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端
(西北師范大學知行學院 甘肅 蘭州 730070)
從現實情況看,中國西部跨國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總體形勢良好,但在發展中也存在一些問題,有些問題甚至相當突出。由于本地區是多民族聚居地區,而許多民族屬于跨國而居的跨國民族,因此這里的發展問題顯然不同于內地。在加快推進西部大開發過程中,不僅要關注國內各民族之間的關系,還必須正視西部眾多的跨國民族問題,因為這里的跨國民族問題最復雜也最突出。跨國民族問題的好壞有可能影響到我國西部開發戰略能否順利實施,甚至影響到國家的安全穩定和國家間關系的正常發展。
跨國民族是在人類社會發展進程中,由于人們共同體的民族范疇與人類社會的國家范疇交錯重疊而產生的一種普遍現象。跨國民族就是指那些在歷史上由于民族遷徙、戰爭、外族入侵、民族分割等原因造成的跨居兩國或多國并具有不同的政治認同的同一民族,是一個“兼具國際關系與族際關系和政治與文化內涵的特殊族體”。[1]造成跨國民族的基本原因是“各人類集團之間的自然地理界限日漸模糊”以及“國家和國家之間的政治界限日益分明。”[2]現代社會中,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大規模的民族遷徙現象也時有發生,各民族間的流動性大大增強,同一個民族跨國界而居的現象也就越來越突出,隨之而來的問題也愈變愈復雜。因此,跨國民族應予高度關注。
我國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共有55個少數民族,絕大多數主要分布在西部地區。實施西部大開發,不僅是貫徹落實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重要步驟,而且也是民族地區加快發展的重要歷史機遇。西部大開發主要是指陜、甘、寧、內蒙、新、青、藏、川、渝、云、貴、桂等12個省、市、自治區構成的西部地區,這些地區是我國少數民族集中的地方。全國55個少數民族中有48個聚居于西部,全國少數民族人口的70%以上生活于西部,全國5個自治區全部在西部,30個自治州中的27個在西部,民族自治地方占整個西部面積的85%左右。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國西部開發的主要對象是少數民族地區。而在這些少數民族中,又有一半以上是跨國民族。因此,高度重視西部的跨國民族,就成為了大力推進西部大開發的關節點。
我國西部的跨國民族主要分布在西北和西南地區。西北的跨國民族主要有哈薩克族、俄羅斯族、柯爾克孜族、維吾爾族、塔吉克族、烏孜別克族、塔塔爾族和回族,他們主要聚居在中國與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阿富汗等國邊界線相連或不相連的地區。西南的跨國民族最多,不下二十個。其中跨居中越兩國的有京族、壯族、布依族、彝族、仡佬族、哈尼族;跨居中緬兩國的有獨龍族、傈僳族、布朗族、怒族、阿昌族、德昂族、傣族等;跨居中印兩國的有珞巴族、門巴族;同時跨居中越、中老的有苗族、瑤族、佤族;跨居中老、中緬的有拉祜族;跨居中緬、中印的有景頗族;另外,跨居越南、緬甸、老撾等國的有漢族;跨居印度、尼泊爾、錫金、不丹、克什米爾等多國和地區的有藏族。[3]由于受歷史、自然和區位等諸多因素的影響,西部地區民族方面還存在不少問題,尤其跨國民族問題更顯復雜化和突出化。
西部跨國民族聚居地區目前經濟還較為落后,人民生活水平還不高,文化教育程度較低,與內地沿海地區相比,社會經濟發展差距較大。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加快西部地區發展,可以對跨國民族的自然環境、人文環境和社會發展等諸方面進行研究比較,發揮其自身優勢,借西部大開發之勢,發展邊境貿易。具體來說,西北的跨國民族在與阿拉伯國家的經濟交往中,西南的跨國民族在對東南亞國家的開放和合作中,所具有的得天獨厚的優勢、作用是無可替代的。借此充分發揮民族地區市場潛力大、自然資源豐富和勞動力成本低的優勢,不僅可以為全國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優化升級提供廣闊的空間,也為東部地區發展提供市場和能源、原材料支持,而且有利于增加西部民族地區的有效需求,拉動經濟增長,提高西部各族人民的生活水平,促進民族地區經濟和社會事業健康和諧發展,從而從根本上維護西部民族地區社會的穩定和國家的安全,打擊民族分裂勢力。
