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風暴

鄭重

地點：銀河系獵戶座E星P城。時間：獵戶紀年10年。星球振動頻率：C級。

志龍一夜未睡。“蕓，我的女兒，你在哪里呢？”想起自己的女兒，志龍不禁眼含熱淚。

窗外的天色灰暗低垂，不見一絲陽光，令人感到非常壓抑。近來E星地質活動太反常了，雷島埃菲德火山持續噴發。而他17歲的女兒蕓就是和幾個朋友去看火山噴發失蹤的。

志龍一直覺得蕓從小在性格和思想上就有些與眾不同，有些怪異：她從不怎么學習，但所有成績都是A；熱愛繪畫，卻總是畫一些奇怪抽象的符號。

志龍的耳畔似乎又響起了女兒蕓那優美動聽的吟唱聲：“藍色的天幕上全是星星，訴說著無盡的思念；有一顆星呵，是我們的家鄉E星，古老的文明是滋潤我成長的希望。親愛的爸爸媽媽，我要在這星空獨自飛翔，但是前方的道路還太長太長……”

警察說還是沒有蕓的消息，志龍決定親自動身去雷島埃菲德火山找。快靠近火山了，志龍從車窗外能夠清晰地看見漫天飛舞的火山灰。忽然，志龍感到越野車猛地彈跳起來，車窗的前方瞬間騰起一片塵霧，剎那間什么都看不見了。車子似乎撞上什么東西，一個側歪就徹底翻車了。志龍使盡全力踹開已經變形的車門，連滾帶爬地逃出越野車。

一陣霹靂雷電滾過了大地，火山再次爆發。志龍感到一陣陣頭昏腦脹，思維顯得遲鈍而麻木，視力也越來越模糊了。毫無疑問，火山爆發制造了一個以火山為圓點的恐怖的“小真空地帶”，沒有氧氣即意味著窒息和死亡的降臨。

志龍的神智似乎也越來越恍惚起來，他感到自己的意識進入了一個“黑洞”。

……

“爸爸！我們現在正嚴密觀察埃德菲火山的情況，并力圖為它重新調整和設定新的噴發尺度——但是，未來是難以預測的。”

“爸爸！這是我們最后一次相見，我就要離開E星了！因為你的精神世界尚且無法適應高頻率震蕩的星球，所以你不能跟女兒走。”

蕓坐到自己的父親的身旁，輕聲地哼唱起來：“藍色的天幕上全是星星，訴說著無盡的思念……”唱著唱著，她竟然哽咽起來。淚珠，一滴又一滴地滾落著。

志龍顫抖著伸出一只手，撫摸著女兒那淚如泉涌的臉龐，低聲道：“你知道，我心里一直夢想著有一天能夠看著你走向婚姻的殿堂。現在看起來，這只能是一個永遠不能實現的夢了。”

蕓把他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上，哽咽道：“爸爸，你——你別說了，我也永遠愛你……”

意識漸漸回來，志龍抬頭仰望，在埃德菲火山口上空，一只銀灰色的飛碟正在自由翱翔。他知道，自己的外星女兒蕓正在那里，也正在離開那里……

歸雁生摘自《星潮:中國新生代更新代科幻名家新作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