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水殤

中國是世界上受自然災害影響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尤以旱澇災害威脅最大，歷史上平均每兩年發(fā)生較大旱澇災害各一次。

近幾年以來，人范圍高強度的旱澇災害更加頻繁，動輒幾十年、上百年、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一遇，人民生命財產安全蒙受巨人損失，城鄉(xiāng)生產生活遭遇嚴重破壞。

我國處于世界最大大陸的東部，毗鄰世界最大大洋，復雜多變的季風氣候成了天氣主導，加之全球氣候變暖、拉尼娜和厄爾尼諾現(xiàn)象交替出現(xiàn)，無法回避的極端天氣日益成為和諧持續(xù)發(fā)展的大敵。

中華民族記憶最深刻的傳說.是大禹治水；中華民族關注最深切的現(xiàn)實，仍然還是每年肆虐的洪災。

在此之外，日益嚴重的水污染，年復一年出現(xiàn)的旱災，都在為捉襟見肘的水資源短缺“雪上加霜”，中華民族偉人復興注定無法繞過這個尷尬的“瓶頸”。

當共和國總理走在河南、云南的重旱地區(qū)查看災情，當溫家寶同志在丹江口水庫為南水北調憂心忡忡，當長江中下游地區(qū)旱澇急轉的極端天氣成為舉國上下關注的焦點，當京城的暴雨內澇震撼宇內，當華北東北西北缺水情況—年超過一年，是時候了，我們該迎來中國水問題解決的轉機。

咆哮在旱世代里的洪峰 鄭元春

旱世代，今年同樣比較煩

2011年3月份以來，長江中下游省份遭遇罕見大旱，禾苗干枯，赤地千里。

這是近十年我國不同地區(qū)連續(xù)秋冬春季旱災以來，又一次大范圍的重度干旱，與去年集中在西南五省不同的是，今年全線北移到長江中下游。

湖北、湖南、安徽、江西、江蘇五省平均降水量為1954年以來同期最少，達到極端氣候事件標準。

截至5月27日，共有3483.3萬人遭受旱災，423.6萬人發(fā)生飲水困難，506.5萬人需救助，飲水困難大小牲畜107萬頭，農作物受災面積3705.1千公頃，其中絕收面積166.8千公頃，直接經濟損失149.4億元。

受干旱影響，長江干流和各支流水位持續(xù)下降，干流各控制流量比常年同期明顯偏少25％到70％，下游大通站流量1 4400立方米每秒，是常年同期的52％，為近11年以來同期最小值。南京高潮位僅為4.15米，比常年同期偏低1.5米以上，創(chuàng)下近11年來的最低值。

長江沿岸各大湖泊均極度缺水，鄱陽湖、洞庭湖都發(fā)生滄海桑田的巨變，往日煙波浩渺的勝景，卻變成了一碧萬頃的江南大草原，在雜草中還依稀見得到擱淺的漁船和旱死的魚蝦。洪湖岸邊干涸見底，湖水最深處只有30多厘米。整個長江中下游地區(qū)水生物多樣性受到嚴重影響，預計災后水生物和水質至少需要連續(xù)10個正常年份才能恢復。

洪澇肆虐，咆哮的洪峰在殺人

從6月3日開始，長江中下游旱澇急轉，強降雨過程陸續(xù)出現(xiàn)。持續(xù)的強降雨使得該地區(qū)從旱災狀況驟然變成洪澇災害。湖南、江西、湖北、安徽、江蘇、貴州、重慶、四川、浙江等地先后出現(xiàn)大范圍洪災。

6月7日，貴州省望謨縣出現(xiàn)持續(xù)特大暴雨，造成該縣14人死亡，35人失蹤，全縣受災人口8萬余人，轉移災民4.5萬余人，被困人口3000余人，農作物受災面積5500公頃。

6月9B，暴雨風雹災害襲擊湖北，17縣市75.4萬人受災，因災死亡25人、失蹤1 2人，轉移安置和緊急避險群眾1 2.75萬人，農作物受災63.87千公頃，倒塌房屋2685戶，直接經濟損失8.66億元。

6月10日，湖南省岳陽等5市19個縣市區(qū)209個鄉(xiāng)鎮(zhèn)受災，受災人口143.5萬。詹橋鎮(zhèn)觀山村發(fā)生山洪泥石流沖垮民房，造成10人死亡、19人失蹤。毛田鄉(xiāng)、云山鎮(zhèn)、相思鄉(xiāng)因山洪地質災害死亡5人、6人失蹤。

6月16B，浙江省諸暨市的錢塘江支流浦陽江發(fā)生了兩次決堤，造成該市2個村莊被淹沒，5000多人受災，6170畝良田被淹。

6月20日，浙江蘭江流域再遇強降雨，錢塘江干流洪峰到達蘭溪，洪峰水位33.75米，達到1955年以來最高水位。全省有10個市57個縣(市、區(qū))受災，受災人0441.3萬人，因災死亡2人、失蹤1人。近2000家企業(yè)停產，轉移群眾29.2萬人，解救受困群眾.1.88萬人。

截止6月20日本刊發(fā)稿時止，6月3日以來的中國南方暴雨洪澇災害共造成江蘇、浙江、安徽、福建、江西、湖北、湖南、廣東、廣西、重慶、四川、貴州、云南13省(自治區(qū)、直轄市)86個市(州)510個縣(市、區(qū))3657萬人次受災，175人死亡，86人失蹤，緊急轉移安置164.2萬人次，直接經濟損失350.2億元。

“傷不起”的城市暴雨內澇 繆慶

6月23日下午，北京降下十年以來最大暴雨，局地降雨量超過100毫米，達到“百年一遇”標準。大雨導致多條環(huán)路及主干道積水擁堵，北京城化作名副其實的“積水潭”：其中西四環(huán)五路橋南北雙向、海淀區(qū)香泉路口等路段因路面積水道路基本中斷，多條公交運營線路無法正常行駛；地鐵1號線、4號線等線路部分區(qū)段停運，數(shù)百乘客在高架橋上受困。

早在6月9日，三場連降暴雨讓武漢大學搖身一變，成為網友口口相傳的“水族館”、“夢中的蓬萊仙境”，江城武漢形同“東方水城威尼斯”。

有一種痛不能言說

內澇，—直是城市不能言說的痛。

自6月份以來，全國各地從亢旱中剛剛轉入雨季。受第四號強熱帶風暴“海馬”外圍環(huán)流影響，南方大部份城市普降暴雨，幾乎是一夜之間，城市變澤國。武漢人說，“每一輛行駛在城市的公交車，上輩子都是折翼的沖鋒舟”；杭州人不屑，杭州人說，“我們可以去西湖看海”；南昌人樂了，南昌人說，“那你們能在大街上釣魚嗎?”；上海人不服，上海人說，“我們的地鐵可是在水簾洞里面的”；北京人樂了，“我可以帶你坐船去釣魚，帶你去故宮看海，再去地鐵看看瀑布……”車輛熄火、交通中斷、住宅進水、商鋪被淹，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受到極大威脅。深陷嚴重內澇災害中的城市，不禁慨嘆：“傷不起啊!”

