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馬克思關于公正原則的制度建構及實踐

張志勇

(中共重慶市委黨校哲學教研部 重慶 400041)

公正作為法律制度的重要原則已為大多數人所接受，事實上，公正不僅是法律制度的重要原則，也理應成為所有制度的核心價值取向。制度既然是人的實踐活動的產物，理應為了人、關懷人。制度不是通過柔性而是以剛性方式規范人的行為，確立人們之間的社會關系，維護生產生活正常進行，保證自由與秩序共存，這本身就蘊含著對制度公平正義的要求。

一、公正是社會發展的基本價值目標

人的生存與發展離不開社會，社會是由各種規范和關系構成，這些規范和關系一方面促進人類社會的發展，另一方面又制約人的自由本性實現。人們對現實社會總是不滿意，而對未來總是充滿期待，無論古代人還是現代人無不向往追求一個和諧、自由、公平與正義的社會。正是在這種理想的推動下，人們才不斷地選擇、設計、更改、創新制度，推動社會的不斷發展。在私有制社會中，每種制度都體現和維護著統治階級的利益，和國家政權一起，構成少數人壓迫、剝削多數人的工具，當這種壓迫達到一定程度，即社會矛盾尖銳化到不可調和的程度朝代的更迭就開始了。當然，并非所有的朝代更迭都能引起制度的變遷或創新，大多數朝代的更迭卻陷入了舊制度的循環，這也證明了生產力對制度變遷起最終的決定作用——只有當生產力達到一定程度，即生產關系已不適應生產力發展的時候，制度的變遷與創新才有可能。否則，無論社會的壓迫多么殘酷，制度無論多么不公正，也不足以引起變遷與創新。制度變遷、創新與改革對社會發展起著重要作用，這種評價除了指向生產力方面，還暗含著人的價值追求，即制度的創新、建構與安排是否符合人的需要，因為一種制度的安排是否合理、公正、正當，這本身就包含著對制度的道德和倫理評價。制度公正是制度價值的內在要求，也是制度建構的基本原則，如果說發展是制度建構首要考慮的價值的話，那么公正就是制度的價值理念與內在靈魂，前者求真，后者求善。制度是真理性與價值性的有機統一。羅爾斯在《正義論》一書中提出:“正義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正像真理是思想體系的首要價值一樣。一種理論，無論它多么精致和簡潔，只要它不真實，就必須加以拒絕或修正;同樣，某些法律和制度，不管它們如何有效率和有條理，只要它們不正義，就必須加以改造或廢除。”［1］公正作為制度的倫理道德和價值取向，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重視。

公正是社會制度的首要價值，是評價社會制度的一種道德標準，是社會制度安排的依據，也是協調社會關系的基本準則。那么，什么是制度公正呢?公正就是能夠為社會大多數成員所接受、認同、支持的價值觀念、行為準則、裁判尺度和行為結果。制度公正主要是指制度在協調人們之間的利益關系和分配關系以及維護人們基本權利方面，能夠以公正作為依據和出發點，體現制度存在的價值、意義和制度的合理性、合法性與現實性。當然，也有人認為制度公正指的是“制度本身的公正、制度運行的公正、制度公正表現出內容與形式的公正。”［2］公正作為制度的首要價值，在制度設計和制度安排方面具有優先的地位。一個社會最重要的規則體系是制度，制度公正涵蓋了公正的政治制度、經濟制度、社會制度等。任何制度的設計與安排都是為了建立一定的社會秩序，從而維護社會穩定與良性運行。社會是由不同的個人、群體、組織、集團等組成，各個社會群體或者個人都有不同的利益追求，也必然會產生一定的矛盾，這就要求制定出社會各種利益群體都能接受的原則來指導、決定和分配彼此間的權利和義務，這個原則只能是公正的原則。制度的本質就是維護和實現公平正義，因為制度具有兩種基本功能，一種是約束功能，一種是激勵功能，前者具有強制性，后者具有導向性。一方面，制度作為一種外在的具有普遍強制力的社會規范和社會控制方式，最大可能地保障大多數人的利益與權力，從而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同和遵循，這樣，制度存在的合法性與合理性才能得到保證，從而有效地規范和協調社會上不同群體、個人、組織和團體之間的相互關系，維護一定的社會秩序。另一方面，制度以激勵、約束、協調等功能直接規定了人們在社會中的地位、角色和相互之間的關系，以標準化和強制性規范和引導著人的行為方式，規定人們如何做、做什么，什么該做和什么不該做，為人們的行為提供準則和模式，并且要求所有社會成員都應遵守制度，按制度行事。

