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對不起,我愛你

陶喜寶

我們第一次對峙是從我6歲的那個大年初一吧？你把我關在屋子里要我看書，說是討個吉利，想要我以后的考試都得第一名。我對你又抓又咬，最后在你的棍子下哭倒在小床上。

轉眼我就混進了湖城三中的初中部。我留短發(fā)，耳朵上掛大大小小7個耳釘。我拿錢在學校收買了一大幫小渣啰，成了最叫老師頭痛的“三差生”。

爸爸是在去年冬天拋棄我們的，并且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錢。他走后，你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是典型的家庭婦女，現在回家比我還晚。不過你再也沒罵過我臭丫頭。我問你：“是不是又去兼職了？做人不能太貪，錢夠花就行啦！”你打著哈哈：“幾個好姐妹拉我去逛街，我這是逛街逛累了。”

放學時，小丸子拉著我一起去人民路那邊新開的一家香辣蝦店吃飯，色香味俱全的香辣蝦搭配清爽的冰凍啤酒，吃得我們小臉通紅。我去洗手間，蹲在過道口埋頭洗碗的一個洗碗工擋了道。先我一步的客人用鄙夷的口吻對那個忙碌的身影喊：“哎，挪一下，別擋著路啦。”洗碗工艱難地站起身來，竟然是你！我們都驚呆了。

第二天，湖城一中校園新聞的頭版頭條是王艾可的媽媽在餐廳里當洗碗工。“原來她們家那么窮，還充有錢人，真是丟臉！”一整天，無數這樣的諷刺話語充斥耳邊。我的自尊在這一天被踐踏得片甲不留。

晚上，你還沒來得及放下包，我就把你堵在了客廳，問你為什么要去做洗碗工。你才無奈地告訴我，原來自爸爸拿走了所有的存款后，家里生活就不得不靠你做洗碗工來維持了。

我開始很賣力地學習，但在離中考還有10天時候，我把秦艷艷揍倒在地，只因為她罵你。我被帶到了校長辦公室。鑒于我進校以來的種種劣跡，校方決定拿我開刀，開除學籍。聽到這個消息，你找到校長，哀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可校長沒有任何表情。你突然就跪了下去，跪下去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聽到了觸地的清脆響聲。校長實在看不下去，借故離開。

校等長回來時，你還在他辦公室跪著，校長只好無奈地說對我的處罰改為留校察看一年，如果表現好，就留下來。

走出校長辦公室，你替我擦拭臉上的淚水，說：“可可，沒事了，有媽媽在。”那一刻，我倔強地咬著嘴唇，眼淚還是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王艾可，一定會成為讓你驕傲的女兒！只是請你，不要老得那么快，好不好？

汪永麗摘自《說給媽媽的10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