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傻和張阿離的故事(下)

顧一

【一】

王小傻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里面傳出嘟嘟的忙音。王小傻愣愣地看著電話，沉默了。心情也隨著那些嘟嘟聲，沉了下去。小夏不是說，只要我打過去道歉她就會好的嗎？他納悶極了。

好久沒見到張阿離，王小傻真的好想她。

記得那天他跟施奈安說想張阿離的時候，施奈安抬起頭望著他說：“安年，我記得上星期，有個女生來找過你。她找到你了嗎？”王小傻搖頭，心里一直想著怎么才能見到張阿離。壓根沒想知道施奈安口中的那個女生是誰，找他干嘛。

全世界也就張阿離認為王小傻真那么傻吧，而王小傻好像甘愿在她面前裝傻。

其實，王小傻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傻里傻氣的男孩兒了。他變得很帥氣，也很斯文，一副彬彬有禮、書生意氣的模樣，再加上成績突出，很多女生都很崇拜他。只是，王安年心里只有一個開口閉口都喜歡叫他王小傻的張阿離，像著了魔似的。而這些事，張阿離完全不知道，只是崇拜著她所崇拜的他，可那個叫木旋的隔壁男生始終沒有回信。

對于感情，王小傻真的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喜歡和張阿離在一起。有時候躺在床上，王小傻會不自覺地想起12歲那年，張阿離捶著胸口說：“別怕，我保護你”。嘴角還依稀留著果汁的印記。室友好奇地盯著他看，問他笑什么。

于是，王安年毫不吝嗇地講起了他和張阿離的故事。沒有什么好避諱的，他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和張阿離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就這樣，在張阿離不在場的情況下，他們宿舍里就有了關于張阿離和王小傻的流言蜚語。

他再次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可對方直接關機了。

王小傻徹底傻了，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他想起了施奈安說的那個女生，他趕忙跑去教室，找施奈安。

“你說的那個女生叫什么？”

“她沒說，不過挺可愛的。”說完，施奈安微笑著看著王小傻。

“是不是一頭很清爽的秀發，一雙大眼睛。還有一顆美人痣。還有還有……”

“我說老兄，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而已，哪能看得那么清楚。”施奈安制止了王安年的追問。

“那天我跟他說你去教務處了。她沒找到你嗎？”施奈安耐著性子對王安年說。

“哦，沒有。那天我和小夏在一起，她讓我去向張阿離道歉。”王安年回想起那天的事。

“那么，我是該恭喜你呢還是該同情你呢？”

“怎么這么說？”王安年疑惑地看著他。

“人家可能是看到你跟別的女生在一起，就走掉了吧。”施奈安認真地幫王安年分析。

“那我該怎么辦？”

“去找她咯。你還真是傻呀。”

“可是她不見我怎么辦？”

“那就猛追咯。”

“怎么個猛追。”

“得了。服你了。”施奈安真的是甘拜下風了。

最后，教室里只剩下王安年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獨自傷神。

【二】

王小傻沒有去找張阿離，張阿離也沒有再來找王小傻。

兩個人心里都有了心事，獨自承受著，再也不想跟人訴說了。張阿離期中考試又考砸了，她又想起了王小傻。看著面目全非，到處叉痕的試卷，張阿離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也不知道她是哭這次考試的不及格還是哭王小傻真的再也不來找她了。

張阿離的成績一直處于中等，考個普通大學還是沒問題的，可是如果她的狀態一直這樣，很可能連個普通大學也考不上。為此，班主任讓她放學后去辦公室，想必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導了。張阿離在心里叫苦連天，回頭看了看同桌張默默的試卷，心里那個糾結呀。她發現，最近張默默總是趴在桌子上寫東西，也沒見她怎么學習，居然還能考得那么好。張阿離犯糊涂了：是不是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呢？想到這兒，她委屈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夜很靜。張阿離透過窗戶向外看，皎潔的月亮很安靜，遠遠望去好似掛在枝頭一樣。月亮啊月亮，怎樣才能讓心情平靜下來呢？整個晚上，張阿離都在思索這個問題，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垂下了頭，怪自己太笨。這時候，手機響了。張阿離拿出手機一看，心里有說不出的激動。王小傻終于給她打電話了。張阿離睜大眼睛，讓眼淚不要那么輕易掉下來。

“阿離。我是安年。”那頭傳來了很有磁性的聲音，好久沒見了，張阿離好懷念這個聲音。

“安年。”第一次，張阿離這么正式地叫王小傻的真名。

“阿離，你怎么了？”顯然王小傻有點消化不了。

“沒怎么，我只是突然想和其他女生一樣叫你安年，就這么簡單。”

“其實，阿離，我還是想聽你叫我王小傻。”電話那頭的聲音輕輕的，很溫柔。

“王小傻。”張阿離輕輕地叫著，眼淚流了下來。

“嗯，阿離。明天我去找你吧。我們好像很長時間沒見面了。還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好。”張阿離擦掉滑落在臉龐的淚珠，笑著說。

這個晚上，就不再孤單了吧。張阿離抬頭望著天上那輪月亮，這樣想著，突然咧開嘴，笑了。

【三】

隔日，張阿離滿臉春光燦爛地出現在教室里。

張默默疑惑地看著她。張阿離轉過頭，朝張默默咧開嘴大笑起來。張默默怔怔地看著她，傻了好一會兒。

“我不能放棄，我要努力和他考同一所大學，我相信我行的。”張阿離握緊拳頭，信誓旦旦地說。

“你知道他要考哪兒嗎？”張默默以為她說的“他”是木旋，提著嗓子顫抖地問了聲。

“還不知道哦。希望別太高哦。”

兩個人突然有了不同的心事，而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是什么。張阿離沉浸在書本里，而張默默的心開始打鼓了——她能和他考同一所大學嗎？

張默默的這個“他”，張阿離現在還不知道。

那幾天，看著張阿離失魂落魄的樣子，張默默總是覺得很對不起張阿離，心里充滿了愧疚，所以總是用行動去彌補對她的虧欠。而張阿離也只是嬉皮笑臉地對她說：“默默，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你對我實在是太好了。”張阿離不知道這背后的秘密。張默默看著趴睡在桌子上的張阿離，心中默念著：“阿離，你已經有了王安年，不是嗎？”然后反方向趴在桌子上，卻怎么也睡不著。索性拿出和木旋互通的紙條看，越看越覺得對不起張阿離，也越恨張阿離。

張默默知道，木旋把她當成了張阿離。她想改變，極力地想改變。可是 ，她做不到。記得木旋說過要報H大，她要努力，而且不能讓張阿離知道，絕對不能。這是僅存在張默默腦海里的所有決心了。所以她很認真很認真地學習，就在張阿離失魂落魄的那些天，她終于超過了她。

張阿離和王小傻約在上次見面的那間咖啡廳，他們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其實，阿離，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讓我的生日有你的陪伴，所以才半夜三更約你出來的。而這間咖啡廳只營業到11點就關門了，是我請求老板晚點打烊的，所以咖啡廳才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不是故意的。”一坐下，王小傻就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堆，張阿離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很大，眼睛瞪得很大，眼淚突然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