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生去雕刻

文/李亞敏

用一生去雕刻

文/李亞敏

在美國南達科他州的黑山，有一座以整個山體作為模坯的巨型雕塑。那是一個昂首跨馬，目視遠方，左手指向前方的印第安人。雖然整個雕像尚未完工，但氣勢磅礴的人物造型，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個雕像所要塑造的，是印第安人的民族英雄“狂馬”。

“狂馬”原為印第安部落的首領，他曾帶領著部落勇士，與入侵領地的白人軍隊英勇作戰，最后犧牲在黑山腳下。為紀念他，1948年，印第安人決定在黑山的山頭雕刻一座100英尺高的“狂馬”石像。他們請來了當時著名的雕刻家柯爾克扎克·齊奧爾科夫斯基。

這位雕刻家年幼時就聽過“狂馬”的故事，能為英雄雕刻石像，他感到十分榮耀。當他來到黑山實地考察地形時，黑山雄偉的氣勢使他產生了一個大膽、新奇的想法。

回到家中，齊奧爾科夫斯基激動地對妻子說：“我決定將狂馬的塑像雕刻在整個山峰上！”

“整個山峰？那可是將近600英尺高啊！”妻子吃驚極了。

“是的！”齊奧爾科夫斯基將他的設想在紙上畫開了，“你看，整座塑像高563英尺，寬641英尺，我準備刻畫出英雄狂馬遠眺的形象。英雄的頭部大約為90英尺高，他伸展的手臂大約會有足球場那么長。在山腳下，還可以建造印第安文化博物館、大學和醫療中心……”

妻子被描繪在圖紙上的景象吸引住了，“這將是一個多么壯觀的文化中心……但是，這樣大規模的雕刻和建造，得花多少年才能完成啊！”

齊奧爾科夫斯基握著妻子的手說：“大約70年完成。如果我這一生不能完成這項工程，就讓我們的孩子接著做。”

很快，齊奧爾科夫期基和他的妻子便開始籌備起這個龐大的工程計劃，他們將整個計劃有步驟地詳細記錄下來，光記錄的文字就有厚厚的三大本。

雕刻的工作開始了，單是除掉山上的灌木雜草，就花了一年多時間，齊奧爾科夫斯基沿著山壁建造了一座長達七百多級的云梯，每天沿著云梯攀上山頂工作。他先在山壁上畫出雕像的輪廓，畫線的油漆足足用了近兩百加侖（約750升）。這位藝術家手握著鑿巖機，日復一日地在山上工作著。兩年以后，狂馬的輪廓已經逐漸顯露出來，每天開鑿下來的石塊，都要用推土機往外搬運。

一年又一年，齊奧爾科夫斯基的十個孩子都漸漸長大了。男孩子們開始在工地上幫助搬運工具和石塊，女孩們則在家里幫母親照料眾人的飲食起居。

30多年過去了，70多歲的齊奧爾科夫斯基，已經不能再上山進行雕刻了。望著已完成的狂馬頭像，那像被山風吹拂著的頭發，那英雄般的堅毅面容，老人對妻子說：“不是每一個人的一生都有機會擁有一座山峰，我是如此的幸運，能在自己的山峰上雕刻一位偉大的英雄。”

老齊奧爾科夫斯基去世后，他的孩子繼承了父親的遺志，依然在黑山邊工作著，由于人力和資金不足，“狂馬”巨像制作歷時60余年，迄今仍未竣工。據說，美國聯邦政府曾兩次表示愿予巨額資助，但都遭到了謝絕，驕傲的印第安人和齊奧爾科夫斯基家族發誓不要美國納稅人的一分錢，而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來完成這項浩瀚工程。

如今，按照齊奧爾科夫斯基生前的設計，人們已在“狂馬”巨像山前建造了規模龐大的“狂馬”紀念館，每年可接待數十萬游客，既弘揚了印第安文化和傳統，又宣傳了“狂馬”的英雄精神，同時為“狂馬”巨像的后續施工籌集了急需的資金。相信若干年后，這座承載著印第安民族數百年歷史和文化傳統的山頂巨雕，一定會以高大完整的形象氣勢磅礴地展示在世人面前。

齊奧爾科夫斯基用盡一生也未能完成狂馬雕像，但他卻完成了一件更偉大的作品，那就是用生命去雕刻。他以自己的行動詮釋了人類為自由與夢想的獻身精神，他的作品將和印第安文化一起留存，他的精神也將成為美國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寶貴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