二、羅爾斯的制度公正論

如何實現制度的公正呢?羅爾斯認為正義的主題與對象是社會制度對基本權利與義務的分配以及利益的劃分方式，所以“對我們來說，正義的主要問題是社會的基本結構，或更準確地說，是社會主要制度分配基本權利與義務，決定由社會合作產生的利益之劃分的方式。所謂主要制度，我的理解是政治結構和主要的經濟和社會安排”，“一個社會體系的正義，本質上依賴于如何分配基本的權利義務，依賴于在社會的不同階層中存在著的經濟機會和社會條件。”［3］人們的社會生活主要受政治制度、經濟制度與社會條件的限制與影響，同時還受到出生時社會地位與社會環境的差別，再加上人自身自然稟賦的不同，這就造成人最初出發點的不平等。正義原則就是要通過調節主要的社會制度來處理這種出發點方面的不平等，排除社會歷史和自然方面對人生活的影響。為此，羅爾斯提出作為公平正義的兩個原則:“第一個原則是:每個人對與其他人所擁有的最廣泛的基本自由體系相容的類似自由體系都應有一種平等的權利。第二個原則是:社會的和經濟的不平等應這樣安排，使它們①被合理地期望適合每一個人的利益;并且②依系于地位和職務向所有人開放。”［4］

這兩個原則可以概括為:第一個原則是平等自由原則，第二個原則是機會的公正平等原則和差別原則的結合。第一個原則優于第二個原則，第二個原則中的機會公正平等原則又優于差別原則。這兩個正義原則主要適合社會的基本結構，前者是有關公民的政治權利與義務的分派，后者是有關社會和經濟利益的分配，這兩個原則所要解決的是“合乎最少受惠者的最大利益”問題，這兩個原則本身包含著自由的優先性、正義對效率和福利的優先性以及正當對善的優先性三層含義。羅爾斯認為他的差別原則就是要達到補償原則的目的，即給那些出身與天賦較低的人以某種補償，縮小以至拉平他們與出身和天賦較高的人們在出發點方面的差距，因而設計一種正義的制度就是要使其最大限度地實現平等。可以看出，羅爾斯盡管強調個人自由的優先性，但他認為政府應該通過社會主要制度的設計來補償那些起點不平等的少數者，制度正義與否關鍵在于制度的設計與安排能否保障公民基本權利與義務以及社會成員利益分配的正當與否。羅爾斯的這一理論具有絕對平均主義的傾向，是一種美好的烏托邦，形式地討論自由平等雖然也是有意義的，但并不具有決定性意義，對自由和平等還需要一種歷史的和辯證的視角。盡管如此，但這絲毫不影響《正義論》的現實性與重要性，以及對制度安排與建構具有的重要啟發和借鑒意義。

制度公正的含義在不同時代具有不同的內容與要求，是一個發展著的歷史的概念。古希臘哲學把公正等同于正義，柏拉圖認為正義是一種美德，他的《理想國》就是以尋找正義為宗旨的。在柏拉圖看來，國家的根本原則是正義，“我們在建立我們的國家的時候，曾經規定下一條普遍的原則。我想這條原則或者這一類原則，就是正義。”［5］如何實現正義呢?柏拉圖用智慧、勇敢、節制、正義“四德”來規定理想國家各個階級的關系、地位、權利與義務，各個階級只要依據各自的道德規范安分守己，這個國家就是一個合乎正義的國家。近代西方哲學家如洛克、霍布斯、盧梭等從自然權利和自然法的角度來探討作為法律和社會制度的公平正義。以邊沁為代表的功利主義者將功利作為正義的基礎，把是否促進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作為法律和政府行為是否合乎正義的標準。馬克思主義創始人通過考察社會發展特別是資本主義的發展揭示出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階級史，也是一部人剝削人、人壓迫人的非正義的歷史。認為以往制度的變遷與更替都是用一種剝削制度代替另一種剝削制度，因而共產主義以前的歷史被馬克思稱為“史前史”，只有進入共產主義，人類才開始真正的“人類史”。因為“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平等只有在共產主義制度下才可能實現;而這樣的制度是正義所要求的。”［6］

