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劍

陳光華

不到一個月，巫山派掌門人玄虛道長、靈蛇派掌門人常開懷、白河派掌門人石鷗、煙霞派掌門人韓簫相繼死去，死法如出一轍，身中五劍而亡。

逍遙派掌門人柳重陽知道，下一個該輪到自己了，他召集眾弟子，面色凝重，道：“我有一種預感，有一個極厲害的仇家，馬上會上逍遙山莊來找我報仇。”

柳重陽的獨生愛女柳如煙道：“我們逍遙派武功在江湖上獨樹一幟，逍遙劍法在江湖上更是盛名遠播，難道還怕誰不成?”眾弟子齊聲附和。

柳重陽卻道：“這次要來的仇家非同小可，我自忖能擋住對方五十招，只怕也會和玄虛道長等人一樣，身中五劍而死。”

柳如煙問道：“爹爹，仇人是誰?”

柳重陽道：“十年前，江湖上出了一個使劍的高手，他叫凌笑天，狂妄自大，自稱‘天下第一劍。江湖上許多劍客均不服氣，可是單打獨斗，誰也不是他的對手。后來，巫山、白河、靈蛇、煙霞、逍遙五派掌門人相聚靈蛇島，練就一套連環劍，然后，約凌笑天在通天崖頂比劍。凌笑天縱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五派劍法之和，六人翻翻滾滾累計拆了三百多招，凌笑天終于被連環劍法逼下懸崖。現在，巫山、靈蛇、白河、煙霞四派掌門人相繼遇難，我估計都是凌笑天干的，下一個就該來找我了。”

柳如煙道：“爹爹，你們合五大高手之力把對方逼下懸崖，實在有些不妥，凌笑天和你們五派并沒有深仇大恨。”

“我們只是想打敗他，挫挫他的傲氣，并非想把他逼下懸崖，只怪當時地勢兇險，倘若不是在通天崖頂比劍就好了。”柳重陽嘆了一口氣，決定先撤離逍遙山莊。

柳重陽先對十多名仆人道：“逍遙派有一場劫難，給你們每人三十兩銀子，各自謀生去吧。”

當柳重陽把三十兩銀子遞到一個名叫峰兒的仆人手上時，峰兒說：“莊主，你待我恩重如山，我愿跟隨在你身邊服侍你。”

峰兒是個孤兒，三歲那年被柳重陽夫婦收養。長大之后，便在逍遙山莊干些雜活，喂馬、掃地、挑水、劈柴、養花樣樣都干，平時也隨逍遙派弟子習文練武，只是沒行拜師之禮，所以他稱柳重陽為“莊主”而不是師父。

柳如煙道：“峰兒，跟在爹爹身邊會有危險的，你還是獨自謀生去吧。”

峰兒卻道：“不，我要跟隨莊主。逍遙派大難臨頭，我卻獨自而去，對不住莊主對我的養育之恩。”

柳如煙道：“既然如此，你就留下吧。”

柳重陽率眾弟子離開逍遙山莊的第三天，一陣馬蹄聲奔突而至。騎者一身青衣，披頭散發，緊盯柳重陽“哈哈”大笑：“柳重陽，你逃得脫我凌笑天的手掌心么?”

柳重陽深知在劫難逃，正要拔劍迎敵。峰兒突然從人群中飛出，一言不發，刷地一劍刺向凌笑天右肩，然后劍尖一橫，自右肩劃向左肩，迫得凌笑天退了兩步，用長劍去削峰兒手腕。

別說凌笑天頗為驚訝，柳重陽夫婦、柳如煙、逍遙派眾弟子更是驚訝不已。峰兒劍尖指向對方咽喉，豎直劃下，直到對方小腹。瞬間，劍尖又指向對方前胸，向右一劃劃向凌笑天右腰；再指向對方前胸，向左一劃劃向凌笑天左腹。

凌笑天變招極快，見招拆招，用劍光罩住對方劍尖，心中納悶：“這是什么劍法?怎的如此古怪?”

凌笑天當年號稱“天下第一劍”，十年后重出江湖，卻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劍法。當即向后一躍數丈，問道：“小兄弟，你不是逍遙派的弟子，你是誰的門下?”

峰兒這才開口道：“我自幼在逍遙山莊長大，沒有拜過師。”

凌笑天臉上露出了笑容，問道：“柳重陽是你什么人?”

峰兒答道：“是我救命恩人。”

凌笑天問道：“你這套劍法是誰傳給你的?叫什么名字?”

峰兒道：“這套劍法是我獨創的，名叫相思劍法。”

凌笑天道：“你能不能教我這套劍法，我不找柳重陽報仇便是，我和柳重陽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柳重陽及眾弟子見凌笑天如此說，臉上均露出笑容，凌笑天到底是癡迷劍術之人，學藝第一，復仇第二。

峰兒道：“天下所有劍法均能傳授，惟獨相思劍法不好傳授，因為相思劍法因人而異，千變萬化。”

凌笑天問道：“卻是為何?”

峰兒道：“只要你不為難逍遙派，我就告訴你。”

凌笑天道：“好，我答應你。”

峰兒道：“我喜歡一位姑娘，這位姑娘出身于武林世家，溫柔漂亮，聰慧過人，心地善良。我只是一個地位低下的仆人，只能在心里愛慕她卻不敢表露，只要能經常看到她，我就心滿意足。我因為思念她，便用劍當筆反反復復在空中寫她的名字。從十六歲開始，這三個字我整整練了八年。”

凌笑天道：“原來如此。我凌笑天孤身一人浪跡天涯，沒有思念之人，這相思劍法自是無從練起。”

凌笑天記憶過人，伸劍把峰兒所使劍法從頭到尾練將起來，眾人看得分明，第一個字是“柳”，第二個字是“如”，第三個字是“煙”。凌笑天道：“你的心上人叫柳如煙是不是?”

峰兒道：“正是。倘若沒有她，這劍法我就練不出來。”凌笑天道：“相思劍法是你獨創，別出心裁，異想天開，令人好生佩服。”說罷，縱聲長笑，飄然離去。

峰兒向柳如煙望去，柳如煙正望著峰兒，滿臉紅暈，不勝嬌羞。

選自《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