西部跨國民族的復雜性勢必引發出諸多的跨國民族問題。跨國民族問題是指跨國民族的分支引發的矛盾與沖突,主要包括民族關系惡化、民族矛盾加劇甚至沖突、民族分裂式的民族自決等政治問題。其形成的原因主要有:①跨國民族的自我意識達到相當程度才會產生跨國民族問題;②國家民族政策在經濟和政治地位上的不平等是造成跨國民族問題的重要因素;③產生跨國民族問題的根本原因是民族利益的問題。[4]在全球化發展的今天,各國邊疆地區的民族關系出現更加復雜化的趨勢,受其影響跨國民族關系則表現為對所在國的民族感情、愛國情感的不一致,并直接威脅所在國的國家穩定和發展。
正是由于跨國民族是一種兼有國際關系與族際關系內涵,又兼有政治與文化內涵的特殊人們共同體和族群集團,[5]故跨國民族問題往往具有多發性和不安定性。跨國民族在意識形態、文化傳統、風俗習慣、經濟發展等方面存在差異,有差異就不免產生矛盾,因此跨國民族的意識往往超越了國家意識,這也正是跨國民族問題較一般民族問題更為復雜的原因。國家在處理民族關系問題時,往往只是注意到國內民族間的糾紛,而容易忽略敏感的跨國民族群體。然跨國民族問題處理得好,則有助于跨國民族所在國的社會穩定和主權獨立;處理得不好,則有可能成為國家間發生摩擦甚至戰爭的導火索,成為影響跨國民族所在國的一個重要的不安定因素。因此,我們在實施西部開發戰略時,一定要趨利避害,高度重視跨國民族問題,使跨國民族成為促進西部開發的關鍵因素。
當前的跨國民族問題中,常常包含著民族分離、分裂和分化的傾向。建立獨自的政治實體,是那些在所屬國家不斷制造麻煩和爭端的跨國民族的最大心愿和目標。而這些長期存在跨國民族問題的地方,又是外部勢力表現十分活躍的場所。西方的一些政治家為了實現其顛覆野心,擔心強大后的中國會對他們造成所謂的威脅,于是以推進中國民主化為借口,支持中國的民運分子;以民族自決為旗號,支持中國邊疆地區的民族分裂主義運動,借此弱化和分化中國,從而獲取有利于己的地緣戰略利益。同時,不容忽視的是,跨國民族問題常常伴隨著宗教問題和恐怖主義問題,而且相互交織,共同作用。而不法勢力往往利用民族宗教問題,對我國邊疆民族地區進行分化和西化,明里暗里教唆鼓勵,力圖挑起民族矛盾,分裂中國的統一。例如朝鮮半島的“大高麗民族主義”,蒙古國內的“三蒙統一”思潮,中亞地區的“東突”恐怖主義勢力,以達賴為首的西藏分裂主義勢力等,都在利用民族、宗教問題圖謀分裂中國,對我國邊疆地區的安全及社會穩定產生了極大的危害。
面對復雜的國內外現實環境,我們應該積極面對、正確處理國內的民族問題,尤其是跨國民族問題,穩妥應對世界民族主義沖擊,化消極因素為積極因素,以此始終維護中國的安全,推動中華民族的和平崛起。加快推進西部大開發戰略,正是國家領導人的偉大之舉。在21世紀的區域經濟發展格局中,西部少數民族地區的發展具有極為重要的經濟意義和政治意義。特別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世界民族主義浪潮的泛濫,蘇聯的解體和東歐的劇變,民族分離主義的浪潮對民族關系的沖擊很大,而我國西部的周邊環境最為復雜、最具有潛在的長期危險性。顯然,加快西部發展是增強民族團結,粉碎敵對勢力妄圖利用民族矛盾危害祖國的最有力保證。
西部的跨國民族受宗教思想和泛民族主義思潮影響大,跨國民族問題常常是國際反華勢力分化西化中國,干涉我國內政的借口,也是民族分裂勢力和宗教極端勢力進行分裂恐怖活動的切入點。能否合理解決跨國民族問題關系到我國與周邊國家的關系,更關系到能否為我國的和平崛起爭取到一個良好的周邊環境。建立新中國以來,黨和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積極有效的措施,真心誠意地幫助跨國民族地區發展經濟文化,維護跨國民族地區人民的基本權益和穩定,取得了偉大成就。現階段,跨國民族問題的復雜化,黨和政府仍應高度重視,合理解決,穩步推進,為加快推進西部大開發夯實根基。
