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 桑
一
你每天總是比我和媽媽早起一個小時,輕手輕腳的在廚房熱牛奶,煎蛋,拌沙拉。從小就覺得你是最全能的爸爸,做飯、洗衣、修電器,連我的衣服破了你也會縫。
我向你保證,那天你看見我在“夏雪冰品店”,是卓海濤第一次請我吃冰。你提著四個“沃爾瑪”超大口袋進來的時候,嚇了我們一跳。
雖然你做了12年的圖書管理員,但也用不著忽然跳出一句,A plant may produce new flowers,man is young but once。(“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保?/p>
你安然地坐下來,還要了一艘特大號的“香蕉船”。四月天氣,吃這么大一艘,凍的我們上牙打下牙。想不到第二天你就在班里出名了吧。卓海濤在班里說我有全天下最溫柔的爸爸,懲罰人的手段都與眾不同,笑盈盈地買一艘“香蕉航母”,撐死你!
二
誰也不知道,你也有食古不化的頑固。你知道“市三好生”的名額對我有多么重要嗎?我只是想請同學吃一次壽司,為自己拉票。但是那天,你卻兇巴巴地對我說,這是弄虛作假,現在就這么做,將來走上社會該怎么辦?我寧可讓你名正言順的考個普通大學,也不想讓你用這種方式換來重點學校的通知書。
你站在我的房間門口,抑揚頓挫地念,Try not to become a man of success,but rather try to become a man of value.(不要為成功而努力,要為做一個有價值的人而努力。)
我悄悄地站在門后一聲不響,其實,心里已經向你認錯。
三
學校舉行家庭“驢友”大賽,徒步走到千島湖。
第一天還不錯。陽光、樹林、稻田和你做的壽司加三明治的奇怪雙檔,讓我基本忘記碩大的背包,腳痛,和每平方米至少15只以上的蚊子??墒堑诙?,當我和媽媽從睡袋里酸痛地蠕動出來,看到那些搭順風車的家庭,頗為心動。你偏要固執地背著帳篷要我們徒步走完全程。
我們到達千島湖是第三天的午后,是第二個徒步走到終點的家庭。你呵呵地笑著:你看看,這多好。很多事情都是這樣,松泄一下就放棄了,堅持堅持也就挺過來了。
五
六月的第三個星期天,我小小得意地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那是父親節禮物。你打開,是張著花葉的粉色圍裙。雖然,兩根帶子一邊長一邊短,中間的小熊也有些營養不良??赡氵€是興奮地對媽媽說,看,女兒做的,多漂亮!
謝謝你!老爸。謝謝你相信我和卓海濤初初的友情;謝謝你的頑固,讓我懂得什么是正直;謝謝你用腳上的水泡,告訴我堅持的意義。
動物世界說,大河馬總是用頭頂撞剛上岸的小河馬,不是讓它摔倒,而是讓它快點強壯。我的,溫柔的,做飯很香的、大腳臭臭的、愛啰啰嗦嗦的大河馬老爸,父親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