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春天的專列

張其平

安迪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手術后第二天的凌晨。安迪摸向自己的左腿，只摸到了一個纏滿紗布的左腿根。手術前，奶奶對他說：“小迪，你的左腿長了一種很可怕的蟲子，不鋸掉，蟲子會爬到你的全身。我們聽醫生的，鋸了腿，你的病就好了，到時候奶奶送你去上學。”

安迪的媽媽一年前因為車禍已經離開了，爸爸工作非常忙，一年難得回幾趟家。于是奶奶從鄉下搬出來了照顧安迪。

九月，鄰家女孩小敏背著書包讀一年級去了。可安迪卻只能呆在家里，截掉腿的傷口處常常會隱隱的痛，安迪每一次喊疼，奶奶的眉頭就會皺得像一個解不開的結。

奶奶也去學校給安迪報過了名，交了學費，替安迪領回了嶄新的課本，同時也給安迪請了一段時間的假。

周末的晚上，小敏來看望安迪。小敏給安迪講了學校里的許多新鮮事，安迪聽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安迪恨自己的腿，也恨奶奶。奶奶不是說要送自己去學校的嗎？安迪提醒過奶奶很多次了，可奶奶總是不聽。安迪生氣了，可是生氣又有什么用呢？沒有奶奶的幫助，安迪哪里也去不了。

這天，小敏又給安迪帶來了一個新故事。忽然，小敏想起了什么，對安迪說：“安迪，下星期班里有故事大王的比賽，你也參加吧。”

“可是，我行嗎？”安迪有些害怕。奶奶說：“行的，安迪一定行！”

當安迪扯著奶奶的衣角出現在教室門口時，同學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他們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這樣一位與眾不同的同學。

這時，鈴聲響起了，安迪坐在了他夢寐以求的教室。寬敞的教室象一節加寬了的火車車廂，每個小孩都有一塊屬于自己的領地。鈴聲多像火車出發時的那一聲長鳴，安迪乘坐在里面，感覺自己能飛起來。如果要給這個世界一個名字的話，那么，它的名字就叫——春天。

歡樂的時光轉眼就過去。午餐時間到了，同學們都整整齊齊排著隊去了食堂。安迪坐在教室里，等奶奶來抱他回家。語文老師陪奶奶說著話，她們好像在商量什么。

老師把他們送出校門時，笑瞇瞇地對滿眼留戀的安迪說：“安迪，別擔心。我們全班同學會努力盡快讓你回到學校的。”

過了幾天的一大早，一輛淺綠色的校車停在了安迪家前面的馬路上，幾個孩子從車上跳下來，接著，走下來有著長長卷卷頭發的語文老師。奶奶帶著安迪早早地等在路口。

一輛輪椅像變魔術一樣出現在安迪面前，椅子側面貼著同學們特意創作的“車牌”：安迪的專列。老師把安迪抱上了輪椅，輪椅被抬上了校車，車窗外陽光燦爛，溫暖卻不刺眼。安迪望著窗外，心飛了起來，他仿佛又成了那個無拘無束、歡笑奔跑的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