縱觀過往，每逢遭遇內澇，城市因此所遭受的各項經濟損失都以數(shù)千萬計、數(shù)億計。2007年7月一場暴雨后，濟南銀座地下購物商城被淹，損失慘重；2010年5月，暴雨傾城，廣州不少地下停車場水深沒頂，全省逾萬車輛遭遇水浸，經受浸泡車輛損失初步估算即已逾億；同年7月，浙江溫嶺城區(qū)在26日的暴雨后嚴重積水，城區(qū)交通基本癱瘓，數(shù)百輛轎車當街被淹，超過5000家工礦企業(yè)停產。年年下雨年年澇，讓民眾驚呼：“我們的排水管道在干什么?”

有一種病叫“半身不遂”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城市化進程明顯加快，城市高樓林立，橋梁飛架，儼然一片鋼筋水泥的森林。中國用了幾十年的時間，在看得到的地面上達到與發(fā)達國家接近或者持平的水準。然而，對比一下“下半身”的城市管網系統(tǒng)，中國只能望洋興嘆。

引起內澇的最直接原因，來自于排水系統(tǒng)的不順暢。人們開始反思中國的城市規(guī)劃問題。建國伊始，我國在很多領域都處于“一窮二白”的狀態(tài)。在城市給排水方面，人民政府開展“愛國衛(wèi)生運動”，填臭水溝疏通河道。但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時值中國號召向蘇聯(lián)學習社會主義建設經驗，“蘇聯(lián)模式”大行其道。從“一五”計劃時期開始，中國的重點城市和新興工業(yè)城市，如南京、沈陽、天津、武漢等城市的排水系統(tǒng)，均在蘇聯(lián)專家的手把手的規(guī)劃指導下進行排水工程建設。

然而，蘇聯(lián)地處高寒地區(qū)，大部分地區(qū)降水極少，排水系統(tǒng)設計保守。“蘇聯(lián)式排水”是在5到10米深的地下建設排水管網，排水管口徑很小，難以對付大流量的來水，無法緩解中國城市下水管道的排水壓力。這便是中國城市目前“逢雨易澇”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僅如此，中國人同時在理論方面深刻貫徹“蘇聯(lián)模式”。1952年，在“借鑒蘇聯(lián)高等教育模式”的前提下，哈工大、清華大學、同濟大學建立了中國最早的給水排水專業(yè)。1957年，中國人在“全面學習蘇聯(lián)的基礎上”，制訂了第一個排水設計規(guī)范。中國完全沿用蘇聯(lián)的下水道管渠標準進行建設。如果教材不改，在實際操作過程中“蘇聯(lián)標準”還將持續(xù)影響我國下水道管網建設。

如果被帶到一個陌生的國度，如何分辨它是否發(fā)達?龍應臺說：“一場雨足矣——最好來一場傾盆大雨，足

足下它3個小時。如果你撐著傘溜達了一陣，發(fā)覺褲腳雖濕卻不骯臟，交通雖慢卻不堵塞，街道雖滑卻不積水，這大概就是個先進國家；如果發(fā)現(xiàn)積水盈足，店家的茶壺頭梳飄到街心來，小孩在十字路口用窩子撈魚，這大概是個發(fā)展中國家。”

巴黎下水道雖然修建于十九世紀中期，但是現(xiàn)在看來，

這些能駛過卡車、收留街頭流浪漢的下水管道的設計者實在是目光深遠。在日本，鋪設地下排水系統(tǒng)的工程會和地鐵軌道建設等工程一起進行規(guī)劃，而不是待到地下管道承受不起城市發(fā)展規(guī)模之重時，再去撬開地面，亡羊補牢。

有一種行為叫做“急功近利”

不僅如此，城市的表面，還被披上了一層厚厚的“外衣”。這層“外衣”，阻斷了降水滲透進地下的渠道。截至2010年底，全國城市公路里程和高速公路通車里程總量達到53.4萬公里。全國城市建設用地面積總量漲勢不斷。水泥、混凝土等材料導致的地面硬化，加劇了澇災的程度。另一方面，治理因過度開采地下水引起的地面沉降，則更加費時費力。

隨著城市規(guī)模的急速擴張，在沿江、沿海，以及我國北方內陸的一些大中城市，水資源已經難以滿足社會生活、生產發(fā)展的需要，于是人們將手伸向了地下。地下水位的下降直接引起地面裂縫和建筑物開裂，鋪設在地下的各種管道也會隨之發(fā)生斷裂錯位。這樣，原本可以順暢流出去的雨水和城市污水便無法及時排放。深層地下水水質好、使用方便、直接開采成本低，以至于像長江三角洲地區(qū)這樣水資源豐富區(qū)域的城市也熱衷于深層地下水的開采，而高昂的環(huán)境損失成本卻由社會和公眾埋單。地面沉降引起防洪標準的降低，直接影響國民經濟各部門建設。據(jù)統(tǒng)計，僅長江三角洲以南地區(qū)因地面沉降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就超過200億元，間接損失近3500億元。而要通過人為手段補給地下水量，恢復地層高度，則遠遠不是千億能解決的事情。

事實證明，要補救中國城市在大躍進的城市建設中所付出的代價，并非易事。由于城市規(guī)劃設計上面的先天缺陷，在城市高速化的今天，再重新如同“拉鏈”一般打開地面，改造地下排水系統(tǒng)，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資源花費驚人。2003年6月，江西南昌在暴雨中成為一座“漂在水上的城市”，隨后，南昌投資20億元人民幣改造地下排水系統(tǒng)。政府的努力得到肯定：在今年6月14日，整座城市在歷經31.5毫米的暴雨洗禮之后，“水上漂”已經不復存在，只是部分街道出現(xiàn)內澇。但是連日的降雨，終究還是讓南昌斥巨資改造的城市五大排水系統(tǒng)顯得“不堪一擊”。

