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秘密

韓小暖

林小暮與數字之間有著非常微妙的關系。每天早上7:00出門，18:25，她去等37路公車，坐11站下車，沿路回家；22:30準時睡覺。這些生活中的數字，像是在她的大腦里既定的方程式。一旦被打亂，她都會呼吸急促，惶恐不安。另外，她的數學成績從來不曾超過35分。而其他科目，每門都在85分以上。

當課代表把那張考卷放在她的桌子上。偌大的紅色32映入眼簾。“林老師讓你去辦公室。”課代表對她說。林老師是這個學期新來的數學老師，課教得很好，可林小暮的成績卻依舊沒有起色。

林小暮來到辦公室。“別緊張，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他看著林小暮，認真地說：“你愿意接受輔導嗎？”“那……林老師，麻煩您了。”林小暮充滿感激。

從那天開始，林小暮的既定生活作息加入了兩個小時的數學補習。林老師會將當天講課的重點提煉出來，再給她講一次。可她還是敗在了高三上半學期期末考試的34分考卷上。林老師輕輕地說：“小暮，再不努力，真的來不及了。”林小暮埋下頭哭了起來。在抽泣聲中，小暮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林小暮的爸爸是工程師，小時候，林小暮在爸爸的影響下，特別會計算數字。爸爸和小暮的專屬游戲就是數字，這樣的爸爸讓她崇拜無比。可就在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爸爸在一次車禍喪生了。

葬禮上，林小暮對爸爸的遺體說：“爸爸，你已經97小時沒有和我說話了。”話音剛落，她就昏了過去。醒來后，林小暮失去了對數字所有的記憶能力。

林小暮聽到林老師說，“再試試，好嗎？”她抬頭看到林老師堅定的目光，點了點頭。那天晚上，林老師給林小暮補習到夜里十點，幫她安排好寒期的復習計劃。走到校門時，林老師對她說：“加油。你一定可以。”

整個寒假，小暮按部就班地溫習功課。奇怪的是，被破壞了生活規律的林小暮，竟然一點也沒有慌張。她想，開學檢測時考出不錯的分數，然后告訴林老師，我真的做到了。沒想到，在參加完開學檢測的考試后，數學老師竟換成了彭老師。

“小暮！”課代表沖進教室的時候，“79分！”卷子上的79，讓林小暮有點傻眼。我做到了。可是林老師，您卻不知道。林小暮試著打探過林老師的消息，卻也只是聽說家人重病，所以辭職回了老家。她撥通從班主任那要的電話號碼，聽到的是“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收到清華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林小暮哭了。她突然發現，那些挑燈夜讀的夜晚，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不見了。可林老師笑起來的樣子，卻還在記憶里，沒有覆蓋上一絲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