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黝黑沾滿腥味的塵土的大地母親,自古到今,你以寬厚仁慈的胸懷,包容滋養大干世界的萬物生靈。風云變幻,斗轉星移,新的面孔老去,又來一批新人;新生代替腐朽,新事物取締陳舊的模式。你的容顏常換常新,永葆青春的旺盛。究竟是什么讓你如此溫潤、如此的婉約?你是如何讓悲痛蒼涼,化作感動的淚花和酣暢的笑容?
上下五千年的中華大地上,曾上演一幕幕悲壯的故事,在你柔軟厚重的胸腔里埋下無數的毒藥炸彈;也在你溫婉扎實的根基中播撒希望的種子。不管是歡欣還是悲痛,你都默默承擔,秉持個性,從沒聽說你荒蕪頹廢過。你是生命的搖籃和熱望,賜予大家至高無上的饋贈。
你每天伸出粗糙溫暖的大手,去擁抱襁褓中的嬰兒。大人的心理想做非凡的事物,你卻默默地用心血無私的乳汁去哺育蕓蕓眾生。活在世上的動物,想法子獲得收成,贏取榮譽,建造自己的家庭。你也把同樣的恩賜給寧靜守望的植物。你把已有的地域,承讓于需要的人們。許多得到恩惠者,并不知足,被貪婪欲望燒昏了頭腦,變本加厲地滄而溫熱的心腹插上一把匕首,然后來他個天翻地覆,強行占為己有。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建造所謂的旯為仕途的需求添加籌碼。
人類不明白的事和一些想不開,化不開的矛盾,在你啞然失語和沉默寧靜的思索中找到答案,以特有的姿態,以微笑的方式和花草的語言與你直接對話,跟你促膝談心。有時候,你將話柄權留給愛嚼舌頭的嘴巴去反復理論論證,寧愿在守望中品嘗孤獨和凋零的痛苦,你的愁緒發散在內心,喜悅綻放在花卉里。每個生命都是你的應答和寫意,得到過你的獎勵,可你從不表露。待個體長成態勢,長成棟梁,你柔軟的肌膚盡管變得蒼老灰黑,身材干癟,依然在不斷的釀造甘甜,為來年的春天,蘊藏美麗。
我們不擅長夸獎永恒的光焰,只知道一味地牢騷滿腹、發泄憤懣,喜歡用世俗的眼睛去看問題。有色或無色,對于偏執狂妄者,是那么的隨便無界定。心智被假象蒙蔽,理性被浮躁俘虜,真誠被欺詐糊弄。你用包容豁達去接納傲慢無禮及暗流,把卑微缺憾的那面暴露于陽光下。心靈的窗戶里,你想方設法創造神奇奪目的東西,意在吸引某些熟視無睹和遮蔽的靈魂。
塵世間少不了抱怨得到的與付出不成正比的呼聲。譬如你厭惡活得自鳴得意,忘乎所以的小人,站在自己認為的高度對別人評頭論足,或嗤之以鼻。你懷疑自己的能力,也憎恨強過比你強勢的朋友及同胞,同時也似乎看不見人的內心是有惡意和善念的。你甚至懷疑,上帝的憐憫和堅毅,是不是沒有規矩,而使斑斕四射,生機盎然的和諧氛圍,涌動不確定的因素和變幻的色彩。
你這懷古又青蔥的大地,你是那么朝氣蓬勃,生機勃發。你懷抱里的孩子年輕有姿色。孩子長大成熟了你依然如此,竭盡全力,無怨無悔地奉獻。等到那些孩子到了老態龍鐘、疲憊不堪時,你還是那個熱情似水,情感澎湃,細語纏綿的俊朗的面容。有時跟情人似的,與你的孩子如膠似漆,相憐相惜。家族龐大,你不嫌多。減少時你不慌張驚恐,而是不斷填充新的養料,創造新來的生命。
風從地面刮過,絲絲柔意盡在如泣如訴、如歌如夢地演繹她的博大與錦繡。凹凸有致,豐盈充沛胸懷裝下無數的奧秘和玄機。山丘地帶的風來到水鄉的江面,立刻掀起轟轟烈烈的漣漪。我把人生最豐厚的蘊藏安放在心靈僻靜地,將澎湃的熱情及最具魅力的夢境,托付給鐘情的大地母親和暖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