有一種評判：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

如果說，因為是老城，所以地下管網建設沒有跟上步伐，那我們不妨仰視一下前人的智慧和眼光。江西贛州，有一條修建于北宋時期的宋代排水系統(tǒng)：“福壽溝”，全長12.6公里，距今已有近千年歷史。近來，我國南方各省市因降雨連發(fā)忙得應接不暇，而贛州老城區(qū)因福壽溝的保護而獨善其身。

福壽溝的最大特點，是依據(jù)城市地形整體謀篇布局。它完全利用城市地形的高差，采用自然流向的辦法，使城市的雨水、污水自然排入江中。在青島，百年前由德國侵略者留下來的一套排水系統(tǒng)，至今依然在發(fā)揮作用，其雨污分流的模式，很多中國城市在“現(xiàn)代化”的今天，仍未做到。

在“面子”上，城市的管理者不遺余力：大塑形象工程、面子工程充當政績。根據(jù)相關法例，中國地方各級政府每屆任期五年，在現(xiàn)實情況中，人大又往往難以實現(xiàn)對地方政府的有效監(jiān)督。這樣的直接后果是無法實現(xiàn)對城市中長期發(fā)展的長遠、持續(xù)、統(tǒng)一的規(guī)劃。地方官如何在短短五年時間內創(chuàng)造成績?于是很多大工程紛紛上馬，無關乎能不能給人民帶來實際利益，無關乎作為百姓父母官的良心。一旦任期過了，這些工程即便有不合理之處，當事執(zhí)政者也難以被問責。類似下水道管網建設這樣緊系民生福祉的工程，因為耗資巨大、耗時持久、“看不見”屢遭擱淺。

反觀西方國家，以美國為例，地方政府官員任期也不長，每年都有部分改選。地方政府重要部門的領導由選民直接選舉產生，重大事項交全民公決，決策中注重程序公正原則和保護少數(shù)原則。在地方政府的日常決策中，選民可以利用其所在的非政府組織，出面參與政府的決策。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政府的某一項決策最后經過代表會議表決通過了，決議實施中可能會有利益損失的選民，仍舊可以提出新的修改意見和提出新的利益損失補償辦法，要求地方政府予以考慮和解決。盡管每屆政府任期很短，但無論是哪位執(zhí)政者的執(zhí)政訴求，最終都將被選民的利益所制約。在基于高度透明、民主的基礎上，地方政府管理體系的穩(wěn)定性和持續(xù)性得以維持，因而，在關系民生的公共基礎設施市政建設等方面也能做出長遠規(guī)劃。

150年前，雨果說，下水道是一個城市的“良心”；現(xiàn)在，時寒冰說，中國和世界隔著一條下水道。歷年的洪澇災害，讓中國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tǒng)不僅飽經考驗，還飽受非議。排水系統(tǒng)在“考試”中屢“試”未爽，公眾的目光自然投向了城市的決策管理者。

有一種代價：內澇讓城市很糟糕

這幾十年，中國經濟迅速騰飛，很多城市“上半身”成績斐然。令地方政府感到尷尬的是，每到雨季，洪澇齊發(fā)；甚至旱季剛結束，就發(fā)生一日之內“旱澇急轉”的戲劇性轉變。年復—年抗?jié)尘葹模仟N不已。

固然，加快城市經濟建設是地方政府創(chuàng)造GDP的直接來源，是地方政府博取政績的重要手段。但是不能否認，在現(xiàn)實中有的地方政府為片面追求政績大搞“形象工程”、“面子工程”，只顧地面以上“可眼觀”的部分；對于城市地下基礎配套設施，因為花再多的錢也“看不見，摸不著”，不聞不問，即便在遭受自然災害時人們可能會因此遭受生命和財產的雙重損失。

加速城市工業(yè)發(fā)展，加速擴大城市規(guī)模，執(zhí)政者的初衷本應是為了令“城市讓生活更美好”。但如果是缺乏長遠目光，脫離事物發(fā)展的客觀規(guī)律，脫離實際而進行的“大躍進”式的城市建設，并不惜犧牲群眾的長遠利益，破壞生態(tài)環(huán)境為代價，最終我們將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旱澇兩極間的救災減災防災 張梁

年初以來，旱魃與洪魔交替肆虐，十幾個省市面臨嚴重自然災害，人民的生命和財產遭到直接威脅。

作為世界上自然災害最為嚴重的國家之一，我國71％的自然災害為氣象災害。在積極應對的同時，有關部門在完善氣象防災減災法制和體制機制等方面狠下功夫，提高防災減災能力、促進部門合作和社會參與，應對各種自然災害的能力不斷大幅提升。

迅速反應，減小洪澇影響

6月23日，國家減災委、民政部針對重慶市嚴重暴雨洪澇災情，緊急啟動國家四級救災應急響應，派出工作組緊急趕赴災區(qū)，查看災情，協(xié)助開展救災工作。

事實上，針對6月份以來南方嚴重暴雨洪澇災情，國家減災委、民政部緊緊圍繞保障受災人員基本生活，積極應對，多措并舉。

一是加強汛期應急值守，做好災情監(jiān)測評估。嚴格按照《自然災害情況統(tǒng)計制度》，規(guī)范災情動態(tài)監(jiān)測和工作組報告制度，加強汛期24小時應急值守，及時上報有關情況。與前方工作組、災區(qū)民政部門保持密切聯(lián)系，利用多源遙感數(shù)據(jù)等科技手段，關注和跟蹤災情發(fā)展，加強對災區(qū)的災情監(jiān)測和應急評估。

二是加強部門溝通協(xié)調，合力做好救災工作。民政部、國家減災辦加強與財政、氣象、水利、農業(yè)等部門的溝通聯(lián)系和應急聯(lián)動，加強信息共享和情況通報，密切跟蹤災情的發(fā)展，共同分析災區(qū)需求，合力做好災害應對工作。

三是緊急啟動應急預案，協(xié)助開展救災工作。目前為止，針對近期南方多輪強降雨過程，減災委、民政部兩次向南方部分省份下發(fā)緊急通知，先后啟動2次國家救災預警響應和6次國家救災應急響應。其中，三級應急響應1次，四級應急響應5次。共派出7個工作組緊急趕赴災區(qū)，查看災情，協(xié)助開展救災工作。