三、馬克思主義的制度公正觀

馬克思主義的正義觀是建立在唯物史觀的基礎上的，它從科學與價值相統一的維度審視社會的制度。馬克思主義創始人批判繼承了空想社會主義者提出的“實業制度”、“和諧制度”與“共產主義公社”的思想，主張在消滅私有制的基礎上消滅奴役以及各種不平等，使得社會成員都能夠平等地享有勞動的權利與機會，平等地占有自己的勞動成果，平等地享有政治權利以及受教育的權利等。但由于歷史的局限，空想社會主義者未能發現實現社會平等公正的途徑。在馬克思、恩格斯看來，人人都有自由平等發展自己個性的權利與自由，但由于人們在社會生活中所處的經濟地位的差別，導致社會階級的矛盾與對立，一些人的發展是建立在另一些人受剝削的基礎上，公正只具有片面的含義，人們所遭受到的不平等主要來自于社會制度的剝削與壓迫。要想消滅私有制，就必須從政治制度和國家政權消滅私有制的基礎。

首先，馬克思、恩格斯把公正理解為正義、自由與平等。正義、自由與平等是共產主義的首要價值所在，工人階級的解放就是為了爭取平等的權利與義務，“工人階級的解放斗爭不是要爭取階級特權和壟斷權，而是要爭取平等的權利與義務，并消滅任何階級統治。”［7］為此，無產階級需要組織起來，創立國際工人協會，“加入協會的一切團體和個人，承認真理、正義和道德是他們彼此間和對一切人的關系的基礎，而不分膚色、信仰或民族。”［8］

其次，馬克思、恩格斯認為可以將勞動與分配作為衡量社會公正與否的尺度。馬克思、恩格斯通過考察人類歷史發現，階級的對立是從社會不合理的分工開始的，不合理的社會分工具有一定的歷史進步性，但是這種分工使得“勞而不獲、獲而不勞”的現象經常化與制度化，廣大勞動者盡管創造了社會發展與進步的物質財富與精神財富，但他們并不能占有和享受到這些勞動成果，并且這些勞動成果成為他們受壓迫與剝削更嚴重的工具與手段。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抨擊了這種不合理制度對人的剝削與壓迫，“工人生產得越多，他能夠消費的越少;他創造價值越多，他自己越沒有價值、越低賤;工人的產品越完美，工人自己越畸形;工人創造的對象越文明，工人自己越野蠻;勞動越有力量，工人越無力;勞動越機巧，工人越愚笨，越成為自然界的奴隸。”［9］

再次，馬克思、恩格斯發現社會不合理的分工源于私有制的存在，消滅私有制，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是實現社會制度公正的基本途徑。私有制的存在是阻礙人們自由、平等權利實現與個性發展的障礙。要消滅私有制就必須推翻資本主義制度，因為資本主義政權維護的是私有制，資本主義制度在歷史上起著非常革命的作用，但它也是人類不公正制度的延續，不過它培養了自己的掘墓人。馬克思、恩格斯主張通過暴力革命，推翻私有制，而代之以公有制，認為只有實現社會制度的根本變革，才有可能實現社會的公平正義。

最后，馬克思、恩格斯認為，要真正消滅私有制，必須大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工農之間、城鄉之間、體力與腦力勞動之間的差別。因為私有制的最終消亡取決于生產力的極大發展與人的思想覺悟的極大提高。私有制是資本主義制度包括資本主義以前的所有剝削制度存在的根源，而不合理的社會分工和私有制是社會不公正的根源，但二者的消亡都要求以發達的生產力為前提。

