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行

_劉曉薇 _吳華斌

畢淑敏說：“我們天生需要旅行。”要么旅行，要么讀書，身體和靈魂，總要有一個在路上。去年我為看世博去了趟江南，今年決定往北走，去新疆。此前，我對新疆的印象，不外乎是廣闊無垠的戈壁沙漠、油藏豐富的克拉瑪依油田、美麗多情的達坂城姑娘、味道甜美的吐魯番葡萄……腦海中的凌亂片段和影像，渴望著一次身臨其境的印證與完善。

到達烏魯木齊之后，我們報了當?shù)氐穆眯袌F，踏上了前往北疆喀納斯的旅途。800多公里的路程，需要走一天。一路都是荒灘戈壁，零散地分布著一簇一簇的灰色植物，遠處有綿延的山脈，展示著屬于北疆的廣袤與蒼涼。晚宿小鎮(zhèn)布爾津，和導(dǎo)游約定第二天起個大早，前往喀納斯景區(qū)。

1.新疆草原風光

翌日清晨，登上旅游客車，離開布爾津。車在晨霧縈繞的北疆戈壁上疾馳。廣闊無垠的荒原，有一種荒蕪蒼涼的美感。遠處的山脈輪廓模糊，頂起墨藍色的東方天際那抹魚肚白。這是完全不同于江南的另一種美景。南國有南國的細膩，北疆有北疆的大氣。江南之美，是一張張素筆渲染的水墨畫，落筆處勾勒出薄煙細雨中的楊柳岸、青石小巷盡頭撐著油紙傘的婉約女子、灰瓦白墻旁的碧水藍天。而北疆之美，是一幅幅濃墨重彩的油畫，落筆處鋪就出廣袤的戈壁荒漠、馬背上迎風疾馳的北方漢子、白色氈房飄出的裊裊炊煙。

早晨起得太早，越走越昏昏欲睡，不知不覺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再睜開眼時，就到了另一番天地。天空開始飄雨，戈壁沙漠已完全看不到蹤跡，到處是綠油油的山坡草地，在雨水洗滌中愈發(fā)顯得青翠欲滴。時而一條小溪蜿蜒流過，那附近必有幾處白色氈房和幾頭悠閑吃草的牛羊。

到達喀納斯景區(qū)門口賈登峪的時候，游客還不是很多。我們登車前往喀納斯湖。和風細雨中，滿眼的青翠裹挾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遠處的山尖隱沒在濃稠的云霧里，引人遐想，仿佛應(yīng)了劉禹錫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喀納斯湖碧藍碧藍的湖水好像從未被人驚擾過一樣，純凈澄澈得如同藍寶石。我們迫不及待地登上游艇，開始游湖。

這一路的青山碧水，著實讓人心曠神怡。喀納斯湖的美是驚心動魄的，請原諒我的魯鈍，我已無法將其訴諸筆端，任何華麗的詞藻在喀納斯湖面前都會顯得蒼白無力。那一段時間，我想我的靈魂已經(jīng)與湖光山色合體。

游湖歸來，我們?nèi)グ菰L圖瓦人家。喀納斯湖岸的河谷地帶，居住著2000多名圖瓦人。圖瓦人是蒙古族的一個分支，信奉藏傳佛教。圖瓦人相信，他們是成吉思汗西征時留在這里的部分老弱病殘士兵的后裔。

圖瓦人木屋里的墻壁上一般都會掛著狐貍皮和狼皮，地上鋪著花紋繁復(fù)的地毯，木質(zhì)的長條矮桌圍成一個圈兒，上面擺滿了糖果、奶茶和圖瓦人的傳統(tǒng)食物。一位圖瓦大叔給我們表演了圖瓦的傳統(tǒng)樂器蘇爾、冬不拉、庫布茲，樂器比較粗糙簡陋，卻散發(fā)著濃濃的異域風情。

誠如人言，少數(shù)民族的歷史是唱在歌里、跳在舞里的。圖瓦姑娘穿著傳統(tǒng)服裝為我們獻舞，姑娘們的舞蹈熱情奔放，帶著天然未曾雕飾的質(zhì)樸隨性，那韻律和著回響千年的調(diào)子，這么近，又仿佛那么遠。最后，姑娘們拉著我們，一同跳起舞來。熱情感染了所有游客，大家放開平日的矜持，一起載歌載舞，木屋里歡歌笑語，熱鬧非常。

在我心目中，來新疆一定要到喀納斯，到喀納斯一定要到禾木。如果說喀納斯是神的后花園，那么禾木就是神的自留地——珍貴美好到不能與塵世分享的地方。

我曾無數(shù)次想象禾木的樣子，但在蜿蜒的山路上俯瞰到它的那一刻，心還是狠狠地震顫了一下。清晨的露水打濕了草原，滿眼都是大片大片溫潤的綠色。一座座小木屋在氤氳的霧氣和裊裊炊煙中若隱若現(xiàn)，平添了幾分童話般的神秘感，讓人疑心自己是不是那個誤闖仙境的愛麗絲，下一秒，會不會從云杉樹后面跳出一只揣著懷表急匆匆趕路的兔子，或者轉(zhuǎn)一個彎，就能看到紅桃皇后開滿紅色玫瑰的美麗花園。

車子?？康浇哟竞?，我們就開始登點將臺，站在那里可以鳥瞰整個禾木。相傳當年成吉思汗西征時，曾在點將臺檢閱十萬雄師。我沿著山路向上走，不時回頭拍照。碧藍清澈的禾木河從村邊繞過，寧靜安詳?shù)男〈迩f臥在群山中，好像超脫于塵囂之外。我想，每個來到這里的人都會于某個時刻在心里輕輕地對自己說：留下終老于此吧……

登上點將臺，又是另一番景色，大片的草原上盛開著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圖瓦人馴養(yǎng)的駿馬嘶鳴著飛馳而過。一邊是遠山巍峨，碧草無垠，另一邊是谷地村莊，河流環(huán)繞。站在點將臺上，不由遙想當年成吉思汗在這里一呼百應(yīng)的雄姿。只是歲月荏苒，那個金戈鐵馬的年代轉(zhuǎn)瞬即逝，只有這山水無言，千百年來從未變過。

從點將臺下來的時候，天空開始放晴，陽光猴急地拽開厚厚的云層，從縫隙中傾瀉下來。等我們下山進入禾木鄉(xiāng)時，已然云開霧散，陽光燦爛。天空湛藍純凈，圖瓦人的籬笆木屋沐浴在絢爛的陽光中，寧靜幽遠。草場在陽光下綠得發(fā)亮，馬匹牛羊悠閑地低頭吃草，尾巴不慌不忙地拍打著蠅蟲。此刻的禾木，像水洗過一樣干凈純粹，纖塵不染，又像一幅色澤飽滿的圖畫，美得不真實。

返程登上飛機時，我仍沉醉在北疆的美景中不能自拔。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我相信，人與美景之間的交匯也是需要緣分的，誠如茫茫人海中邂逅一位知己，每一次相遇，都是奇跡。

2.喀納斯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