四是調撥中央救災款物，保障群眾基本生活。財政部、民政部多次安排下?lián)苤醒胱匀粸暮ι钛a助資金，主要用于暴雨洪澇災區(qū)受災人員緊急轉移安置、過渡性生活救助、倒損住房恢復重建和向因災遇難人員家屬發(fā)放撫慰金。面對貴州、湖南、安徽三省洪災，民政部緊急調運5000頂救災專用帳篷和5)5床棉被，幫助災區(qū)群眾解決基本生活困難。

據(jù)了解，截至目前，今年以來財政部、民政部累計下?lián)?6.2億元中央自然災害生活補助資金，其中，針對6月份以來南方發(fā)生的暴雨洪澇和泥石流等災害，財政部、民政部共安排下?lián)?.4億元中央自然災害生活補助資金，幫助受災群眾解決基本生活面臨的困難。

相關部門的通力合作，迅速反應，保障了人民群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積極行動，應對旱災

6月23日，國家減災委員會辦公室召開由民政部、國家防辦、氣象局等單位參加的西北地區(qū)旱災會商會，分析研判內蒙古、甘肅、寧夏等地旱情發(fā)展趨勢，共同研究旱災救災工作。

今年以來，內蒙古、甘肅、寧夏等地部分地區(qū)冷暖起伏大、降水較常年偏少3至8成，階段性干旱明顯，甘肅西北部和東北部、寧夏大部出現(xiàn)中到重度氣象干旱，甘肅局地重旱，人畜飲水困難非常突出，尤其是部分縣城出現(xiàn)供水困難，災區(qū)群眾生活受到嚴重影響。

根據(jù)會商結果，6月23日，國家減災委、民政部針對內蒙古中西部、甘肅中東部、寧夏南部持續(xù)嚴重旱災給當?shù)厝罕娫斐傻纳罾щy，緊急啟動國家四級救災應急響應，派出工作組趕赴災區(qū)，查看災情，指導開展救災工作。

5月29日，國家減災委、民政部針對江西省嚴重旱災，緊急啟動國家四級救災應急響應，派出工作組趕赴災區(qū)，協(xié)助開展救災工作。

較早前的5月26日，財政部、民政部緊急下?lián)?500萬元中央自然災害生活救助補助資金，用于幫助湖北、湖南重旱區(qū)解決受災群眾口糧和飲水等基本生活困難。更早的5月23日，國家減災委、民政部針對湖北、湖南兩省嚴重旱情，緊急啟動國家四級救災應急響應，派出兩個工作組，指導救災工作。

做好預防，加強防災減災

長期以來，各部門不斷致力于提高防災減災能力。

5月13日，民政部與中國氣象局在京簽署《關于加強防災減災工作合作備忘錄》(以下簡稱《備忘錄》)，雙方將聯(lián)合開展綜合防災減災宣傳，加強災害信息員隊伍和減災社區(qū)建設，加強防災減災信息共享和災害預警評估工作，進一步提升防災減災能力。

民政部部長李立國和中國氣象局局長鄭國光分別代表雙方在備忘錄上簽字。

根據(jù)《備忘錄》內容，雙方將建立綜合防災減災的聯(lián)合宣傳工作機制，利用中國氣象頻道等資源聯(lián)合開展綜合防災減災宣傳和科普活動，共同將中國氣象頻道建設成為面向綜合防災減災的電視頻道；雙方將共建災害信息員隊伍，合作開展災害信息員培訓，共同推動災害信息員穩(wěn)定維持機制的建立等。

經歷了2006年超強臺風“桑美”、2007年淮河流域性大洪水、2008年南方低溫雨雪冰凍災害和汶川特大地震、2009年北方嚴重干旱和“莫拉克”超強臺風、2010年寒潮冰雪……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我國的各類氣象災害應急預案體系日趨完善、各種氣象應急措施細化到人、應急響應啟動及時到位，氣象災害應急處置能力顯著增強。

隨著《氣象災害防御條例》、《國家氣象災害應急預案》的頒布施行，我國相關應急處置部門得到明確，分類分級響應任務得到細化，氣象災害防御的各項政府職能落實到位。

目前我國已經有30個省(區(qū)、市)印發(fā)了地方政府氣象災害專項應急預案，全國地(市)、縣政府出臺的氣象災害應急專項預案近1400個，覆蓋國家、省、市、縣四級的氣象應急預案體系基本建立。

而根據(jù)氣象災害預警服務部際聯(lián)絡員會議制度，我國組建了由25個國務院工作部門組成的部際聯(lián)絡員隊伍，實現(xiàn)了氣象災害防御部際聯(lián)動工作的常態(tài)化和規(guī)范化。在每次應急減災過程中，氣象部門和水利、民政、交通運輸、農業(yè)、電力、民航等部門加強應急聯(lián)動，在災害防御中發(fā)揮出了更強更大的作用。

與此同時，我國氣象災害的人工影響天氣應急作業(yè)水平得到顯著提高，作業(yè)裝備水平和規(guī)模都已達到世界先進水平，增雨、防雹、撲火效能顯著。數(shù)據(jù)顯示，目前，30個省、區(qū)、市的2557個縣均已開展了高炮、火箭增雨防雹作業(yè)，作業(yè)高炮有6874門、火箭發(fā)射架7028部；24個省、區(qū)、市組織實施了飛機人工增雨作業(yè)，年均租用增雨飛機30余架；人工增雨面積360萬平方公里，防雹保護面積44萬平方公里。

目前，我國已經逐步建立起了“政府主導、部門聯(lián)動、社會參與”的氣象災害防御機制和“功能齊全、科學高效、覆蓋城鄉(xiāng)”的氣象防災減災體系，應對氣象災害的能力大大增強。

曇花一現(xiàn)的湖盆大草原——圍湖造田致生態(tài)危機 張梁

誰能想到，如此“美景”并非出現(xiàn)在內蒙古大草原，而是出現(xiàn)在昔日煙波浩渺的鄱陽湖湖盆上，嚴重干旱不僅讓湖泊外貌改觀，更帶來了一系列災難性后果。

5月開始，由于干旱，位于長江中游的中國第七大淡水湖洪湖90％接近干涸，湖底裸露，不少地方表面干裂。

這一次旱災被認為是70年一遇，洪湖區(qū)域有2500戶、近2萬漁民受災，直接損失或在數(shù)億元。洪湖生態(tài)環(huán)境更是受到重創(chuàng)，95％的動物及90％的植物死亡，三五年之內無法恢復到原有生態(tài)。

