、心理特點和犯罪的情況，有針對性地進行法制教育。對于被采取刑事強制措施的未成年學生，在人民法院判決生效前，不得取消其學籍”；《刑事訴訟法》第14條關于“對于不滿18周歲的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在訊問和審訊時，可以通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場”；最高人民法院2006年施行的《關于審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也再次表明了關于未成年人犯罪“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針，進一步規范和推動了我國未成年人刑事審判程序的發展，一系列法律的制定在一定程度上完善了未成年人犯罪刑罰制度體系。在司法審判的實踐中，司法機關秉承我國97刑法的立法精神，對未成年人罪犯以保護、挽救為量刑的出發點，但在對待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中過分考慮未成年人生理、心理發育尚不成熟，辨別是非與控制自我的能力較差的特點，片面追求保護的力度，輕視刑法的懲罰教育作用，在未成年人犯罪的定罪量刑上過多使用緩刑或單獨處以罰金等刑罰。因此，筆者認為，為了解決未成年人犯罪中罪責刑相適應，達到懲罰與保護相平衡，我國有必要在未成年人犯罪的定罪量刑中引進“社會服務令”制度，豐富我國的刑罰類型，以便在懲罰和保護未成年人罪犯上達到一個平衡，更好的發揮刑法的作用。

三 “社會服務令”的法學理論及發展歷史

2002年10 月16日，香港法庭以在交通事故中串謀妨礙司法公正之罪名判處香港著名藝人謝霆鋒240個小時的社區服務。在娛樂媒體的大肆報道下，我們許多人才初次接觸到這種新的刑罰種類——社會服務令。

作為一項成熟的刑罰類型，“社會服務令”已經在一些西方國家創制并發展起來，并有一整套完整的法學理論作為支撐。所謂“社會服務令”，一般認為，現代的社會服務令起源于英國。英國最早在1972年的《刑事司法條例》（The criminal Justice Art 1972）中創立“社區服務”的刑種，是世界上第一個建立和推廣社會服務令處罰措施的國家。該條例規定，法院判處社會服務的最長期限是240小時，最短為40個小時，法官可以判令被告人進行無償的社區服務工作，讓違法者從事有益于社會的各種公益勞動，以彌補因其違法行為而給社會和個人造成的損害。這類命令通常根據緩刑犯監督官的報告而提出，同時必須征得罪犯本人的同意，并于12個月之內執行。對于違反該命令的行為可處以罰金，或撤回該命令并施以任何原來可施加于該罪行的懲罰[4]。其實，在英國正式出臺“社會服務令”制度之前，在歐洲的一些國家就已經有了類似這一制度的一些規定。比如德國刑法中關于保安處分的規定就是其中的一個典型。在德國，保安處分被分為兩大部分：一是教育性或者矯正性處分，該處分的目的在于矯正違法的個人使其適應和回歸社會；另一種是使某人不能再為害性的保安處分，其目的是把不能適應社會者從社會中剔除，比如把精神病人送進精神病院進行封閉性治療等[5]。上述中所提到的教育性或者矯正性保安處分和我們提到的“社會服務令”比較相近。“社會服務令”制度的創設，體現了一種現代的刑罰觀念，即行刑社會化的觀念。所謂“行刑社會化”，是指在執行刑罰過程中，通過放寬罪犯自由、拓寬罪犯與社會聯系、促使罪犯掌握生活技能與相關社會知識、塑造罪犯符合社會正常生活的信念和人格，最終促成罪犯回歸社會。行刑社會化強調的是刑罰的執行與社會緊密聯系，與傳統的在全封閉監獄中執行刑罰大異其趣。雖然行刑社會化思想產生時間不長，但由于它反映了刑罰效益思想，且符合行刑人道原則、行刑個別化等原則，因此，行刑社會化已成為當今世界各國刑罰執行的重要發展趨勢之一[6]。“社會服務令”制度的創立正是行刑社會化理論轉換為實踐的最佳體現之一，正是由于該制度的優越性和理論的先進性，許多國家和地區仿照英國的“社會服務令”制定了符合自身特點的社會服務規定。我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已于1984年借鑒英國的做法，正式通過了香港本土的“社會服務令”條例，該條例在1998年被擴展適用于區域法院、高等法院的上訴法庭及高等法院原訟法庭。上述謝霆鋒案件中，主審法官也正是援引該條例判處謝霆鋒240個小時社區服務之刑罰的。

