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蓓 黃強民 譚樹生 莊小強
1 上海體育學院運動醫學教研室(上海 200438) 2 廣西民族醫院康復醫學科
肌筋膜疼痛綜合征是一種慢性軟組織疼痛綜合征[1],其癥狀常表現為腰背、頸肩以及關節周圍的疼痛,可因運動中積累性勞損或長期職場環境的姿勢不良所引起的長時間肌肉過勞所致,也可因營養因子缺乏和情感壓抑等心理問題誘發,而且發病趨于年輕化。在臨床實踐中,肌筋膜疼痛常被誤診為其它類型的肌痛疾病,因此探索肌筋膜觸發點在病因學和病理學方面的發生發展很有必要。
有關肌筋膜觸發點疼痛綜合征大鼠模型的研究鮮有報道,而相似建模的報道有Itoh等的研究,通過一次負重下反復離心運動造成人中指疲勞,引發前臂指伸肌的活化觸發點[2]。7天后檢測發現,該觸發點消失,說明急性觸發點在不繼續干預的情況下,活化的觸發點會自動失活。Hong等在兔子的股二頭肌上僅找到了隱性觸發點[3]。姚明華等對大鼠股四頭肌應用不同造模方法進行篩選,發現打擊結合離心運動的方法可以獲得高陽性率的結節樣緊張帶(TB)、局部抽搐反應(LTR)和自發肌電圖(SEMG)[4]。本實驗利用姚明華等已篩選好的打擊結合離心運動的方法,但延長造模時間,使造模更深化。然后,在造模局部肌肉的TB內,檢測LTR和SEMG,并進行病理組織學切片的觀察,以進一步證實大鼠肌筋膜觸發點造模成功的已有證據。
32只7周齡雄性SD大鼠,體重270g~320g。實驗前3天,大鼠在跑臺上適應性平坡跑15分鐘,讓其提前熟悉和適應實驗環境,同時篩選出不配合的8只作為正常對照組(A組);其余為實驗組。
采用計算機隨機數隨機將實驗組分為B、C、D 3組,每組8只。標記所有大鼠股內側肌近中部的位置作為打擊部位,與離心運動配合進行造模[4]。
每周一,實驗組大鼠采用10%水合氯醛腹腔麻醉,參考姚明華等[4]的方法,用自制打擊裝置按體重打擊(圖1)其左股內側肌,造成局部鈍挫傷,檢查皮膚完好無損。第2天,在電動跑臺(杭州段氏制造DSPT-202型多通道大鼠跑臺)上進行-16°的持續性下坡跑,速度漸增至16米/秒,每次90分鐘[4]。使用聲音和小棒驅趕大鼠以保證良好運動效果。剩下幾天休息。每周干預1次,B組干預4周,C組和D組干預8周。B組和C組干預后飼養2周,D組干預后飼養4周。

所有干預和休息完成后,大鼠麻醉(同前),切開造模局部皮膚,暴露股內側肌,由兩位對觸發點治療有經驗的醫師或治療師用拇指或食指指腹,對打擊位置的股內側肌進行觸診,尋找膨大的TB,并計數TB個數。在緊張帶處,用單極細針電極緩慢插入以誘導LTR,如果能引出2~3個局部抽搐反應,記為陽性。之后留置電極,并接地線。在靜息條件下記錄緊張帶處SEMG活動(AD Instruments PowerLab8s,澳大利亞)。如果反復出現靜息條件下的肌電圖記錄為SEMG陽性。之后,對測量肌電位置的肌纖維組織進行取材,A組在相同部位與D組一起取材。將組織置于福爾馬林內固定,并常規包埋,取活檢組織中段,切片、HE染色、400倍光學顯微鏡(OLYMPUS DP70)下觀察。
采用SPSS13.0軟件包對實驗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采用非參數Fisher精確概率法比較各干預組和對照組TB陽性率(陽性例數/總例數)、LTR陽性率以及SEMG反應陽性率,以P < 0.05為差異具有顯著性,P < 0.01為差異具有高度顯著性。
A組緊張帶、局部抽搐反應和肌電信號檢測均為陰性,其它各組上述指標陽性率見表1。C、D兩組緊張帶陽性率顯著高于A組(P < 0.01)。B、C、D三組局部抽搐反應陽性率均顯著高于A組(P <0.05,P < 0.01)。C組與D組SEMG陽性率顯著高于A組(P < 0.01)。

表1 各組大鼠肌緊張帶、局部抽搐反應和肌電信號陽性率比較
當電極針置于緊張帶時,無其它刺激情況下,可觀察到一組間隙性反復出現的自發肌電信號,一般持續30秒到10分鐘左右,每次肌電信號的維持時間在1~2秒內(圖2A)。當電極植入觸發點以外和正常對照的肌纖維時,可觀察到一個瞬間插入的肌電圖現象(圖2B),常持續0.5~1秒,然后消失,保持肌電靜息狀態。

圖3顯示,A組正常大鼠橫切面可見肌纖維組織形態大小相同、呈多邊形,排列整齊有序,肌間隙較規則;縱切面肌纖維排列規則有序。B組大鼠橫切面肌纖維組織形態不規則狀,大小不等;縱切面肌纖維粗細不同,肌纖維有斷裂扭曲樣的改變;橫縱兩個切面都顯示增大和不規則的肌間隙。
圖4顯示,C組大鼠肌肉組織橫切面顯示多個大的、較為致密的圓形和橢圓形肌纖維(箭頭所示),并有細胞腫脹和間隙出血現象(提示損傷還未修復),縱切面肌纖維排列不規則,箭頭所示中間變粗兩端變細的攣縮結節。D組大鼠肌肉組織橫切面切片顯示多個大小不等、致密的圓形肌纖維和異常變小的肌纖維(箭頭所示);縱切面切片肌纖維排列規則,箭頭示中央增粗變寬和兩端變細的肌纖維。
A、B兩組無論在橫切面和縱切面均未看到肌纖維的收縮結節(圖3)。C、D組在橫切面均可觀察到圓形肌纖維形態的收縮結節),而縱切面也可見寬度不均勻的肌纖維或攣縮結節(圖4)。