而更令人憂慮的是，6月中下旬，南方普降大雨，旱澇急轉。有專家擔心，暴雨之后，洪水或將挾帶上游污水傾流而下，對旱災致使自凈能力大幅下降的洪湖和已接近絕收的漁民再次形成災難性打擊。

洪湖之災，不僅是“天災”，還在相當程度上源于“人禍”。

“中南之腎”虧損過半

持續(xù)幾十年的圍墾，是洪湖遭受到了內澇和干旱雙重懲罰的重要原因。

洪湖位于流經湖北的長江中游，是長江流域最具代表性的內陸淡水湖，也是世界自然基金會確定的全球最重要的238個生態(tài)區(qū)之一，被譽為“中南之腎”。

湖北的江漢平原曾被稱為四湖流域，從上游到下游有長湖、白露湖、三湖和洪湖四大湖，還有上百個小湖。以這四個湖泊為主的水系，承擔著長江中游地區(qū)涵養(yǎng)水分的關鍵作用。缺水時，它們可直接緩解旱情。

洪湖處于四湖流域最下端，不僅要承接洪湖地區(qū)的降雨，而且也接納了整個江漢平原上游的“客水”。對長江中游的防洪和抗旱，不可或缺。然而幾十年來，當?shù)丿偪竦膰焯镆呀泴楹斐闪讼喈敶蟮那趾Α?/p>

隨著湖面的不斷萎縮，“中南之腎”早已不復往日風采。

1969年7月20日，江漢平原發(fā)生持續(xù)特大暴雨，洪湖周邊大部分農田被淹絕收。當?shù)卣⑾隆安宓胶摹⑹盏胶住钡氖难裕_始修建新堤大閘，目的就是抽排湖水圍湖造田。歷經兩年，終于竣工。

在修新堤大閘之前，洪湖一直與長江相通。新堤大閘投入使用后，洪湖與長江徹底失去聯(lián)系。

新堤大閘為洪湖圍湖造田發(fā)揮了巨大作用，通過抽排湖水、組織勞力圍湖造田，數(shù)年間共修筑外垸16個，造田面積近20萬畝。周圍農民也大肆圍墾湖區(qū)淺灘，洪湖湖面被圍割成田地和魚池。官方資料顯示，洪湖的水面從100多萬畝一次性銳減至62萬畝，減少近半。

人們形容當時的景象是，“千年湖底成沃野，萬頃荒灘變良田。”

隨著對整個四湖流域乃至江漢平原的圍湖造田，“四大湖”中的三湖、白露湖相繼成為稻田，大部分小湖泊也先后消失。“百湖之縣”洪湖，湖泊數(shù)量從102個銳減到10余個，它們承擔的調蓄重擔變得更重。

以“四大湖”為例，原來四個湖泊的調蓄功能由剩下的長湖、洪湖來承擔，整個四湖地區(qū)的大小湖泊蓄洪能力降低了3／4。

在湖泊調蓄面積減少的同時，流域范圍內用水量卻持續(xù)提高。根據(jù)湖北省歷年水資源公報，荊州全市用水在全省均為數(shù)一數(shù)二，總用水量長期在40億立方米以上，農業(yè)用水約占3／4。用水結構變化和需求量發(fā)生變化，也是旱災加重的一個原因。

其實就在修建新堤大閘的10年前，螺山電排站的修建已經給洪湖帶來致命性打擊，共圍去了洪湖400多平方公里的水面。這些湖面隨后變成了監(jiān)利縣和洪湖市的幾個鄉(xiāng)鎮(zhèn)。

據(jù)統(tǒng)計，上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的幾次圍湖造田，直接使洪湖水域面積縮小到348.2平方公里。洪湖原面積總共有760平方公里，“中南之腎”在半個世紀“虧損”超過一半。

由于圍湖造田、筑堤修閘，原本起著調蓄長江洪水作用的洪湖，如今非但不能為長江洪峰分憂，反而自身飽受內澇、干旱之災。

1954年，長江中下游地區(qū)發(fā)生百年不遇特大水災，當時的洪湖容納了近200億立方米洪水。如今，從“大盆”變成“小盤子”的洪湖最多只能容納19億立方米洪水。

長江湖泊逐年萎縮

今年的干旱已是洪湖地區(qū)短期內出現(xiàn)的第二次極端天氣現(xiàn)象。

去年夏天，洪湖周邊下了一場“有史以來最大的暴雨”。連續(xù)降水量為平均566毫米，超歷史同期最大值，導致當?shù)爻霈F(xiàn)大面積洪澇災害，洪湖市街頭的水有1米多深，城鄉(xiāng)百姓和洪湖漁民損失慘重。

洪湖的命運也是長江流域諸多湖泊的縮影。

今年的旱情發(fā)生了史上首次出現(xiàn)的現(xiàn)象，讓長江中下游不少從事水文工作的專家吃了一驚——桃花汛沒了!

桃花汛是長江中下游的一個自然規(guī)律：每年4月底桃花盛開時，長江出現(xiàn)一個豐水過程，沿江湖泊借機開閘補水，對植被和魚類補充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降雨量少是桃花汛消失的重要原因，但另一“推手”則是長江支流匯流能力差，一些地方快速發(fā)展的小水電站，不僅妨礙了抗旱，也阻礙了本可成為救命水的桃花汛。

人為的攔截，水資源被層層截留。“如果這次長江有水可提，旱情會輕得多。”一位專家說。

長江中下游地區(qū)湖泊眾多，水網交錯。多年圍湖造田和泥沙淤積使湖泊容積大為減少的同時，隨著經濟的發(fā)展和人口的增加，爭水的現(xiàn)象也日益嚴重。

今年5月至6月中旬，長江中下游數(shù)個大型淡水湖，水位均告異常。它們面臨和洪湖一樣的問題，“要它裝水的時候它裝不了水，要它泄洪時又力有不逮”。

自古以來，國人便有圍湖造田的傳統(tǒng)。建國后，在“人定勝天”思想的影響下，憑借新技術手段和空前的組織動員能力，速度更快。

上世紀50—70年代，長江和淮河中下游地區(qū)掀起了大規(guī)模圍墾熱潮，湖泊面積減少總量約1.2萬平方公里，因圍墾而消失的大小湖泊近1000個。五大淡水湖從1949年至今共圍墾3609.5平方公里。其中，洞庭湖被圍墾1700平方公里，鄱陽湖1466.9平方公里，太湖528.5平方公里，洪澤湖220.4平方公里，巢湖62.0平方公里。

