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的命中貴人
初見英子是在馬賽某小劇場。臺上演著一出新劇,演員中居然有亞洲面孔。即使他們妝很濃肢體動作很夸張,我眼神很不濟,仍然跟朋友打賭這姑娘必不是韓國人日本人越南人,是中國人。
第二天是年三十,學聯以過春節為名組織了“旅法作家××見面會暨集體吃面”活動,我懷揣著對久違的牛肉三鮮面美好的想象去了。等待開場時,我跟旁邊一淌著口水的小孩玩鬧,結果他媽捧著話筒上臺做司儀去了。她一上臺我嚇了一跳,原來就是昨晚那姑??娘——我從她揮胳膊那架勢里認出來了。
這么咋呼的也照樣能嫁人生子,我得取取經去。半小時后,聽了她的總結陳詞:人生過半,命中貴人倒有一打。
上世紀70年代末,農民朋友開始重視娃兒們的教育。在村里初中讀二年級的英子有一天下課回來被父母扯住了問:讓你去鎮上讀初中敢不敢?她后來回憶,母親問敢不敢的時候,眼神里不是挑戰倒是在期盼她哆嗦出一個“不敢”。小英子年幼無知,一揚頭豪氣沖天地就是個“當然敢”。母親喃喃,今年好不容易賺了幾千塊錢,本來打算到老傅家的砂船入個股呢。英爸也深為然之。這時候正好在鎮上當個小官的鄰居二爺來老家串門,了解情況后,一拍大腿:孩子教育要緊啊,入股的事明年再說。
于是英子就上了鎮上的初中。農村的娃基礎不好卻有潛力,一年工夫下來居然考上了省重點高中。當時流行“進省重點就是進清華北大”的格言,高考結束填志愿的時候,英子兩眼一抹黑,惟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北大清華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