第一,加快西部跨國民族地區經濟發展,提高跨國民族的自豪感、向心力。西部地區的落后,不利于民族團結、社會穩定和邊防鞏固。胡錦濤同志在中央民族工作會議講話中強調指出:“加快少數民族和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是現階段民族工作的主要任務。”[6]因此,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加快西部大開發,發展西部經濟,提高西部跨國民族的科學文化水平,用事實說明我們多民族國家的優越性,社會主義的優越性,增加反對民族分裂的基本力量,提高居住在我國境內的相關跨國民族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第二,進一步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使少數民族群眾真正享受到政治平等,有當家作主人的自豪感。我國的民族政策總的說來相當成功,但是隨著經濟的發展,改革開放的深化,民族問題出現了許多新情況新問題,人民內部矛盾在跨國民族問題上呈現出多樣性,原來民族政策的某些條款已不再適應新的現實。因此,我們要不斷隨著形勢的發展完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一方面,要確認少數民族人民在國家生活中的主人翁地位,繼續貫徹落實憲法和法律賦予他們的平等權和自治權;另一方面,應該加大《民族區域自治法》的宣傳范圍和力度;同時,民族自治地方也應努力增強自治觀念,充分行使國家賦予的自治權利,最大限度地發揮自治權的效能。
第三,大力發展跨國民族地區的文化教育事業。首先,要把少數民族地區作為普及九年制甚或十二年制義務教育、實施“兩基”攻堅計劃的重點,認真落實中央的各項政策措施;其次,要大力發展職業技術教育和成人教育,不斷擴大初、中、高級職業教育的規模,滿足不同層次的勞動者享受受教育和再教育的機會;第三,重在加強師資隊伍建設,不斷加大教師培訓力度,提高教師素質;最后,從意識形態領域著手,筑牢反對民族分裂、維護國家統一的思想基礎。發展民族教育,提高各民族人民的思想政治素質和科技素質,可以加快推進西部經濟的發展,增進民族間的友好關系,增強中華民族的凝聚力,為西部大開發創造一個良好的人文環境。
第四,加強國際領域的交流與合作,打擊極端民族主義和民族分裂勢力。隨著政治經濟一體化時代的到來,越來越多的民族國家多邊相互依賴加強。因此我們應該加強國際合作,加強與周邊國家和聯合國等國際組織的交流合作。現實中,我國即與周邊各國在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基礎上協調了邊界問題,建立了從“互信、互利、平等、協作為核心的新安全觀”出發的國際地緣關系。[7]特別是共同反對“民族分離主義”、“宗教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的上海六國合作組織不能不說是一個在政治經濟與綜合安全保障等方面均有良好前景的地緣組織,從而有效地弱化了我國跨國民族問題的表現,為西部大開發營造了一個穩定的周邊環境。
第五,進一步穩定西部地區跨國民族的“和平跨居”[8]。西部地區多元民族文化雖然面臨困境,但不會隨著經濟的發展而消失,民族文化和民族意識還在一定程度上發揮作用。因此,應結合國情盡快構建政治文化凝聚性的經濟文化結構,以維持自身長治久安的政治統一性,用各種政策淡化與消解民族的集團利益、集團地位,代之以民族的個人利益、個人權益,防止引起族群集團性政治亞文化的變異。在加強經濟建設的同時,應尊重和保護多元文化,加強國家政治文化建設,廣泛開展國民意識教育,依法治邊,進一步穩定祖國邊疆,保證西部跨國民族的“和平跨居”,從而為大力推進西部大開發營造和諧的大環境。
[1]馬曼麗.中國西北跨國民族文化變異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2.
[2]葛公尚.當代政治與民族[M].武漢:中南民族大學出版社,1995,178.
[3]安儉.跨國民族問題與邊疆穩定戰略研究[J].廣西民族學院學報,2004,(1).
[4]曹興.跨界民族問題及其對地緣政治的影響[J].民族研究,1999,(6).
[5]馬曼麗,馮瑞.論發展中國西北跨國民族的和平跨居模式[J].新疆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4).
[6]胡錦濤.在中央民族工作會議暨國務院第四次全國民族團結進步表彰大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05-05-28.
[7]江澤民.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8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01-07-02.
[8]周建新.和平跨居論[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8,3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