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性愛迷亂的真心

我的激情，在艾俐的優雅面前，一點一點潰敗下來。很多次，都是這樣。我恨死了她的優雅，優雅得從不失態，從不叫床，從不配合我做各種姿勢。

這一次，我很想做點什么，激怒她，然后摧毀她那該死的優雅。我赤裸著身體，在房間里走了兩圈，然后瞪著艾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有沒有激情？

艾俐略微有點吃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優雅地遞過來一條內褲。明天還要上班，快睡吧！

我氣得肺都要炸了，她居然優雅得不屑與我吵架。我的怒火，在她的優雅面前，生生地被壓下去。我只得說，你先睡吧，我去書房玩會兒電腦。

我沒有去書房，而是去了樓下。我想到外面透透氣，舒緩一下壓抑的情緒，過會兒再回來。

樓道里的燈光很朦朧，我倚在樓梯口，仰著頭抽煙，一根接一根。想當初，我是多么迷戀艾俐的那份優雅氣質，現在怎么就變成了喉嚨里的一根魚刺？卡在那兒，坐立不安。

一個女人的聲音，Hi，帥哥！

我低頭，是二樓的女人，正從外面回來，在跟我打招呼。她每次看見我，都會擠眉弄眼，設法跟我套近乎。我向來不屑一顧，這個女人，太俗了！

據說，這女人離婚了，現在一個人獨居。

女人走近我，伸手推了我一下，我厭煩地甩開她。她縮回了手，知趣地上樓去。瞧她的樣子，化著很濃的妝，穿著露骨的衣服，晃著雪白的大腿。這么晚回來，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會男人去了。

女人走到二樓，停了下來，又折回來，嗲聲嗲氣地說，帥哥，氣氛好像不對啊？跟你的白天鵝吵架了？獨自在樓道里抽悶煙可不好啊！

她露肩裝里裹著的身體，晃悠到我面前，柔軟得像風中的楊柳，散發出銷魂的香水味。

我突然不再像一分鐘前那樣排斥她了，暗想，艾俐為什么不能像她這樣？這才是女人。女人說，到我家去坐坐吧！我沒有做聲，有點半推半就，又有點向往。

幾乎沒有任何前奏，我和女人的身體就糾纏到了一起。她瘋狂地親吻我，將我的手拉到她的胸口。我解開了她的扣子，她曼妙的身體，呈現在我面前，真的很柔軟，胸很酥。

我像一條小魚，游進她的身體時，她夸張地大叫起來。我酣暢淋漓。這是一場豐盛的晚宴，和艾俐一生的歡愛加起來，都抵不過這一次。

離開女人家時，我知道了她叫春花，一個和她的人一樣俗不可耐的名字。平心而論，她除了性感和床事之外，沒有哪一樣是可以和艾俐相提并論的。

回到家時，艾俐早已起來了，一如既往地把自己收拾得端莊優雅。我知道，她是絕不會像嘮叨婦那樣喋喋追問的。

艾俐從容地出門上班去。望著她高貴優雅的背影，我想，我應該把昨夜的事忘了。艾俐是大學里的老師，是我想與之結婚的女人。她這一走，我們要到周末才能再見。她通常是周六下午過來，住兩個晚上，周一早上就走。我一直希望她能和我同居，可她不愿意。她說，距離產生美，婚前要保持一定的距離，才能有利于彼此保持美好的形象。

我并沒有想過要和春花有第二次。她那樣的女人，天生水性楊花，是不會把我放在心上的。可僅僅過了兩天，我的身體就瘋狂想念她，想念她的身體。

第三天，又是在樓道里，我和春花終于見面了。也許是她有意安排的，因為她看見我時，絲毫不驚訝。她穿得更少了，花枝亂顫，像風一樣卷過來，撲到我懷里，撒嬌地鬧。我可想死你了，她說。

有了上次的經歷，我是沒辦法拒絕她的。

與春花這樣低俗的女人，除了直奔主題之外，是沒什么可聊的。但她懂得進退取舍，深諳男人的弱點，熱情，放得開。在她的勾魂，在我的渴望中，我們無可避免地，又一次重疊在了一起。

事后，她用纖細的手指，像安撫嬰兒一般，來回撫摸著我的頭，幽幽地說，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你越是不理我，我越是喜歡你。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現在，知道我的好處了吧！她在我臉上挑逗地捏了一下。

