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科長和夏科長是同事,這天他們一同到A市出差。下了火車已經是晚上8點了,兩人一同到旅館登記住宿。服務員給他們安排在301房間。
提行李上樓時,有一個穿超短裙的小姐,引路似的走在他們前面,兩條白嫩的大腿在他們眼前顫動著。丁科長的心也在顫動:這小娘兒們肯定不是旅館服務員,服務小姐一律都穿制服……不知不覺到了3樓,超短裙小姐一甩如瀑長發,居高臨下,回眸一笑百媚生,竟然還說了一句:“先生,我住401房間?!?/p>
這這這,這什么意思?超短裙小姐飄然上樓了,僅僅留下莫名其妙的那么一句話,留下令人琢磨不透的那么個回眸一笑。丁科長和夏科長都愣了好一陣,丁科長首先說話了:“這小妞狐貍精似的!”夏科長說:“什么狐貍精——明明是暗娼!”
走進房間躺到床上,兩個人突然都覺得心里很亂。丁科長首先發出了一聲嘆息。那嘆息不是源于旅途勞累,而是源于那兩條白嫩的大腿,源于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和令人琢磨不透的媚笑。
301是標準雙人房間,兩床鋪間有一個共用的床頭柜,床頭柜上放著一部電話,電話旁邊,放著他們各自的喝水杯子。
他們電視也沒心思看,關燈睡覺。
電話鈴驟然響起,丁科長一把抓起了聽筒。是一個小姐的聲音:“先生,我一個人在401房間。我一夜都在等您。”
丁科長心跳突然加劇,還不知道該說什么時,對方已經把電話掛了。夏科長這時倒好,正長一聲短一聲地打呼嚕。丁科長來不及穿外套,哆嗦著從提包里摸出兩張百元大票攥在手心,躡手躡腳地往外溜。為了不發出聲響,他走動時像做賊似的,為了保持身體平衡,他伸直兩臂和十指,就像走鋼絲那樣……眼看就要走近房門了,身后猛然響起了夏科長的聲音:“你干嗎?”丁科長兩腿一抖,就像一個在撬鎖的小偷,險些癱倒下去。但是,多年的官場磨煉,使丁科長具有超常的應變能力,他十分自然地回答道:“我上廁所?!?/p>
進了廁所,丁科長牙齒咬得咯咯響,恨不得沖出廁所撲過去,雙手掐住夏科長的脖子。掐、掐、掐,掐得他狗日的翻白眼吐舌頭!
出了廁所重新回到床邊,丁科長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兩口,打著哈欠說:“晚飯的菜太咸!不喝水口渴,喝多了水老上廁所?!毕目崎L附和道:“也是的。”
重新躺到床上后,為顯示自己心里沒鬼,丁科長很快扯起了呼嚕。
沒過多長時間,電話鈴又驟然響起。丁科長準備動手去抓聽筒時,也是在打呼嚕的夏科長,已搶先把聽筒搶在手里,用雙手捂著。丁科長假裝酣睡不醒,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夏科長聲音顫顫地對著聽筒說:“知道了……知道了?!狈畔码娫?,夏科長又躺到了床上,自言自語道:“這總服務臺的先生真不像話,半夜三更的還打電話,要我關空調。去他娘的。我才不關呢!”
丁科長呼嚕越發打得有板有眼,心里卻冷笑開了:哼,想用這種小把戲糊弄我……
樓下總服務臺的落地鐘敲響了12下。丁科長當然還沒有睡著,當聽到夏科長的呼嚕打得不均勻,而且稍有輕微響動時,將一只眼睛閃開了一條縫。
夏科長下床了,躡手躡腳地要往外溜!丁科長停住了呼嚕,也用很輕微、很平緩、很友善、甚至有幾分溫柔的口吻問道:“你干嗎?”
夏科長身子一抖,當即站住了:“我,我上廁所?!?/p>
丁科長看到夏科長進了廁所,迅速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藥瓶,將六七片安眠藥放進夏科長的杯子里。平時他自己服安眠藥,兩片就夠了。夏科長從廁所出來,坐到床上也說:“晚飯的菜是咸?!睘榱俗C明自己實在口渴,他端起杯子連喝了幾口水,往床上躺的時候他又說:“走廊的燈也太亮,要是關了才能睡踏實。”
丁科長忙說:“對對對,確實應該關了——我去關我去關?!彼麓驳阶呃汝P了燈,然后又進了一次廁所。
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9點,服務員進房間打掃衛生,他們兩個都還睡得正香呢!原來,夏科長趁丁科長關燈、進廁所的時機,也往他杯子里放了安眠藥。
醒來后,丁科長很長時間弄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兒,當他悟出這其中的道道后,懊喪頓時潑到了心底的陰火上,他惡狠狠地朝床踹了一腳:“什么鳥床!睡得老子腰疼!”夏科長卻在摔枕頭:“這花枕頭真他娘的不是個玩意兒,折磨了老子一夜!” 李 仁/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