四 社會服務令制度的優勢性體現

從前述已知，我國現行司法審判實踐中，對待未成年人犯罪，以“保護未成人”為定罪量刑的指導思想，多以判處緩刑或單處罰金的輕型為主，這樣的刑事處罰是只對未成年人罪犯定了罪但未進行實質上的刑罰懲戒，這種過分強調保護削弱懲戒的做法并不能抑制未成年人犯罪率的上升，反而使未成年人罪犯在未真正嘗到法律的懲罰而吸取教訓，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不以為然，沒有起到多大的教育意義，從而削弱了刑法打擊犯罪，懲罰罪犯的目的。因此，如何更好地發揮刑法在打擊犯罪，懲罰教育未成人罪犯，筆者認為，“社會服務令”優勢性能較好地達到上述所要求的刑罰目的，懲罰與保護均能兼得。

第一，“社會服務令”制度符合我國刑罰體系建立的思想基礎。我國著名刑法學家張明楷教授在其《刑法學》著作中提到我國建立刑罰體系的基本思想，有以下四點：其一，適應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價值觀。我國現在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應從自己的國情出發，照顧公民的心理承受能力，順應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人們的平均價值觀念來選擇刑種，建立刑罰體系。其二，貫穿懲罰與教育相結合的方針。通過刑罰處罰，對犯罪人實行懲罰與教育改造，既是刑罰的正當化根據在刑罰體系上的具體表現，也是我國懲辦與寬大相結合刑事政策派生出來的一項基本方針。其三，體現人道主義精神。對于應予刑罰處罰的犯罪人要嚴肅執法，罰當其責，在社會上伸張正義，從而實現預防犯罪的目的，保護法益；另一方面，我們又要將罪犯當做人看，反對侮辱其人格，摧殘其肉體。其四，吸收有益的法律文化成果，反映世界立法趨勢。我國是獨立的主權國家，刑事立法應以國情需要為根據，不受外國立法傳統的制約，不盲目搬套國外的立法，但有選擇的吸收一些國外的改革成果，對于建立我國合理的刑罰體系，是很有價值的[7]。“社會服務令”創制的初衷正是兼具了懲罰與教育的功能。一方面在執行刑罰的過程中，犯罪人通過監獄外執行刑罰，對社會進行無償的勞動服務來彌補自己所犯下的罪過，在社會勞動過程中不斷的反省，深刻檢討自己的錯誤，使得犯罪人從內心深處認識到自己的犯罪行為給社會帶來的損失和對被害人帶來的痛苦。另一方面促使罪犯在社會勞動中掌握生活技能與相關社會知識、社會常識，塑造罪犯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認識到不勞而獲是錯誤的價值取向，為犯罪人刑罰執行完畢后能回歸社會做準備。“社會服務令”從理論到實踐，已經在其他國家和地區收到了良好的社會效果。

第二，創制“社會服務令”制度，完善我國刑罰體系。我國現行使用的97刑法典確立了包括生命刑、自由刑、資格刑、罰金刑的九大刑種的刑罰序列，建立了較為完整的刑罰體系。目前我國并未正式設立以勞動為懲罰和教育方式的刑種。雖然我國依據1982年1月21日制定的《勞動教養試行辦法》設立了勞動教養制度，但是從立法上看，勞動教養屬于行政處罰性質，被勞動教養人員每天勞動可以達到6個小時，從該處罰的嚴厲性來看，絲毫不亞于我國的部分刑種，因此有人將之稱為準刑事處罰[8]。因為勞動教養制度由行政機關主導，審批和定性缺乏正式的刑法依據，它和我國刑罰體系中刑種的銜接失衡、懲罰輕重配置不當。勞教人員因其勞動教養失去人身自由侵害其人權多為國外媒體批評，使得我國勞動教養制度處境尷尬。社會服務令制度以勞教制度內容上有一定相似之處，均以勞動作為懲罰教育的方式。但兩者有實質性的區別，社會服務令刑種的創制以立法形式存在，由國家司法機關主導，與其他刑種的實施方式一致。將社會服務令納入我國刑罰體系，有利于促進我國刑罰結構的科學化、合理化和現代化，改善我國刑罰嚴苛的國際形象，提升我國刑罰體系之刑種設置的科學合理性。

