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尋水記

王與菡

食品安全來襲，你的餐桌安全嗎？

滿桌的佳肴，色味俱全，卻讓你有下筷的遲疑。甚至，還為此懷疑過自己的味蕾。

但如果你在關注最近的新聞，你肯定知道這就是中國的食品安全現狀。從如雷貫耳的 “瘦肉精” 和“三聚氰胺”，到 “染色饅頭”、“回爐面包”、 “硫磺姜”、“毒豆芽”和“牛肉膏”……這些新鮮名詞的接踵襲來，已經惡化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這本是個講究“病從口入”的國度，當我對著自家餐桌也食不知味時，我去問國際食品聯合會生物技術專家組專家陳有容，他在吃些什么？

陳教授說，防不勝防，多年的行業經驗讓他總結：什么都吃，什么都少吃！

我們做著環保年刊，一股綠色動力在胸中激蕩，總是不相信正在行動的力量如無效藥石。于是我們踏上

了尋找“好竹連山覺筍香”的征途，去臨摹人類與這個世界最混沌初開時的工筆。

這世間有一種食用水，在它鮮為人知的時候，已經享有眾星捧月的風華。我們循著水專家李復興的線索，近身貢嘎雪山下海螺溝冰川水源，尋訪“世界上最干凈的水”。汩汩清流從冰泉口涌出來，通過陶罐注入一只只精巧的玻璃瓶——瓶身上素體黑字寫著——“古谷”。

天府成都：遇見“水瘋子”

這是一家給博鰲論壇、中海油、紅云紅河、川渝中煙和紅塔集團等多家大型企業特供水的公司。“水瘋子”李錫強周身前后簇擁著大小不一的各色水瓶。他用從海螺溝運出來的冰川泉水煮著茶，沉藏的茶葉被沸水沖騰起來，顏色格外清爽。李錫強一飲下去，心滿意足地笑了：“我覺得自己比陸羽幸福，他寫《茶經》，在茶和水之間搭配了很多種可能，但他從來沒喝過用冰川水泡出來的茶。”

茶確實清香非凡，冰川泉水將它里面的芬芳提吊得毫無保留，抿一口，唇齒良久彌香。從2001年海螺溝尋水之后，李錫強每天的生活都少不了這項內容。再往前， 這位“水瘋子”的故事可以追溯到2000年。當李錫強在北京聽了一場中國世界水日的報告會后，他的人生便開始了顛覆性轉折。他無數次回放過一個記憶猶新的畫面：北京化工大學教授金日光站在會場上說，人體的70%由水組成，而人類對水的認識不足1%。

從此，這兩個極其常識性卻又被絕大多數人忽視的數字，在李錫強的心里生了根。他憶起兒時家用的井水，那股子發自肺腑的甘甜，自來水遠猶不及。李錫強由此推想，這個世上必定有一種水，會凌駕于自來水和井水，甚至所有水。

這成了李錫強接下來的人生夢想。回到成都后，李錫強立時開始了他的尋水之旅。恰似命中注定，在他和中國醫促會健康飲用水專業委員會技術負責人、北京IDM生物技術研究所研究員趙飛虹、中國科學院成都山地與環境研究所研究員陳富斌一行人進入到貢嘎雪山下的海螺溝后，便遇見了存在于想像中的生命之水。看著湛白的冰川水柱在眼前飛流，那種感覺就像一股莫名的熱流注入他的血液，然后對體液進行了化學重組。

海螺溝森林公園：深谷水廠

作為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低海拔冰川公園，海螺溝在近兩年才聲名鵲起。殊不知，在至今仍人車限行的溝腹內，六年前就建起了一座現代意義上的食用水廠—四川古谷水廠。水廠的建成是2005年。李復興的探尋直接促成了它的拔地而起。

