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心愿

從玉華

這些心愿或大或小，或遠或近，心愿的主人的身份或顯赫或卑微，但無一例外，這些心愿都直指人心。

畫上的心愿

如果沒有這支蠟筆，這29名老人的“心靈密碼”是不會被破譯的。

在沈陽宏祥愛心養老院，有的老人因生病臥床多年，書寫艱難，有的則根本不會寫字。他們用蠟筆涂涂畫畫，畫出了自己的新年心愿。

有人在白紙上顫顫巍巍地畫了一個餃子，希望2011年第一天能吃上水餃；有人仔細描摹了一個大蘋果，希望用自己殘缺的牙“狠狠咬上幾口”。

這還只是最簡單的“靜物畫”，更多老人畫的是“人”。

50多歲的趙淑云在白紙上畫了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小姑娘，她說最盼望女兒能來看望自己。突然，她又像想起什么，在畫的右下角加上了一個方向盤：“我有車也行，我去看姑娘。”

很多老人邊畫邊哭。一位老人什么也不畫，直接在紙上寫道：“想兒子。”

可是，很多心愿是畫不出來的，比如健康，比如打工賺錢。一位病床上的老人的心愿是：“身體好了，就能早點去打工掙錢。”

頗令人心酸的是，這些渴望能跟兒女見上一面的老人都不想回家，因為他們“不愿打擾兒女的生活”“兒女們太忙了，不想拖累他們”。

看來，有些心愿注定只能是“畫”。

細小的心愿

戴著工作帽的孟祥武的心愿，被登在2011年1月3日的《工人日報》上。

照片上，這個48歲的工人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他說，在“一汽”工作30年了，看到從廠區開出一輛輛小汽車，感覺作為一名“一汽人”很自豪。他新年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在2011年開上自己造的小汽車。

羅彩霞也對著鏡頭在笑，不過，那是在成都一家攝影棚里。對著鏡頭，她摸著特意燙的頭發，不好意思地擺著造型。一旁，男朋友幫她抱著衣服。

她靦腆地告訴記者，今年最大的愿望就是結婚。

這個因被人冒名頂替上大學而名噪一時的姑娘，終于走出了生活的陰影，過上了完全屬于自己的真正“羅彩霞”的生活。

買車、結婚，多么樸實、美好的愿景。這些心愿藤蘿般牢牢扎根在泥土里，日日向上攀升。

宏大的心愿

“你們要停止阿富汗戰爭！”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國家層面”的大心愿。

這是美國政府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事務特使霍爾布魯克突然發病后，躺在手術臺上準備接受麻醉時，于69年人生里說的最后一句話。

因作風強硬而被稱為“憤怒的公牛”“外交推土機”，曾7次被提名諾貝爾和平獎的霍爾布魯克，沒有聽到新年鐘聲的敲響。

他走得過于匆忙，以至于只來得及面對一名巴基斯坦外科醫生，而不是從容地在議會廳、在鏡頭前，說出他心底最重要的話。

相比“吃水餃”“買車”“結婚”這些“張大民”式的心愿，這名資深外交家的心愿要宏大得多。甚至于，這個心愿更像一個國家宣言、一項國家任務。

奧巴馬稱他是“美國外交界真正的巨人”。希拉里說：“這一夜，美國失去了最敬業的公仆！”巴基斯坦總統阿西夫·阿里·扎爾達里則說：“獻給他最好的悼詞，就是重申我們根除極端主義、實現和平的決心。”

沒錯，安寧的沒有炮火的世界就是對逝者最好的紀念。或許，“你們要停止阿富汗戰爭”這句遺言，就是他最好的悼詞，最好的墓志銘。

這無疑是穿越時空、穿越國界，將被歷史永遠銘記的一個心愿。

（韓波摘自《雜文選刊》，杜鳳寶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