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路上的“撐竿跳”

付體昌

“小張要去朗訊美國本部工作了，今晚一起聚餐吧。”午休時研發部的小徐走過來跟我們說，大家都不信。小張是那種扔在人堆里不好找的人，朗訊公司可是大名鼎鼎的跨國公司，在國內招聘的都是一流大學的尖子生，他哪里來的好運氣呢？

張緒喜是我的同事，其貌不揚，少言寡語，畢業于本省一所二流大學，用他自己的話說，“比較適合跟機器和代碼打交道”。我們是同一年進入這家公司的。四年間，他一直默默無聞地做著研發工作，住亂哄哄的集體宿舍，我們倆對門。

晚上，大家喝著酒，我們不約而同地問起小張憑啥訣竅一步登天闖到了美國。

小張說今年合同到期，想換一下工作環境，抱著試一下的態度給正在招聘的這家外資公司中國分公司投了一份簡歷，后來經過幾次筆試、面試被錄用了，因為英語成績第一名，他被派往美國本部工作三年。

小張輕描淡寫的解釋讓我很疑惑，我知道他的英語基礎很差，大學四年期間，四級考了三次才過，這樣的英語水平怎會挫敗那些名校的人？

“平時根本沒見你學英語，怎么會取得這么好的成績？”我的疑問引起了同事們的共鳴。

小張喝了酒，滿臉通紅地說：“我在這里工作了4年，但是我花在英語上的時間滿滿兩年啊，每天7個小時雷打不動。”

“別吹牛了，你天天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每天晚上看電視、打牌到半夜才熄燈，啥時候看你學習過？”阿強說。

小張站起來說，的確我們共同生活了4年，但是我每天上下班路上都在學習。每天乘車上下班能學一個半小時，一個月就是45個小時，若按每天學習7個小時計算每月就白撿了6天多，4年下來，我用在英語上的時間足足280多天。大學四年我們用在英語上的時間累計起來不過4個多月而已，我這可相當于上了兩次大學啊。

我們都驚呆了。

原來每天上下班看小張掛個MP3，我們認為他是在聽歌；他偶爾買幾本《英語世界》坐在熙熙攘攘的公交車上，我們還曾懷疑他在裝小資企圖泡美眉，原來他正按照自己的節奏進修外語……

彈指四年，兩百多天金子般的光陰被我們白白扔在了上班的路上，永不再來，而小張每天都在奔跑，都在加速度，今天終于以一個漂亮的“撐竿跳”站上了生活的新高度。

當大家碰杯，一飲而盡的一瞬間，我的眼前升起一團霧水。

（李蘇杰摘自《山東青年》2011年第9期圖/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