本實驗根據前期篩選的最佳實驗方法,即對大鼠股內側肌進行局部打擊結合離心運動[4],并延長實驗干預和自我修復愈合的時間,以大鼠骨骼肌為樣本進行肌筋膜觸發點造模,通過二項檢查證實造模是否成功:一是檢查膨大TB、LTR和SEMG反應陽性率,二是對膨大緊張帶進行組織學觀察。結果表明此方法可建立大鼠股二頭肌肌纖維的觸發點模型。
本實驗采用的打擊動能為2.352J,實驗證實不會造成體表皮膚損傷,肌肉損傷是暫時性、自限性的,在無外因持續干擾下會自愈。這種微小打擊僅引起骨骼肌局部的較小損傷,但損傷后釋放的大量內源性致敏物質會引起局部肌痛。打擊后第2天即對大鼠進行離心運動,其目的是在肌肉微小損傷基礎上,進一步強化骨骼肌損傷,可促使大鼠受累骨骼肌產生觸發點,這在前期實驗中已證實[4]。結果顯示,B組干預4周,不足以引發觸發點;C組干預8周,修復僅2周,有局部損傷;D組干預8周后飼養4周,大部分損傷修復,觸發點處異常肌纖維細胞清晰可見。因此既要考慮增加干預時間提高了形成觸發點的可能性,又要考慮延長恢復時間后大部分損傷肌纖維得以修復。
幾乎所有肌筋膜炎或肌筋膜疼痛綜合征的治療者均有觸摸到痛性肌筋膜結節的臨床經驗。近些年研究證實,臨床上肌筋膜疼痛觸發點出現緊張帶來源于肌肉自發性收縮,引起了受累肌肉張力增加,而正常條件下骨骼肌處于靜息肌電狀態[5]。故可觸到的疼痛緊張帶是定位和診斷觸發點的標準之一[1,5,6]。
局部抽搐反應是緊張帶觸發點的機械性刺激誘導的肌纖維可觸或看到的受累肌和鄰近肌的一個快速短暫的收縮反應。機械刺激可通過針刺入觸發點、機械力直接施加到肌肉敏感小點或觸捏觸發點處肌纖維而引發。臨床中,針刺觸發點引發局部抽搐反應多少提示治療效果[1,7]。大多數情況下,當針刺導致局部抽搐時,患者有非常強烈的酸痛感[7-9]。Hong和Torigoe通過找出緊張帶,用鑷子觸診全麻兔股二頭肌和沿緊張帶長軸捏起時,引發局部抽搐反應,找到了隱形觸發點[10,11]。但臨床中,有時觸壓觸發點也能引發局部抽搐反應。有研究證實,局部抽搐反應的位置主要集中于觸發點內或觸發點的緊張帶區,而這是刺激觸發點后產生的一種脊髓反射現象[7-9]。
Hubbard和Berkoff所述的觸發點電活動與Simons 等的研究一樣,都提出可用終板電位來判斷是否存在活化的觸發點[11-13]。而在臨床工作中,用針極肌電圖檢測上斜方肌的觸發點也發現了自發的肌電現象[10,14,15]。本實驗中,盡管我們沒有去觀察是否存在觸發點內的終板電位,僅將自發肌電作為一個向導指導病理組織取材,但它確是緊張帶處一個不可忽視的電生理現象。
Simons和Stolov通過組織學觀察骨骼肌內可觸到的張力性結節,發現大的圓形節,還有異常的、較小直徑的肌纖維,認為大圓形的是肌纖維的攣縮結節,小的是攣縮結節的遠端或尾端[13]。本實驗組織切片顯示,正常大鼠肌纖維橫切面和縱切面形態正常,大小相同,形狀呈多邊形,排列整齊有序。B組因損傷尚未修復,骨骼肌肌纖維排列凌亂,有變細的肌纖維,但無攣縮結節,提示損傷時間和程度不足。C組和D組大鼠有明顯變形的肌纖維,其中C組橫切面圖左下方的大圓形肌纖維正是肌疼痛觸發點周圍的一個可觸性攣縮結節,但因該組大鼠損傷后恢復時間不足,使圖面不夠清楚。D組大鼠橫切面圖肌纖維與此類似,圓形肌纖維大小不等,表明了其可能已形成了活化的觸發點。
D組大鼠干預8周后恢復4周,其攣縮結節(明顯增大的圓形肌纖維)和周圍變細的肌纖維,比C組中排列紊亂并伴有淤血的變細的肌纖維,更顯示了其排列的有序性和規則性,其邊緣更清晰,說明在形成肌筋膜觸發點后恢復4周,周圍肌纖維經自身修復消除了急性期肌纖維不規則排列的損傷狀態和淤血現象,但觸發點內的異常肌纖維存留下來,提示可能形成了穩定的慢性肌筋膜疼痛觸發點。這證實了8周重復打擊損傷結合離心運動可強化損傷,引起慢性活化的觸發點。若在以后的實驗中對其自發終板電位特征進行驗證,可完全證實局部損傷骨骼肌引發大鼠局部骨骼肌活化觸發點。
采用局部打擊大鼠股內側肌和離心運動雙重損傷可建立有效的肌筋膜觸發點動物模型,觸發點肌纖維有間歇性的自發肌電活動和大的、圓形或/和橢圓形異常肌纖維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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