艾俐再來的時候，我對她要求不再多了。我像偷吃了零食的孩子一樣，在外吃飽了，回家就不想吃主食；況且，這主食還不怎么合我的胃口！她很淑女，我很紳士，日子過得按部就班、清湯寡水，簡直是作秀。

我看到艾俐眼中有些許的驚訝，但她沒說什么。如果她放下高貴的優雅，懷疑地質問我，我會毫不猶豫和春花分手的。我畢竟愛的是艾俐，而不是春花。

艾俐提到了結婚，語氣漫不經心，眼神卻很迫切。她天生就是高貴地接受別人的求婚，然后，優雅地拒絕或是同意。現在居然低姿態地向我求婚，很意外，也很不容易。我當即就答應了，立馬結婚。艾俐笑了，笑得眼中滿是淚水。

我和春花最后一次死去活來的歡愛后，我說，我要結婚了，以后不要再來往了。

春花怔住了，在反應過來是怎么一回事后，號啕大哭起來：你個沒良心的，殺千刀的，你不知道我愛你嗎？我不能沒有你……

春花的細拳雨點般地砸向我，我慌了神。沒想到，她居然口口聲聲說愛我。

不管春花怎么哭鬧，我對她的愛情是不能負責的。她不漂亮，無業，沒文化，低俗，又離過婚，我一個西裝革履的銀行職員，憑什么吃別人吃剩下的？

我和艾俐開始籌備婚禮了，我們出雙入對，進出各種高檔場所，身后是一片羨慕聲。人們嘖嘖贊嘆，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婚禮前夕，我準備修身養性，可下半身卻很不爭氣，居然死命地想念我和春花在一起的那些瘋狂歡愛。也許心有靈犀，在我的想念中，春花殺了過來，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在我的房子里轟轟烈烈地上演，主角是春花，我成了配角。艾俐臉色煞白，保持著最后的修養。

春花將一張化驗單在艾俐面前示威性地揚揚，又挺挺肚子，然后向我撲過來，嘴里帶著哭腔，你若不要我，我就和孩子去死……

艾俐如果像春花一樣，哭鬧著抓住我不放的話，我肯定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可她沒有。我突然懷疑，她是否真的愛我？或者愛得沒有春花深？

頃刻間，我的情感發生了顛覆。懷中的春花，已經有了我的孩子，而且，她愛我，愛到沒有我會去死，而艾俐卻不會。

我和春花結婚了。婚后才發現，我上當了，她根本沒有懷孕。

一年后，我接到了艾俐的請柬，邀請我和春花去參加她的婚禮。

艾俐的婚禮很隆重，新郎是個外交官，非常紳士。艾俐依然高貴、美麗、端莊和優雅，只是似乎有點不同于以前了。

和新郎單獨相處的當口，我問，怎么認識艾俐的？新郎很真誠，直言不諱地說，一年前，我看到艾俐從一棟高層里跑出來，失魂落魄，癱倒在路邊，雙手捂著肚子，鮮血從她的兩腿間流出來。她哭泣著，樣子狼狽不堪。

我把她送到醫院后，才知道她流產了。她沒有通知孩子的父親，因為那個男人已經背叛她了。之前，她一直裝作不知道，是想讓男人自己回頭，免得他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可男人終究沒回頭。艾俐很愛他，為他自殺了好幾次，都是我把她救過來的。后來，我們相愛了。現在，你別看她外表很優雅，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其實和我單獨在一起時，她是很低俗的，霸道、任性，又愛撒嬌……

我的大腦中“嗡”的一聲，什么話都聽不見了。回頭看春花，她在粗俗地吃著東西，滿嘴油膩，還不斷舔著手指上沾的食物。我的火立刻躥起來，沖過去，一把抓住她，壓低了聲音吼道，去洗手間，什么樣子！

春花一愣，幾秒鐘后，哈哈大笑起來，怎么？嫌我丟你臉了，看見老情人，心里不舒服了？我就知道，你從來就沒愛過我，你一直瞧不起我……春花在所有賓客驚訝的目光中走了，我尷尬得真想去死。

這一夜，我沒有回家，去酒吧買醉了。

幾天后回家，打開門，春花和一個男人，正在我的床上巫山云雨。瞬間，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渾身發抖。我被徹底擊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