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跑

王鑫

小刀、小黑心想，終于被發現了，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往前跑。

夜色越來越暗了，昏黃路燈下的小刀和小黑，感覺自己就像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甚至比這個還慘。

一個小時前，小刀、小黑抱著鋪蓋卷走出了火車站，他們約好了來這個大城市打工。20分鐘前，小刀、小黑在一個角落里被一個胖子拿刀逼住了，要錢。兩人哪見過這陣勢，心一慌，就把兜里的幾十塊錢都掏出來了。

胖子大搖大擺要離開，小刀先反應過來，就喊“抓賊啊”。他和小黑一人摸起塊磚頭就追胖子。那胖子顯然是個老手，跑起來像風一樣，嗖嗖地。幾個路過的好心人也加入了追趕隊伍，但是，胖子在一棟樓的拐角處就不見了。

小刀、小黑跑得氣喘吁吁，停下來的時候肚子就咕嚕嚕地叫了起來。可他們一分錢都沒有了。兩人低著頭沮喪地走著，走到一處路燈下，兩人撞到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年輕人嚇了一跳，又看看小刀、小黑手里的磚頭，就哆嗦著說：“兩位大哥，我真沒多少錢。”小黑試著一揚磚頭，眼鏡立馬從兜里掏出幾十塊。小黑再一揚，眼鏡就把信用卡掏了出來。小刀想起電影里的鏡頭說：“統統告訴我密碼。”眼鏡只好說了出來。

小刀、小黑剛才還沒想謀財呢，這會兒天上就掉了餡餅。兩人邊數錢邊盤算著，去找個銀行取卡里的錢。眼鏡在那邊丈量好安全距離后，喊起了抓賊。小刀、小黑撒腿就跑。也不知跑了多長時間，見后面沒有腳步聲了，兩人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兩人心跳剛平穩，只見馬路上一個戴頭盔的警察騎著摩托沖了過來。小刀拉起小黑又是一陣跑。人腿哪有摩托快啊，到底被追上了，誰知那警察一溜煙地超了過去。小黑埋怨小刀：“你看你，就是一個路過的，你怕啥啊。”小刀說：“你不怕，你不怕你別跟著跑啊。”

正說著，他們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夜辦銀行。小刀將卡遞給營業員，手哆嗦著。營業員瞅著他的手。看了卡里的金額后，營業員說，現在沒有那么多錢了。小刀、小黑就很失望，低頭往外走。還沒走出一百米，那個營業員從后面跑了過來。兩人聽到腳步聲，不約而同又跑了起來，直到看不到營業員的身影了，才停下。就連營業員大聲喊“有錢了”，他們竟然都沒聽到。小刀說，他到底是不是追我們啊。小黑說，管他是不是，萬一被發現，我們就完了。

兩人正想著呢，這回聽見有人喊“快抓賊啊”。小刀、小黑心想，終于被發現了。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往前跑。他們就覺得后面有許多人在追趕，這次，兩人碰到了對手。不一會兒后面的人就趕了上來。小刀、小黑終于跑不動了，說咱們繳槍吧。說著就癱倒在那。后面有兩個粗壯的漢子趕上來拍著他們的肩膀說：“兄弟，再堅持一會，千萬不能讓那孫子跑了。”小刀、小黑徹底癱了，原來還有一伙賊。

等追趕的人都過去，小刀說：“小黑，不行了，咱自首吧，再這么跑下去，就累死了。”小黑說：“行啊，錢咱一分錢沒動，也就關個十天八天的吧。”

兩人打定主意，沒走多遠就碰到了那個胖子。胖子也是氣喘吁吁，沒等小刀小黑找磚頭，胖子掏出錢說：“這錢還給你們，拜托別追了。”

錢財失而復得，小刀、小黑喜出望外，只見不遠處有個派出所。而在他們和派出所之間，正圍著一大群人。兩人忙趕到跟前，分開圍觀的人：里面是一個建筑施工挖下的大坑，大坑里面趴著一個人。幾個警察正前后忙碌著。一個領導模樣的人問，什么情況？一個警察說，好像是個賊，一個小時前被群眾追趕，掉到這坑里摔死了。

這時120也趕了來，醫生走下去翻動了一下尸體，那人的臉就露了出來，小刀、小黑就驚呆了：是那個胖子。

選自《城市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