1958年“大躍進”期間，湖南省對洞庭湖實施“圍湖造田”，大批農民遷到湖區(qū)，建立了許多大壩，將歷史上的“八百里洞庭湖”變成“三百里洞庭湖”。

湖北素有“千湖之省”的美譽。20世紀50年代有湖泊1066個，總面積達8300平方公里，但目前僅存309個，總面積縮小到2656平方公里。江漢平原的一些淺水湖泊，如沉湖、排湖、三湖、回露湖、刁漢湖、米湖、鼓湖等相繼消亡，湖泊面積50年代減少到5960平方公里，80年代減為2983平方公里。

放眼全國，經幾十年的圍墾，湖泊及湖濱灘地造田面積13萬平方公里，超過五大淡水湖面積總和，平均每年因圍湖減少湖泊面積14.69平方公里(據(jù)1949—1985年統(tǒng)計)，因圍墾而消失天然湖泊近1000個。

1998年特大洪水后，中央提出“封山育林，退耕還林；退田還湖，平垸行洪；以工代賑，移民建鎮(zhèn)；加固干堤，疏浚河湖”的32字方針，國務院斥資百億元用于長江及洞庭湖、鄱陽湖退田還湖。

時任國務院總理朱镕基曾說，那次洪水的流量并非歷史最多，水位卻是歷史最高，重要原因之一是河道被占，“水災教訓了我們，必須退田還湖”。

2002年6月，朱镕基赴湖南考察，指示要“恢復浩浩湯湯洞庭湖”，第一步先將湖區(qū)恢復到新中國成立初期的4350平方公里；第二步是在沿湖以外的地方規(guī)劃幾個城市，把基礎設施逐步建好后，一年一年讓人往里搬，圍著湖的幾個大城市，將來以旅游為主業(yè)。

后來，湖南省政府高調公布《洞庭湖4350還湖工程規(guī)劃》，計劃實現(xiàn)移民百萬宏大愿景。不過，該規(guī)劃至今沒有下文。

由氣象干旱發(fā)展為生態(tài)干旱

人的一舉一動，深刻影響著大自然，也反過來牽連著自己。

此次嚴重的氣象旱災重創(chuàng)了洪湖以及中游各大湖泊的生態(tài)系統(tǒng)。

以洪湖為例，2005年整治后，被視為重要生態(tài)指標之一的荷花，從零星分布一躍到連片生長，面積達到8萬—10萬畝，并由此獲得世界湖泊保護實踐獎。但去年一場水災，荷花淹死，今年旱災后，原來生長荷花的地方變成灘涂，“剛剛開始好轉的環(huán)境，連續(xù)遭遇滅頂之災。”荊州市洪湖濕地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辦公室主任曾曉東接受采訪時說。

中科院測量與地球物理研究所的調查報告顯示，旱災導致洪湖洲灘增加面積達108平方公里，約占整個洪湖濕地保護區(qū)面積的1／4。此外，大量水生植物死亡，生態(tài)系統(tǒng)受損嚴重。

如果說濕地是地球的腎臟，那湖岸線則是“腎臟的腎臟”，大部分的水生植物、魚類和鳥類都集中在湖岸線一帶，湖邊濕地是它們繁衍生息的天堂。但大旱之下，湖水見底，很多水生生物死亡，直接嚴重破壞了生態(tài)復雜性和生物多樣性。

曾曉東說，根據(jù)多年濕地保護的經驗，這次春旱導致的洪湖濕地生態(tài)破壞是空前的，至少需要10年才能恢復。

而一江之隔的洞庭湖，情況更糟。

干旱使洞庭湖大面積洲灘裸露在外，蘆葦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生長環(huán)境，情況岌岌可危。連鎖反應是：蘆葦變旱田，魚蝦蟹難以存活，漁業(yè)經濟嚴重受損在所難免，遷徙洞庭湖的越冬候鳥將會因缺少食物和棲息地同樣成為受害者。

鄱陽湖是中國如今最大的淡水湖，豐水年份水域面積最大可達4000平方公里。而在不久前的干旱期間，鄱陽湖曾經萬鳥翱翔的景象不再，出現(xiàn)濕地面積銳減、生態(tài)受到威脅、生產生活用水困難等狀況。

“鄱陽湖缺水不僅嚴重影響湖區(qū)生產生活，對湖泊水生態(tài)系統(tǒng)也造成極大危害。”江西省科學院鄱陽湖研究中心副主任戴年華認為，鄱陽湖嚴重缺水，湖區(qū)水生植物生存空間大面積縮減，沉水植物遭遇滅頂之災。作為白鶴等候鳥的重要越冬地，鄱陽湖遭受旱災將影響今冬越冬候鳥的“生計”。

雖然干旱不至于使水生生物全部滅絕，但數(shù)量銳減，甚至種類上都將減少。由于極端氣候不斷出現(xiàn)，現(xiàn)在已由氣象干旱發(fā)展為生態(tài)干旱，對水生動植物的影響日益加劇。

據(jù)洪湖濕地保護局的估計，從目前洪湖生態(tài)破壞程度來看，預計恢復需要五到十年的時間。曾曉東說：“人工修復措施需要配備更多的人力和資金，如果做得好，洪湖生態(tài)五年后可以基本恢復。”

為了保護鄱陽湖，阻止發(fā)生干旱時湖水過度向長江自然排放，江西省已經提出修建攔湖大壩的構想，能否獲批，建成后將會帶來怎樣后果，目前都還只是未知數(shù)。

禍起三門峽 張梁

因為理想化而無視事實?因為個人崇拜而漠視科學?