第三，社會服務令有助于未成年人罪犯的改造與矯正。未成年人犯罪很大程度上以未成年人平時養成的好吃懶做，以大欺小，小偷小摸等不良習慣有關。父母的溺愛、放任不管，學校的思想教育的缺失，社會大環境的金錢至上，不良思想的引誘，使得年幼，社會經歷尚淺的未成年人極易迷失正確的人生方向，從而養成不良的行為習慣。雖然目前司法實踐中，為了保護未成年人罪犯不受成年人罪犯的傷害，有利于未成年人罪犯的成長，我國特設立了少管所對未成年人罪犯實施關押教育。但此舉仍然難以避免未成年人罪犯之間的交叉感染，特別是對那些犯意較淺、偶然失足的青少年罪犯的矯正更是極為不利的。這不僅沒有達到教育未成年人罪犯的目的，反而增加了其受到不良影響的可能性，導致其進一步墮入犯罪的深淵。而被判處緩刑，罰金等非拘禁刑的未成年罪犯在其刑罰實施過程中，因現實存在父母監管教育不利，又未受到嚴厲處罰，對自己以往的過錯不能正確認識，極有可能再次接觸不良環境的引誘再次犯罪，刑罰的保護目的沒有達到。社會服務令作為一種開放的刑罰制度，不對未成年犯罪人實施收押監禁，使得犯了罪的未成年人不脫離社會，仍可在熟悉的環境中生活，并在履行社會勞動義務的過程中接受懲罰教育，避免了封閉環境下的相互不良影響，且在專人的督促指導下完成社會服務令也避免了非監禁刑的未成年犯罪人無人監管教育，使其最終可以根據未成年人罪犯各自的不同情況，對其進行教育感化，充分發揮刑罰的懲戒和保護的雙重作用。

第四，適用社會服務令，符合青少年的身心特點，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發展。對未成年犯罪人適用刑罰的最終目的是將其改造成為棄惡從善，重新走入正軌的合格社會參與人。從目前的現狀看，被判處較重的有期徒刑的未成年犯罪人因長期與社會隔絕，刑罰執行完畢后從新回到社會容易招致他人的歧視，從而自身產生自卑心理，當遇到困難和挫折時極易產生消極情緒。另一方面，被判處較輕緩刑、罰金的未成年犯罪人，因未受到實質意義上的責罰，對自己的罪行不以為然，看不到所犯罪行的社會危害性，不能正確反省自身的錯誤。加之未成年人的心理素質和理性認識能力較差，容易受到周圍不良環境的影響。極有可能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從而未達到刑罰處罰的最終目的。因此，社會服務令的適用，讓未成年人罪犯從事社會服務，開展正常的人際交往，接受積極的教育感化，置身于開放的、健康的環境，對其心理的成長無疑是積極的，有利于他們樹立自尊、自重的心態，徹底悔過自新，回歸社會[9]。

五 社會服務令適用我國未成年人犯罪的設想

（一）社會服務令在我國未成年人犯罪中的初次嘗試

2001年5 月，河北省石家莊長安區出臺了《關于實施“社會服務令”暫行規定》，該文件規定對符合不起訴條件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由檢察機關下達“社會服務令”，推薦到社會公益性機構，由檢察機關聘用的輔導員對其進行思想感化教育，并在規定時間內從事有益的無薪工作，對社會作出一定補償，使其重拾自尊，早日回歸社會。這是我國第一部關于社會服務令制度的規定。該規定出臺后第一位被判社會服務令的是一名涉嫌盜竊手機17歲的少年，他被判到社區進行兩個月無薪勞動。兩個月過去后，檢察院根據其表現下達了“不起訴決定書”，他又像過去一樣回到普通人生活中[10]。隨后，我國第一批“社會服務令”開始在河北省部分檢察院試行，全國人大及相關部門對河北檢察機關此舉給予肯定。最高人民檢察院對“社會服務令的進展給予一定指導。2001年1月下旬，河北省“兩會”召開，河北省檢察院在2001年工作報告中評價“社會服務令”是有益的司法實踐①http://www.chinanews.com.cn/2002-02-12/26/161881.html。