公正的實現是一個漸進的歷史過程。迄今為止，還沒有哪一個制度做到完全的公平正義，這也恰好構成人們不斷變革現實制度的動力。制度一旦被建構，就必然體現一部分人而不是所有人的利益，只要存在階級，制度就必然是一種工具，也必然體現一部分人的價值理性，只不過每個統治階級都標榜本階級代表全體人民的利益，本階級的意志就是全民意志，但這決不妨礙人們對公平正義制度的追求。人們不是要求制度完全做到公平正義，而是要求制度作為一種規則，有義務保證在同一條件下起點、規則、機會平等。比如長跑比賽，有人得冠軍，有人得亞軍，有的人什么也沒得到，但所有參加比賽的人不會因為結果的差異而感到不公平，這是由于每個人的能力、身體素質有差距，而由于比賽規則是公平的，讓每一個參賽的人都發揮出了最高水平，所以盡管結果差異很大，但大家感到比賽是公平、公正的。同樣道理，制度的公平正義就是要體現在制度能夠保證規則、機會、起點對所有成員一律平等，人們主要是依靠自身能力進行競爭，而不是靠權力、關系、地位和出生背景。人們只所以感覺到制度的不公平，是由于現實中，制度對人區別對待，人與人之間的競爭表面上是人的能力的競爭，實質上卻是權力、資源、關系的競爭，結果是權力、關系、資源大于能力。這一結果激起人們對制度的憤恨與絕望，制度就會出現危機。因此，盡管社會公正的實現是一個漸進的過程，絕不意味著人們無所作為，而是要在制度設計、安排與建構等方面應充分考慮到人們對公正的需求，從制度建設上保障社會的公平正義。

四、公正原則制度建構的社會主義實踐

社會矛盾特別是社會基本矛盾是社會發展的內在動力。社會矛盾是普遍存在的，制度的功能與作用就是要解決這些矛盾，并將社會沖突保持在可控的范圍之內，以實現社會的穩定和發展。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蘇聯建立后，黨和國家領導人在很長一段時期內認為無產階級通過革命建立起來的國家政權，已經不存在階級矛盾，社會主義社會是和諧的沒有矛盾的社會。1936年，斯大林在聯共(布)十四次代表大會上宣布社會主義在蘇聯已經建成，蘇聯進入共產主義社會。

社會主義如果沒有矛盾，其前進動力何在?毛澤東否定了斯大林的結論，他在《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的報告中，提出了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矛盾和兩類矛盾的學說。他指出:“在社會主義社會中，基本的矛盾仍然是生產關系和生產力之間的矛盾、上層建筑和經濟基礎的矛盾。不過社會主義社會的這些矛盾，同舊社會的生產關系和生產力的矛盾、上層建筑和經濟基礎的矛盾，具有根本不同的性質罷了。”［10］社會主義的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是基本適合生產力發展和經濟基礎完善的要求的，但社會主義的一些具體制度還不完善，這些不完善的環節和方面同生產力和經濟基礎發展、完善的要求又是相矛盾的。由于社會主義的基本矛盾是在基本適應條件下的非對抗性的矛盾，是在人民群眾根本利益一致基礎上的矛盾，因而可以通過社會主義制度本身的自我調整和自我完善得到解決。毛澤東關于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矛盾的論述從總體上來看是正確的，在當時起到了既統一思想又解放思想的作用，并且成為我們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實行社會主義改革的重要理論依據。在這個報告中，毛澤東對于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特別是人民內部矛盾也作了系統而全面的闡述。他說:“在我們面前有兩類社會矛盾，這就是敵我矛盾和人民內部矛盾。這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兩類矛盾。”［11］敵我矛盾是對抗性的矛盾，人民內部矛盾在勞動人民之間說來是非對抗性的，在被剝削階級和剝削階級之間說來，除了對抗性的一面，還有非對抗性的一面。兩類矛盾產生的基礎是不同的，敵我矛盾是在根本利益對立的基礎上的矛盾，人民內部矛盾則是在根本利益一致基礎上的矛盾。矛盾的性質不同，處理的方法也應有所不同。對于人民內部思想認識上的矛盾、是非，要通過民主的方法、說服教育的方法去解決;對于人民內部物質利益上的矛盾，應當主要采取經濟的手段去解決;有些人民內部矛盾由于產生的原因復雜，不能單靠一種方法來解決，需要綜合運用多種方法去解決。中國當前處于社會轉型時期，社會矛盾凸顯，社會問題眾多。環境污染、資源短缺、民生多艱、腐敗日甚、群體事件、貧富差距拉大等諸多問題，是社會轉型時期深層次矛盾的暴露，根本上是制度和體制方面的問題，而公平、正義缺失是這些問題得以凸顯的根本原因。解決這些社會矛盾與社會問題，決不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應該從源頭上查找原因，應該從制度上尋找解決的辦法。