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再加上一個錯誤的決定，播種一個“龍種”，卻收獲了一堆“跳蚤”。

這就是三門峽工程。

數(shù)十年來，官員、學者、一般公眾、庫區(qū)移民，都一直在不斷反思，那個決定是如何產生；如何堂而皇之得到多數(shù)專家的交口稱贊；如何一步一步從紙面化身為實際工程，并造成了難以挽回的災難；今后的命運又將會如何。

擁有良好的初衷，實際效果卻背道而馳，這樣的事在中國并不少見。反思三門峽工程的點點滴滴，才能為我們指明未來的方向。

圣人出，黃河清

自民國開始，國民政府和日本人都曾設想在黃河筑壩以根治黃河災患，都無果而終。新中國成立后，根治黃河水患再次提上議事日程。

1953年，中國政府和蘇聯(lián)政府敲定156個援建項目，根治黃河正是其中之一。1954年1月，以柯洛略夫為組長的蘇聯(lián)專家組來華，中蘇專家沿著黃河進行勘查，敲定現(xiàn)在的三門峽壩址。

1954年4月，水利部黃河水利委員會著手編制《黃河綜合利用規(guī)劃技術經濟報告》，三門峽工程被確定為該規(guī)劃的首期重點工程。同年底，蘇聯(lián)專家參與設計的三門峽樞紐大壩和水電站的《規(guī)劃報告》在年底出臺。

報告中，三門峽水利樞紐成為黃河綜合利用第一期重點工程：蓄水位高程350米，總庫容360億立方米。其主要任務是：將黃河上游千年一遇洪水由37000立方米／秒降為8000立方米／秒；攔蓄上游全部來沙，實現(xiàn)“黃河清”；調節(jié)黃河水量，初期灌溉2220萬畝，遠景灌溉7500萬畝；裝機90萬千瓦，年發(fā)電量46億度；改善下游航運。

同時，《規(guī)劃報告》也提出了兩大難題：一是水庫將淹沒農田207萬畝，以及巨大移民人數(shù)；二是泥沙淤積。雖然預留攔沙庫容147億立方米(總庫容的2／5)，若不計上游的減沙效益，水庫在25到30年后將被淤平。

中方專家對水土保持的期望過高。根據(jù)1954年編制的《黃河三門峽水利樞紐設計技術任務書》，中方專家認為：通過水土保持，兼上游支流再建攔沙大壩，到1967年來沙可以減少50％，而三門峽的壽命則可維持50—70年；50年之后，來沙可減少100％。

多年之后，眾多水利專家對于這個50％與100％的數(shù)據(jù)不以為然——當時并沒有任何的模型和統(tǒng)計。因此，連蘇聯(lián)人都不大敢接受這些數(shù)據(jù)，建議“水土保持的措施估計得低些，是比較審慎的”。數(shù)據(jù)因此被攔腰砍一半，修改為25％與50％。針對移民問題，科洛略夫提出，“用淹沒換取庫容”。

如果說一開始的勘查和論證還能比較冷靜地立足水利科學和“合理”假想，接下來的決策方式卻完全改變了性質。1955年7月全國人大一屆二次會議上，三門峽工程被上升到政治高度，提出“黃河清，圣人出。圣人出而天下治”，在這種政治環(huán)境下，反對工程上馬就等于否認毛澤東是“圣人”，于是全體人大代表一致舉手通過修建三門峽工程。

1958年11月25日，三門峽工程完成對黃河的截流。1960年6月，開始攔洪。1960年9月，三門峽大壩建成，下閘蓄水攔沙。

1962年2月，第一臺1525千瓦機組試運轉。至此，黃河在三門峽大壩前停滯下來，泥沙在庫底淤積，沒有了泥沙的河水從泄水孔傾瀉而出。黃河水在流出三門峽后真的變清了。

渭水成災

事實證明，此時已被打成右派的黃萬里預言成真，泥沙淤積是三門峽工程最大的噩夢。

三門峽工程的一大設計缺陷，是想當然地認為進入三門峽的泥沙能很快減少，根本沒有泄流排沙的設計。巨量的泥沙淤積在庫區(qū)，造成潼關附近的黃河水位高企。渭河在潼關匯入黃河，潼關水位高，渭河下泄流速就減慢，水中攜帶的泥沙大量沉淀，形成嚴重淤積。

而決定潼關水位高低的，就是100多公里以東的三門峽水庫。三門峽水位越高，潼關的黃河水流越慢，泥沙淤積越嚴重，潼關水位變得更高。

三門峽水庫蓄水之前，黃河三門峽段自然水位只有285米左右，之后的40多年-里，為了發(fā)電，三門峽水庫水位常年保持在316米左右。在汛期攔洪蓄水，三門峽減輕了黃河下游的防洪壓力；在非汛期，三門峽水庫仍然常年保持高水位用于發(fā)電。其7臺發(fā)電機組中，1至5號水位低于305米時無法發(fā)電，6號和7號機組水位低于313米時不能發(fā)電。

這使得上游地區(qū)特別是陜西的渭河流域，泥沙淤積嚴重。水庫發(fā)電和泥沙淤積矛盾尖銳，原本集防洪、防凌、灌溉、發(fā)電、減淤等多種功能于一身的三門峽工程，進亦難，退亦難。

資料顯示，渭河下游流域幾乎每年都要不同程度地發(fā)生洪水，洪水行進的速度一年慢于一年。起先一次洪峰通過渭南全境需7到8個小時，后來需要20多個小時。即使是枯水年份，關中地區(qū)下一場暴雨，大小都要出點事。

2003年，渭河發(fā)生洪災，實際洪峰最高流量僅3700立方米／秒，只相當于三門峽筑壩以前5年一遇的洪水。但陜西西安和渭南等地卻有108072畝農作物受災，225萬畝絕收，成災人口51572萬人，直接經濟損失達82.9億元，是什么原因放大了水災?

根據(jù)陜西水利部門實際觀測，這一場“大水”的行進速度極其緩慢：每小時僅行進3公里；每噸渭河洪水的泥沙含量，竟達到了486公斤!洪水變成了粘稠的泥漿。

小水大災，成了渭河水患最突出的特點。炸掉三門峽?

問題的嚴重性早已引起各界關注，受三門峽工程影響最嚴重的陜西省反映最強烈，上個世紀六十年代起就多次向黨中央反映，甚至到毛澤東那里直接告了“御狀”。

1962年4月，全國二屆人大三次會議上，陜西省代表提出第148號提案，要求三門峽工程增建泄洪排沙設施，以減輕庫區(qū)淤積。此前，三門峽水庫已由“蓄水攔沙”運用，改為“滯洪排沙”運用，但仍未制止淤積。到1964年11月，總計淤了50億噸。

1964年12月5日至18日，國務院在北京召開治黃會議，周恩來提出了兩個確保：確保下游，確保西安。當年的改建中，三門峽增加了“兩洞四管”用于泄流排沙；1969年，三門峽進行第二次改建，在壩底打開了八個孔洞，進一步增大了泄流排沙的能力。但泥沙淤積局面并未得到根本改變。毛澤東聽到陜西省的反映，焦慮不安，又沒見到解決的可靠方案，便對周恩來說：“三門峽不行就把它炸掉!”

