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的情感

冬季的雪原上尋覓不到任何可以充饑的食物，而這時一條母狼正帶著一條小狼走在皚皚的雪地上。

“孩子，冷嗎?”“冷，媽媽，為什么天氣這么冷啊？”“這是冬天，表示春天快來了。”“冬天過了一定是春天嗎?”“是啊，冬天來了，春天就不遠了。”

母子倆數著雪地上長長的腳印。就這樣已經走幾天了，可還是沒有找到任何食物，饑餓在一步步地緊逼著他們。她停了下來，急促地呼吸著，不時地舔著小狼的毛發。

“孩子，媽媽累了，你自己玩吧。別亂跑，這里有好多陷阱，知道嗎?”“嗯，媽媽，你說為什么冬天會下雪啊?春天有什么啊?”“春天啊，春天有好多好多的花，好多好多的食物。”“那我喜歡春天，我們不過冬天好嗎?”“孩子，沒有冬天，春天就永遠不會到來。”“媽媽，那里有東西吃!”

小狼顯得有點兒興奮，其實他早就餓了，只是不敢對媽媽說。媽媽說過，那是在考驗他，因為小狼要快快長大。雖然他并不懂為什么長大就需要挨餓，就像他不懂為什么雪一定屬于冬天，想過春天又為什么一定要先熬過寒冷的冬天。

“別動!”他顯然被母親嘶啞的嗓音嚇呆了。

“孩子，看清楚了嗎?這是個陷阱!是獵人專門用來射殺我們的，這肉不能吃!”

“他們為什么要殺我們呢?”

“因為啊，他們也需要度過冬天，也需要食物，就像我們捕捉小動物一樣。”

“哦，他們肯定也是餓了，想吃我們!”

“真聰明，孩子，餓了吧?想快快長大，就要學會忍耐，到了春天就什么都有了，明白嗎?”

“噢——”小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母子倆茫然地走在雪地上，走啊，走啊……

她知道這個冬天很難熬，必須為自己的孩子找到食物，不忍心看著孩子饑餓的樣子。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找食物了。她太餓了，僅剩的一點點食物也早讓給幼小的孩子吃了。

小狼再次看見那塊讓他饞得直流口水的肉。

“媽媽，我們又回到這里了。”

母親呆滯了許久——

“孩子，媽媽現在想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地方只有獵人可以帶媽媽去，而且只能媽媽一個人去。你已經長大了，應該自己生活了。懂嗎?”“媽媽，你要離開我嗎?你不要我了嗎?”“孩子，春天一到媽媽就回來。你答應媽媽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春天馬上就會來了，那時候媽媽也會回來的。”“你不是說獵人會殺我們嗎?”“媽媽和他們說要去那個地方，獵人就不會殺媽媽了。”“那我們怎么找到獵人啊?”“媽媽去給你拿那塊肉，獵人就會知道媽媽在這里了。”“你不餓嗎?你吃吧!”“媽媽到了那個地方，就什么都有了，也會給你帶來好多好多好吃的東西!”“哦——”

她蹣跚而又艱難地向那個陷阱走去，面對著雪嘯風飛的天空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媽媽，你流血了!媽媽，媽媽!”小狼急得哭了，“你騙我，你要死了，是嗎?我不要你離開我，你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是嗎?”

“孩子，媽媽永遠不會離開你，因為我愛你。你答應過媽媽要等到春天來臨的，千萬別忘了!”

“我不要春天了，我要你陪著我!”小狼大哭了起來。

“帶上這食物，走吧，走得遠遠的。哭吧，哭吧，當你流完最后一滴眼淚，我就一定回來了。媽媽向你保證!”

母親用盡了生命里最后的氣息，低沉的聲音里帶有強制的命令口氣。

小狼帶著媽媽拿回來的沾著血的食物，帶著媽媽的誓言，流著淚，一步三回頭地孤獨地走向了茫茫雪海。他有些迷惑——春天來到的時候，媽媽會回來嗎?但他堅信——流完最后一滴眼淚，媽媽就一定會回來的!

李 玲/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