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錚鐵漢裴永紅

張小黑

2011年3月10日上午，一列滿載50節油罐的火車駛入湖南大唐湘潭電廠車站，開始倒車進入油庫。上午10時，其中的12節油罐已順利進入油庫，剩下的38節油罐停在8號車道等待調度。這時，一列運煤列車要進入8號車道，要求停放的油罐車為其讓道。于是，38節油罐在車頭的牽引下，改由6號車道倒退進入油庫。

30歲的裴永紅是這列油罐車的調車連接員，他平時主要負責廠區火車線路的調度和連接，觀察路線距離，在接近目標時提醒駕駛員提早減速。以往車上都有兩名調車連接員，但與裴永紅搭檔的那名連接員前一天調離，公司還未派來新搭檔，眼下只有裴永紅一人當班。此時，他站在第38節車廂上不斷提醒自己，情況越是特殊，就越要沉著冷靜，決不能出現絲毫差錯。他警惕地觀察著前方的動態，隨即將相關信息通報給列車駕駛員。

列車在平穩地倒退，一切顯得正常有序。然而，就在列車距油庫還有120米時，令裴永紅始料不及的事發生了：當他拿起對講機對駕駛員喊出“請注意，120米，準備減速”后，對講機不僅沒有收到任何回音，而且列車仍在快速行進。他不由得心一驚，聲嘶力竭地對著對講機大喊：“快減速，快減速……”但列車依然沒有減速的跡象。他突然意識到，一定是對講機失靈了！看著仍在快速行進的列車，一股熱血涌上他的腦門：如果駕駛員接不到停車指令，列車就會直接沖向油庫，后果將不堪設想！

裴永紅來不及多想，猛地跳下快速行進中的火車，想跑到距離最近的器具室去取備用對講機。在他跳下車的一瞬間，由于慣性加上正下大雨地面濕滑，他頓時被列車剮倒在鐵軌旁，右半身一下倒在車輪下，雖然他用力將身體滾了出來，但車輪卻從還未來得及抽出的右臂上碾了過去，頓時一陣劇痛襲遍全身，鮮血也隨即噴涌而出。

劇痛使他幾乎昏死過去，但強烈的責任感又使他頑強地站起來，一邊用左手死死壓住右臂傷口動脈，一邊飛奔到距離100米的器具室，忍著劇痛拿起對講機通知了信號樓……隨著一陣“咝咝咝”的剎車聲響起，火車緊急減速。一分鐘后，終于在超出預定停放位置的50米處停了下來。

一場嚴重事故避免了，而裴永紅這位堅強的漢子仍未倒下，他踉蹌著走回到鐵軌邊，撿起斷了的右臂想要去醫院重新接上。路上他遇見了幾位工友，由于失血過多和疼痛過度，在剛說了自己手臂被火車壓斷后，他便倒了下去。大家立即攔車將他送往湘潭市中心醫院進行救治。

醫院最終因斷臂斷裂處有5厘米已被火車完全碾壓，血管神經破壞嚴重，只能對他做了截肢手術，斷臂再植宣告失敗。

裴永紅醒來后，醫生將救治經過告訴了他。看著剩下不到10厘米的右臂，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即便露出了笑容說：“我還活著，只要有一只手，仍然可以好好生活！”

裴永紅斷臂喋血的事跡迅速傳遍了三湘大地，他對聞訊而來的記者說：“當時的情況很緊急，我只想著立刻叫停火車。我當過兵，部隊教會了我要忍耐，我有這個毅力。再說，作為堂堂男子漢，在國家利益遇到危險時，我說什么也不能當狗熊。”

3月18日，裴永紅讓父親將斷臂埋在自家屋后的山坡上。他對父親說：“埋葬了它，我也好開始一種全新的生活。”

（圖/大衛卡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