那是2003年。著名水學者李復興來到尚待開發的海螺溝水源。從理論上講，世界上最純凈的水存在于冰川之中，但一輩子與水為伍的李復興也沒有見過。整個海螺海，大小無數股清流從冰川縫隙或者遠古山澗中緩泄而出，李復興一處處勘察，突然，他在捧飲幾口水后，轉過身去抹淚，原來傳說中完美意義上的水確實存在，只這一次，不是以理論形式，而是真實落于眼前。海螺溝的水樣被李復興帶去了北京大學醫學部，那里的實驗結果印證了這位專家的判斷。送樣泉水原水純凈，不含微生物和有毒重金屬，亦沒有有機物和放射性物質的污染，屬于實際無毒級，并有降低血脂、降低膽固醇和預防心血管病的藥效作用。

如今，李復興與海螺溝的這個故事已經成為烏托邦式的標本。廠區已近在我們眼前，乳白色的廠房隱含著山水氣息，自成一格地坐落在山腹深腰。生產車間里，兩只量身定制的巨大陶罐中間裝置著過濾和臭氧殺菌的現代設備—陶罐是為了保持冰川泉水的原始活性，而過濾和殺菌則保證了入口之水的絕對安全。

引水的陶管懸接在山崖上，幾百米外，便是懸空的棧道，數千米長的棧道和軟梯通向了海螺溝內四處最好的水源。我們一步一挪地往百尺懸崖上攀爬，終于看到了已經被四川古谷水廠進行了安全封閉的水源。汩汩清流從冰泉口涌出來，通過我們途經的引水陶管和廠區設備，灌進一只只精巧的玻璃瓶子，以及印著中海油和嬌子特供等字樣的定制水瓶—瓶身上素體黑字寫著“古谷”，“水源地：四川貢嘎山海螺溝冰川森林公園”和“水源距海螺溝冰川末端11公里”。

貢嘎雪山：冰川源頭

大巴車行駛在坡度奇陡的盤山公路上，急轉彎接踵而至。猴子在路邊怡然嬉戲，還有牦牛，它告訴我們此刻的地理位置—距離海拔高達7556米的貢嘎大雪山，越來越近。

大面積的原始森林和野生怒放的杜鵑移步換景般地閃現。對于我們從都市出發的現代人，這無疑是一片“處女地”。高度在不斷增加，已經感覺到空氣的稀薄。這是此行的最后一站—海螺溝冰川泉水旅行開始的地方。它的行程是這樣：貢嘎山積雪融化后滲進山體，化為稀有的冷泉水，經過層層的過濾和流淌，15年后，到達溝內泉眼，經由那里流出，再通過必要的過濾和殺菌，成為餐桌上成就美味和健康的佳品。因此，這種泉水在水活性、溶解度和水張力上都處于頂尖級別，如果把人體看作一個新陳代謝的有機體，它可以促進血液循環，讓生命的運轉更加輕松；如果把它看作是一種商品，它屬于食用水中的奢侈品。亦如我們站在貢嘎雪山的雪線下喘息，冰川就在腳下，覆蓋其上的花崗巖閃長石表達著高端而非凡的另一種價值。

這一刻，似乎也瞬間明白了李復興的落淚，那種途經一輩子才遇見夢中之水的縈回；也明白了李錫強的堅持，自行投資幾千萬、拒絕著美國人、香港人以及其他投資方的收購和轉讓，堅守著這片水源十年—因為它的流淌訴說著與生命休戚相關的原始動感。

我們在成都的最后行程止于當地門庭若市的云門錦翠，這家堪稱現代藝術館的頂級餐廳有著數面廣為流傳的“古谷墻”。云門錦翠的所有餐品都采用古谷水烹制，而天南海北的珍饈佳肴中，最吸引食客的莫過于一小盅用古谷水熬成的白粥。相濡以沫的米水交融，讓食客如飲甘飴！經營者源于對古谷水的喜愛，用“古谷桶”砌出四面房間的墻，李錫強也是在事后才知曉。“水瘋子”的舞臺才剛剛開啟，海螺溝的冰川水源是大自賜予人類彌足珍貴的稀缺資源。李錫強說，把它們送上都市人群的餐桌，是他的水之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