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伍德.安德森
我們街上有個小男孩,叫渥爾特。他有風濕性關節炎,所以不用上學。但是他可以四處走動,他喜歡去小溪或公共池塘邊釣魚。我很羨慕他。
一個春天的早晨,我沿著池塘邊的小路去上學。就在那時我的腿開始痛了,后背也一樣,我還是堅持走到學校,但課間休息的時候我開始哭。這時莎拉·蘇格特老師來了,見我這樣,她讓我先回家去。
我決定不告訴家人我生病了。回到家,只有母親和兩個弟弟在家。媽媽看到我,吃驚地問:“你怎么了?怎么不去上課?”
“我的腿很痛,媽媽。”我說,“非常痛!”她扶我進屋,上樓,并讓我睡下。
我躺了一會兒,感覺好多了,就下床來到樓下。
“媽媽,我好一點了。”我說。而她只說了聲“哦”,便高興地繼續工作,我就又開始痛了。
“我一定會因為生這個病死去的,一定會。”我很生母親的氣,“就算她知道我得了風濕性關節炎,而且任何時候都可能倒下死去,她也同樣不會關心我的。”
想得越多,我就越生氣。最后,我決定去釣魚。
我從走廊里站起來,在房子里繞了一圈,拿了根魚竿。我悄悄地出門,朝大壩下面的池塘走去。母親很忙,她總是這樣——所以沒看見我出去。到了那里以后,我沒敢坐得太靠岸邊。
先前我已經把漁線放進池里。這時,突然有魚上鉤。這是個大家伙,我知道。我從沒釣過這么大的魚。
我知道它是什么魚。它是芬恩先生養的大鯉魚,春洪沖垮了芬恩先生的私人池塘,他養的大鯉魚也就游到了我們的小溪。
鯉魚拼命地向下拉,我拼命地向上拖。為了抓住大魚,我跳進了池子,將手伸到了它的腮下,把它抓出了水面,弄到岸上。
它很滑,還不停地在我的手里掙扎,我從未跑得這么辛苦。路上我不小心摔倒了,壓在它上面,但我還是把它帶回了家。
就這樣,我成了大英雄。母親準備了一個洗衣盆,灌好水,把魚放了進去。所有的鄰居都來看這條魚。
晚飯時,父親問我什么地方不舒服,我不加思索地說道:“我得了風濕性關節炎。”聽完,大家一陣大笑。這種笑真叫我難受。
所有的疼痛突然又回來了,我像個傻瓜似的哭起來。
“我的確得了這種病,真的,真的!”我哭了,站起來,沖上樓去。
我一直呆在房里,后來母親上樓來看我。我知道她會很長一段時間沒完沒了地講風濕性關節炎。我的確病了,現在還覺得痛,但這疼痛并非源于我的雙腿和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