（二）對我國未成年人犯罪中社會服務令的執行程序設想

上述中，我國某些地方嘗試性的以地方規定的形式出臺了“社會服務令”，并在實際案件中運用執行。上述中社會服務令的判罰、執行和監督均由檢察機關完成，這與國際實施社會服務令的慣例不符。以我國香港為例，由法庭頒布“社會服務令”的判罰，后交由社會福利署的感化官負責監督，犯罪人須在感化官所指示的時間、地點從事指定的社會無償服務。我國未成年人犯罪中社會服務令的執行應如何實施？筆者建議，在本國國情的基礎上，可建立自身特色的執行“社會服務令”的具體程序。首先，以法庭作出的“社會服務令”的刑事處罰為執行依據。我國目前關于“社會服務令”的嘗試，判罰、執行、監督皆由檢察機關執行，其適用范圍限于檢察機關做出“不起訴決定”的未成年人犯罪，范圍較窄。把“社會服務令”納入刑罰種類，由法院裁定和頒發“社會服務令”，具有更廣闊的適用空間，特別是對于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未成年犯，可以頒發“社會服務令”，強制其從事社區服務，用來代替緩刑，可以更好地達到懲罰和教育相結合的效果，有利于未成年犯真心悔過，改過自新，重拾生活的自信。其次，借鑒管制的執行方式，由公安機關承擔其監督管理職能，在直接監督管理中，可積極發揮街道辦事處便于監督的優勢，對被執行社會服務令的未成年犯罪人實行直接監督。實行公安機關監督與街道辦事處監督相結合，直接監督機構與間接監督機構相結合的方式，可使“社會服務令”的執行落到實處，避免流于形式。第三，社會服務令執行地點可由專門的服務機構確定適合未成年人的無償公益項目以及社會勞動場所，由法院最終確認社會服務令執行地點。第四，待被執行人完成社會服務令刑罰后，由公安機關提供執行完結資料給作出該案定罪量刑的法官，由法官確認執行終結。如在執行過程中，被執行人有不良行為，經執行機構警告或訓誡無效的，則可由法官撤銷或者更改社會服務令。若被執行人在執行“社會服務令”期間又犯新罪的，則可由法官撤銷社會服務令，把社會服務令頒發之前的罪與新罪合并處罰。

社會服務令是介于監禁和緩刑之間的一種非監禁刑刑罰種類。社會服務令刑罰的嚴厲程度比監禁刑要輕，但比純粹的有期徒刑、拘役的緩刑重，它給未成年犯罪人提供了一種實際承擔履行刑罰的經歷，使他們從中真正感受到觸犯刑律所應承擔的后果，在懲罰犯罪人和預防累犯方面發揮作用。避免產生罪責刑不相適應，量刑畸輕情況的發生，科學保護未成年犯罪人的權益，有利于更好的貫徹“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針。

[1]王運聲.少年審判功德無量——全國法院少年法庭工作座談會綜述[J]．中國審判，200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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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德]弗蘭茨·馮·李斯特.德國刑法教科書[M]．徐久生譯．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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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龔小玲.違法犯罪青少年的司法保護：社會服務令[J].青年研究，2005，（12）：9.

[10]輕微犯罪不再訴諸公堂：“社會服務令”出臺始末[N]．中國青年報，2001-08-17.

D952.2

A

1674-3652（2011）06-0109-06

2011-08-25

陳 馨，女，重慶銅梁人，石柱縣人民檢察院干部。

[責任編輯：黃江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