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萬歲

張小平

2011年5月，國際蘇富比拍賣公司推出了墨西哥女畫家弗里達·卡洛所創作的《自畫像》。這幅畫不足30平方厘米，是弗里達的最小畫作，但估價達120萬美元。如果順利成交，它將創下單位面積價格最高的女畫家紀錄。

1907年，弗里達出生在墨西哥城的一棟藍色平房里，后來她稱它為“藍屋”。6歲時，弗里達患上小兒麻痹癥，治愈后便落下了腿跛的毛病。但弗里達依舊對未來充滿了憧憬，考入了當地最好的學校學醫，立志將來要成為優秀的醫生。期間，她在業余時間替醫學書刊繪制插圖。

然而，突如其來的變故擊碎了這一切。一天深夜，18歲的弗里達遭遇車禍，脊椎、鎖骨、肋骨和骨盆都折了，左肩關節永久性脫落，右腿11處骨折。所有人都為她的不幸而落淚，她卻始終默默地忍受著寂寞和痛楚。

在病床上，她嘗試著在石膏上作畫，那些裹滿她全身的石膏上很快被畫滿了繽紛的蝴蝶。她還對著鏡子畫自己，直畫到顏料用完為止。

出院后的弗里達，為了緩解疼痛，沉迷于繪畫中，借助畫筆來描繪肉體的痛苦，講述自己與命運抗爭的故事。

22歲時，弗里達遇到了藝術家迭戈·里韋拉，兩人在“藍屋”里結了婚。可惜，這場婚姻沒多久就因里韋拉不斷出軌而破裂。失去愛人的弗里達只能將所有感情都傾注在畫布上。

弗里達繪制了200余幅作品，其中2/3都是描繪自己容顏變化的自畫像。透過它們，很容易讀懂她與死亡搏殺的堅韌，對不屈生命的敬仰。

47歲那年，弗里達因右腿肌肉壞疽，動了平生第三十二次手術，右腿膝蓋以下被整體切除。她的健康狀況日益惡化，好友們預感到她將不久于人世，于是幫她在墨西哥城舉辦了生前在故鄉的唯一一次個人畫展。那個晚上，她唱著歌，喝著酒，若無其事地說：“我沒病，只是壞掉了。但只要我能畫，便是快樂的。”

此后，弗里達獨自回到“藍屋”居住。在那里，她完成了最后一幅畫作，然后安靜地睡著了，再也沒有醒來。在這幅作品中，她畫了一個熟透的西瓜，其中一片瓜瓤上寫著醒目的字：“生活萬歲！”

世間有一種人，造物主給她非常人所能承受的深重苦難，是為了激發出她靈魂最深處的渴望和力量，讓她展現出深藏在體內的璀璨光芒。在苦痛一生的最后時刻，弗里達要告訴世人的，是記住人生因苦而甜，生命因痛方長。

生活太痛，可以交由身體和能量來承受；生活太美，可以交由心靈和才情來演繹；生活萬歲，卻需要經歷風雪和烈火的歷練。

（摘自《中國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