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數字化時代古舊書業發展的思考*

◎ 朱 旗 張世軍

（朱旗系上海圖書公司總經理、上海財經大學MBA；張世軍系上海圖書公司副總經理、碩士）

依照我國有關的行業規定，古書是指1911年前的出版物，舊書則通常指1911年以后出版并進入二次流通的出版物。古舊書業是一個代表國家文化底蘊的行業，作為民族文化的見證和積淀，這個行業的存在和發展具有重要的社會價值和文化意義。

然而，受整個圖書市場不景氣的大氣候影響，近年來古舊書業的行情不容樂觀。從全國范圍來看，整個古舊圖書市場呈現萎縮趨勢，最直接的表現是，過去每個省會城市或大城市幾乎都有一個古籍書店，現在除北京、上海外，其他城市的古籍書店正在逐漸萎縮：有的搬離繁華商業地段，縮小營業面積；有的并入當地綜合性大書城中，成為一個專區或店中店；有的與新華書店合并；有的干脆銷聲匿跡——進入全面萎縮期的古籍書店何去何從，成為書業人士關注的又一個問題。

數字技術的發展，對整個書業來說，應該說是危機大于契機。然而，對于古舊書業來說，積極有效地利用新技術，可能比新書業更有條件化危機為商機。何以如此？一是古舊書業和新書業的差異在于，古舊圖書經營的關鍵問題之一是貨源的收購，貨源的收購實質是一個信息問題。互聯網的發展，使得信息傳遞前所未有地便利，借助互聯網平臺，容易獲取更多的古舊圖書交易信息，打破交易的地域限制，降低交易成本，促進古舊圖書交易的活躍度。現在，有不少古舊圖書經營者涉足網絡收購和交易，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典型案例如孔夫子舊書網。二是古舊圖書除了在內容方面具有文獻價值外，其實物本身還往往具備相當的文物、收藏價值。因為其文物、收藏價值，古舊圖書的流通受到很大限制，加之其讀者群的狹小，現代實物出版的規模性要求使得大多數古籍的文獻價值不能被充分利用。然后，數字技術則帶來了解決這一矛盾的可能手段。

那么，究竟該如何利用數字技術發展古舊書業？目前我們可以考慮，在政府的支持下，由古舊書經營領域的龍頭企業牽頭建設一個公共性質、商業運營的古舊圖書數字業務發展平臺。所謂公共性質，就是該平臺不僅僅為建設單位一個企業服務，而是為整個古舊書業服務——因為項目建設投資較大，僅為建設單位獨享是不可能收回成本的，也不具備規模效益；商業運營則指平臺提供的服務是收費的。具體而言，這個平臺主要由如下三個子系統組成：

第一，古舊圖書的數字化加工平臺。開發適用于古籍的版面分析、特征抽取和匹配輸出、校對軟件進行掃描內容的OCR（Optical Character Recognition,光學字符識別系統）識別，制作成圖文對照、可全文檢索并可供文獻整理、古籍出版單位等進一步深度開發的數字化古籍。這個平臺可以為古舊圖書經營者及其他古舊書刊收藏者、整理者、研究者提供數字化加工制作服務，為古籍類出版社提出古籍出版的前期服務。

第二，古舊圖書的數字化交易平臺。古籍數字化是為了充分發揮其文獻價值，價值的實現有賴于內容的交易。在這個平臺上，古舊圖書經營者將其數字化資產經過DRM（Digital Right Management,數字版權管理）版權保護加工后銷售給古舊圖書的內容需求者，從而實現古舊圖書的商業價值。

第三，古舊圖書實物交易的數字平臺。前文提及，古舊圖書經營的關鍵環節之一是貨源的收購。通過不受時間、空間限制的網絡平臺，經營者的貨源收購將大大擴展。交易平臺的建立，將大大促進古舊圖書市場的流通性和可持續發展。同時，為大量個人閑置的書刊提供交易、置換的平臺，有利于社會資源的節約。

這三個子系統應該還包括許多的下級子系統，例如古舊圖書POD（Print-on-demand,按需印刷）系統、古舊圖書網絡鑒定系統、線上線下實時拍賣系統，等等。

之所以建議由政府支持建立這個平臺，是因為盡管數字技術可能是古舊書業發展的助力，但實施起來還是存在一定障礙。一是古舊書業是一個小行業，這個小行業又是由許多小型的經營單位或個人組成。而數字化技術的真正商業利用，其開發投入和維護成本絕非其中任何一家古舊書業者所能承擔，更何況其開發風險。二是每家經營單位都建立一個古舊圖書經營的數字化支持系統也無必要。

事實上，出于保護民族文化遺產的考慮，世界上一些經濟發達的國家十分重視保護古舊書業。美國現有古舊書商協會會員書店535 家；在英國有全國性的古董書商協會和聯省書市協會，旨在組織各地的古舊書市集，促進古舊書籍的流通；日本有古書協會，在冊古舊書店多達2000家。值得一提的是，全球性的古舊書業組織——“國際古舊書商聯合會”，18個成員國多數是發達國家。這些協會多有政府及民間文化團體的資金支持。

除了投入資金支持古舊書業進行技術改造外，建議政府對于這一行業給與一些其他必要的扶持，具體包括：

第一，保護現有古舊書經營網點，城市建設占用的要先建后拆, 面積不得縮小，在城近郊區適當開辟古舊書市場。

第二，對國有古舊圖書公司承擔的文物古籍的收集、保護任務, 納入國家文物管理范疇, 由政府適當給予專項財政補貼, 對發現的文物級古籍優先購買保管。

黨的十七大突出強調了加強文化建設、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的極端重要性，并對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作出全面部署。中國要建成文化大國，保護和發展古舊書行業, 對于繼承傳統文化, 促進民族文化的發展和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具有重要意義。正如蕭乾所說：“一個國家古舊書業的繁榮與否，代表了一個國家文明程度的高下。”相信在政府的支持和引導下，在古舊書經營企業的努力下，以技術升級推動行業發展，中國的古舊書業定能重煥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