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條手臂

謝素軍

殘酷無情是羅馬軍團的代名詞，蓋烏斯?屋大維的名字更是讓人不寒而栗，阿克圖海戰打敗安東尼之后，羅馬帝國的大業終于完成。阿爾卑斯的牧民屈服了，地中海的小島投降了，但屋大維怎么也沒想到，被俘虜的托勒密兵團竟然寧死不屈。

嚴格說來，并不是整個托勒密兵團，而是十二位托勒密首領，鞭打棍抽、鉗夾針扎毫無作用，甚至屢試不爽的溫鄉色欲也莫奈其何。在往日里，屋大維早已一刀了斷，但此刻大業已成，他有的是時間與對手玩，更何況如果能拿下十二位首領，就等于收編了數萬托勒密精兵。

十二位托勒密首領被押赴刑場的時候，游戲其實已經開始了。一塊大鐵板正燒得通紅，每次都有十二位犯人被趕進去，這都是屋大維安排的，所謂殺雞儆猴，他就是要看看傳說中的托勒密兵團到底有多硬。

火燙的鐵板燒得皮肉吱吱作響，十二個人在里面瘋狂廝殺，瞬間便有六個人倒下，而另外六個則站在他們的尸體上。屋大維說了，誰能在鐵板堅持五分鐘，誰就可以獲得自由。

六個站在尸體上的犯人并不滿足暫時的安全，他們非常清楚，只要腳底的尸體一熔化，下一場廝殺又將開始，五分鐘對他們來說是恐怖而漫長的五分鐘，為了更保險一點，站在尸體上的他們又廝殺起來，片刻之間，又倒下三個。

屋大維哈哈大笑，對十二位托勒密首領說：“這就是人性，看到了嗎？與其像他們那樣，為什么不在我的帳下干一番大事業呢？”

可惜，托勒密首領毫不領情，為首的舍普陀竟然還破口大罵，把屋大維種種丑惡行徑全都擺上臺面，并詛咒他妻離子散，不得好死。屋大維臉色鐵青，只冷冷地爆出三個字：“五分鐘”。

誰都忍受不了紅燙的鐵板，在死亡面前，每個人都會掙扎，十二位托勒密首領也不例外，當屋大維看見其中一個首領的手臂被其他幾個活生生扯斷下來時，笑得更是瘋狂，可他的笑聲并沒持續多久，因為十二位托勒密首領并沒有人倒下，他們斷掉了十一條左臂，每條左臂上都站著一個人，而有一條左臂上，斷臂的人身上還背著一個人，屋大維清楚地看到，背著的那個人曾坐過老虎凳，正是重傷的舍普陀。

五分鐘結束的時候，十一個人的十一條左臂只剩下一堆骨渣，但十二位托勒密首領卻沒有一個倒下，在眾人面前，屋大維不得不放了他們。

在羅馬的歷史上，很少提及托勒密兵團，有人說十二位首領最后帶走了他們的兵團，也有人說屋大維出爾反爾，不僅讓數萬精兵一夜消失，還截殺了十二位傷殘的首領，可惜，這些都無從考證。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屋大維創立羅馬帝國之后性情大變，他曾不止一次強調，真正的團結，是在死亡面前不離不棄的感情，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如果擁有那種團結同伴的精神、那種自我犧牲的勇氣，必然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最優秀的民族。

有人說，是十一條手臂讓羅馬成為真正的帝國，或許如此，但在今天，卻絕不僅限于此，因為戰爭（關于軍事、政治、商業、教育等）從未停止，殺場遍布各地。

（譯自德國海德堡大學《大學課本》圖/宋德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