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友

黃躍勇

從前余杭有個張員外，很喜歡結(jié)交朋友，同朋友在一起喝酒吃飯，一定搶先付賬，十分大方。這樣幾年下來，祖?zhèn)鞯囊稽c田地房產(chǎn)被吃得精光，一家四口只得住進柴房里。

到了年關(guān)，張員外的妻子見人家辦年貨辦得起勁，自己家里連一文錢也沒有，只得拿出陪嫁來的一副金耳環(huán)，叫丈夫當(dāng)?shù)簦I點東西過年。張員外挑了一副擔(dān)子，到了街上，當(dāng)?shù)袅私鸲h(huán)，想去買點年貨。剛走出當(dāng)鋪大門，聽見對面飯店門口一個人在喊：“喲，那不是張員外嗎？好久不見了，來來來，喝兩盅。”張員外一看不認識，但心里想，人家招呼我，一定認識我。就同他一道進了飯店，叫了菜，打了酒，對飲起來。那人自稱姓吳，酒量很大，酒打了一壺又一壺，菜叫了一只又一只，吃了個酒足飯飽。吃好之后，張員外老毛病發(fā)作，竟忘了家里的困境，又搶先付賬了。等走出店門，他一摸口袋已所剩無幾，于是嘆了口氣，流下眼淚。吳先生拍拍他肩膀說：“你的事情我早已聽說，你用不著難過。明天你到我家里來，我包你過好日子。我家住在南門外吳家村的頭一間，你只要敲三下門，我來接你。”這天，他空著一副擔(dān)子回到家里，妻子見了，也只有埋怨幾句，等著明天到吳家村去見吳先生看情況再說。

第二天，張員外又挑著一副擔(dān)子到南門外，沿著南湖塘一路問訊。一位老年人告訴他，吳家村早就沒人了，只有三個大墳頭，指給他看在那個地方。他到了那里，果然只見三個大墳頭。張員外一看不對頭，但他還是拾起一塊石頭，在頭一個墳頭的碑石上敲了三下。奇怪！他面前立刻出現(xiàn)了一座青磚白墻大房子。只見吳先生急急忙忙出來，把張員外接了進去，請他喝酒吃肉。臨走時，吳先生給了張員外三貫銅錢：“你只管用好了，不過不要把這3貫錢用光。”張員外告別了吳先生，就到余杭街上辦年貨。奇怪的是買了滿滿一擔(dān)年貨，3貫錢還沒有用光。他高高興興地挑了年貨回家了，一家人歡歡喜喜過了個年。張員外告訴妻子這3貫錢的妙用，妻子根本不相信會有這種事。

正月一過，張員外有事出門。他家又沒得吃了，妻子買米買柴，把三貫錢用得精光。張員外回來，埋怨也來不及了。米吃完，柴燒光，一家人又餓肚皮了。張員外只好硬著頭皮再到南門外吳家村。吳先生又客客氣氣地招待了他，臨走又給了他200塊大洋。張員外很感激，請吳先生到他家里做客，吳先生答應(yīng)了，兩人一同到了張家。吳先生看張員外家房子又小又破，七坍八敗了，就有心要把張員外賣出的田地房產(chǎn)贖回來。他叫張員外買魚買肉、殺雞殺鴨辦酒席，張員外問他為啥要辦酒？他說你把買你田地房產(chǎn)的買主都請來，把吃你老酒的朋友都請來。到時你就曉得了。張員外一一照辦。在酒席上，吳先生就對客人們說起了張員外為結(jié)交朋友如何傾家蕩產(chǎn)，到如今家道敗落，卻沒有一個人來幫幫他。他再向大家說明，今朝請客是要為張員外贖回田地房產(chǎn)。說完就捧出一大堆大洋，把賣房賣地的契約全都贖回來，交給了張員外。吃完酒，吳先生要走了，臨走同張員外說，自己大難臨頭，只有張員外能救他的命。張員外當(dāng)即說：“恩人有難，我哪有袖手旁觀之理。”吳先生又說：“那好，在某一日，請在門前搭一個高臺，請你妻子撐把雨傘坐在臺頂上。這個辰光，天上必定是烏云雷電，叫你妻子千萬不要害怕。”張員外點頭答應(yīng)，吳先生就走了。

到了那一天，張員外門口搭起了七七四十九張桌子的高臺，妻子撐著雨傘坐在臺頂上。吳先生來了，一進門就講了一聲：“吃力煞了！”就到張員外房里睡下，囑咐張員外，不管外面刮風(fēng)下雨怎樣猛，都不要叫醒他。他剛睡下，外面果然變天了，烏云滿天，張員外妻子坐在高臺上，看見一只狐貍躲進自己的裙子里。沒一刻辰光，太陽就出來了，低頭一看，躲在裙子底下的狐貍也不見了。只見吳先生從房里走出來說道：“好了，我大難已過了。”張員外一家也為報了吳先生的恩高興，辦了一桌好酒菜為吳先生壓驚。吃酒時，吳先生說：“事到如今，我也不瞞騙了。我本是一個狐仙，觸犯天規(guī)，雷公要將我打死。我在余杭街上碰到你，我看出你妻子肚里懷了個狀元公，我呢，只有狀元母親才能救。我就有意結(jié)交你，在你為難的時候幫了你一把。現(xiàn)在你我之間的事情了結(jié)了，我要走了，望你們多保重！”說完，徑自走了。張員外夫妻連忙站起來挽留，他已不知去向了。

這時，張員外妻子確已懷孕了，后來生了個兒子，長大果然高中狀元。

（責(zé)編：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