實現制度的公平正義，是社會中大多數人的普遍需求，它涉及到制度創新與建構的價值取向問題。因為一旦一個社會的公平正義受到威脅，人們的心理就會失衡，社會沖突就會增多。制度建構必須體現公平正義的原則，無論是制度的安排者、設計者，還是執行者、遵守者，都不能超越、凌駕于制度之上，都必須在制度框架內按規則辦事。人們之所以感到公平正義缺失，主要是由于一些人將權力凌駕于制度之上，并利用特權獲得個人私利，而大多數人的權利卻得不到應有的保證。

一般說來，社會治理方式有兩種，即人治與法治。人治不是說沒有成文的法律制度，而是說這些法律制度沒有絕對權威性與至上地位，它只是統治者維護個人利益的工具而已。統治者可以凌駕于這些法律制度之上，這是人治的一個典型特征。“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是封建制度下人治的鮮明寫照，封建君主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他不僅決定社會的一切重大事情，還決定著每個人的生死命運，他不受制度的約束，甚至可以根據自己的心情、愛好隨時更改制度。

法治是近代才出現的一種與人治相對立的社會治理方式，法治強調法律與制度的至高無上性，任何人、組織、政黨、團體都必須在法律與制度的框架內活動，都沒有凌駕于法律制度之上的權利，一旦違反法律制度，都會受到法律與制度的懲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法治的基本精神，它要求制度的建構必須樹立法治的理念，用法律和制度去規范人、型塑人，從而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

制度是社會公平正義的根本保障。對于當代中國來說，社會公正問題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第一，收入分配公正問題。收入分配不公主要體現在城鄉之間、行業之間、部門之間差距拉大。近些年來，盡管國家政策不斷向農村傾斜，農民的收入有了一定增長，但這種增長是緩慢的，農民相對來說仍是弱勢群體。城市收入高于農村，東部沿海地區高于內陸，中心省會城市高于普通城市。不同行業、不同部門之間收入差距很大，壟斷行業收入很高，社會資源和財富在向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區集中，由此產生人們心理的失衡。第二，教育投入公正問題。教育是關系每個普通公民的基本民生問題，但教育資源向大城市集中，許多農村地區特別是一些貧困地區教育資源貧乏。第三，社會保障公正問題。社會保障是牽涉到廣大公民的未來生活生存，但是現有保障體系覆蓋面窄，覆蓋范圍不廣。第四，機會、規則公正問題。這個問題在當前非常突出，事實上，人們的收入分配不是不要差別，而是看這種收入是如何取得的，如果是靠正常的市場競爭，或者是靠個人的能力，那么人們心理就不會有失衡現象，人們痛恨的是那些靠權力與壟斷謀取大量利益的人。在一些行業與部門，特權者往往依靠權力謀取了大量個人利益，激起廣大人民群眾的不滿。第五，司法公正問題。司法是社會公正的守護神，司法公正要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當前建設法治政府，全面推進依法行政，加強對權力運行的制約與監督，堅持司法為民、司法公正，發揮司法維護公平正義的職能作用等方面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對于這些社會公正問題，必須從制度上予以解決，只有依靠制度，才能真正保障社會公平正義。進一步說，就是要完善民主權利保障制度，鞏固人民當家作主的政治地位;要完善法律制度，夯實社會和諧的法治基礎;要完善司法體制機制，加強社會和諧的司法保障;要完善公共財政制度，逐步實現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要完善收入分配制度，規范收入分配秩序;要完善社會保障制度，保障群眾基本生活。

［1］［3］［4］［美］約翰·羅爾斯:《正義論》，何懷宏等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8:第3頁;第7頁;第60－61頁。

［2］宋增偉:《制度公正與人的全面發展》，人民出版社，2008:第76－79頁。

［5］轉引自冒從虎等主編:《歐洲哲學通史》(上卷)，南開大學出版社，1985:第120頁。

［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56:第582頁。

［7］［8］《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第609頁;第610頁。

［9］《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2:第269頁。

［10］［11］《毛澤東著作選讀》下冊，人民出版社，1986:第767頁;第75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