對于如何解決三門峽水庫所引發(fā)的泥沙淤積問題，專家至此仍存爭議。一派意見認為，重要的是做好上游地區(qū)的水土保持工作，才能從根本上解決渭河和黃河的泥沙問題；另一種意見認為，水土保持需要時間，而降低三門峽水位是當前能夠取得明顯成效的方法，應該盡快實行。

注定被歷史銘記的水利專家黃萬里，在三門峽大壩論證階段曾大膽諫言：黃河不必變清，也不可以變清，黃河一旦攔沙變清，不僅嚴重削弱了下游的造陸作用，還將引起河道下切。

2004年，陜西省15位省人大代表向陜西省人民代表大會提交了《關于停止三門峽水庫蓄水發(fā)電、盡快降低陜西潼關高程、徹底消除渭河下游水災隱患的議案》。同年，全國兩會期間，陜西省多名政協(xié)委員、人大代表提出議案，要求停止三門峽水庫蓄水發(fā)電，盡快降低潼關高程“廢”掉三門峽水庫。

2004年，當年曾參加三門峽工程論證的專家，中國科學院和中國工程院雙院士張光斗和中國工程院院士、前水利部部長、全國政協(xié)原副主席錢正英向水利部呼吁，希望三門峽水利樞紐盡快放棄發(fā)電，停止蓄水。張光斗認為：“錢正英副主席和我是老搭檔了，都主張三門峽水電站廢棄。放掉水，不要發(fā)電了，就是說全年暢水，放低水位。”

當整個社會對黃河以及三門峽大壩作用的認識回到黃萬里“原點”的時候，三門峽水庫淹沒區(qū)的渭南移民，仍生活在持續(xù)了幾十年“人禍”里。

渭南書案

三門峽工程引發(fā)的問題還包括移民。

2010年8月，陜西渭南警方進京將作家謝朝平刑拘，引發(fā)公眾關注，媒體將之稱為“渭南書案”。

謝朝平自費572元出版的《大遷徙》一書，是唯一記錄陜西三門峽庫區(qū)移民50年來整段歷史的專著，其中披露了渭南市官方在三門峽移民問題上存在的行政不作為及各種涉嫌存在的貪腐問題，被陜西渭南相關部門定性為“非法出版物”。

也正是因為此書，三門峽工程引發(fā)的移民問題短時間內廣為人知。

根據(jù)資料，為了三門峽工程，有近20萬移民相繼遷移到甘肅、寧夏部分地區(qū)(當時全部屬于甘肅省)和渭北地區(qū)。1960年水庫蓄水之后，又后靠遷移8萬多人。

不少移民的回憶，搬遷前的生活非常愜意，之后30年充滿饑餓困窘、顛沛流離。

以地處關中平原東部的大荔縣為例，其縣志記載，大荔、朝邑(后并入大荔縣)兩縣移民23629戶，107827人，被淹沒的耕地達649784畝。而其境內的朝邑灘和華陰灘被稱為關中“白菜心”，土地肥沃，黃河、渭河與洛河漲水不成災，反而能給土地增加肥力。

根據(jù)女作家冷夢《黃河大移民》一書記載：1956年，朝邑縣上八戶村的勞動日值4～5元，全年人均收入2000元左右。而當時縣上一般干部的月收入30元左右，僅是上八戶村收入的四分2_--。

當時干部不見得人人買得起自行車，但對關中農民卻非稀罕物，進口的“菊花”、“富士”自行車，多是農民們騎進城的。

搬遷之后，移民的生活急劇下滑。和原籍地相比，所到之處均是非常貧瘠的地方。

1956年到1958年，三門峽移民開始自行返回庫區(qū)。他們偷渡黃河，或從“北路”逃亡，冒死穿過沙漠，取道山西回家。正常返陜路線，必須東渡黃河，當時凡渡河、乘車必須持“移民通行證”，沒有“移民通行證”，便只能偷渡黃河。有些人不過黃河渡口，就要從“北路”逃亡，冒死穿越毛烏素沙漠，進入山西，再從潼關入陜。

1962年夏，移民們的大規(guī)模逃亡返庫和上訪引起注意：陜西、寧夏兩省工作會議作出決定，愿返陜的移民全部返陜，由陜西省進行二次安置。整個移民過程，很多家庭人口已在饑荒中凍餒而死，人數(shù)減少了一半。

而當這部分移民回到家鄉(xiāng)時，原來的土地或已成為汪洋，或被他人占據(jù)。部分地區(qū)政府救濟措施缺位，存在暗箱操作、虛報冒領、擠占挪用之類問題。多年來，移民上訪從未止息。

“中國知識分子的良心”——黃萬里

談到三門峽，自然避不開著名民主人士黃炎培之子黃萬里。

黃萬里的頭頂曾有一頂扼殺他政治和科研生命的“帽子”：右派分子，現(xiàn)在他又被人們尊為“中國知識分子的良心’’。黃萬里的一生與中國兩大水利工程緊緊相聯(lián)，一個是三門峽大壩，一個是三峽大壩。

在兩個工程論證之初，黃萬里均表示反對，其意見均未被采納。

黃萬里夫人丁玉雋后來回憶，1956年，黃萬里即堅決反對上馬“三門峽”工程。在一次論證大會上，他甚至對國家領導人直言：“你們說‘圣人出，黃河清’，我說黃河不能清，‘黃河清’，不是功，而是罪。”

參會70位專家中，表示反對的只有黃萬里_人。

1956年5月，黃萬里向黃河流域規(guī)劃委員會提出《對于黃河三門峽水庫現(xiàn)行規(guī)劃方法的意見》，認為：“總之，‘有壩萬事足，無泥一河清’的設計思想會造成歷史上嚴重的后果。壩的功用只不過是調節(jié)流率，從而替治河創(chuàng)造優(yōu)良的條件，決不能認為有了壩就可以治好河。”

黃萬里認為，不能在三門峽建壩，否則下游的水患將移至中游關中平原。而且他認為，河道里的泥沙起著上游切割、下游造陸的自然作用，建壩攔沙讓黃河清違反自然規(guī)律，不現(xiàn)實，清水出庫對下游河床也不利。

即使是在全國人大已形成決議的情況下，黃萬里還特別提出，三門峽大壩一定要能刷沙出庫，預留排沙孔洞。

在當時的政治環(huán)境中，他逐漸成為另類。他的反映大都如泥牛入海。后來，黃萬里更是被打成右派，文革時期又被下放到三門峽水庫打掃廁所。

事實證明，黃萬里的論證是符合客觀規(guī)律的。

曾任毛澤東秘書、原水電部副部長的李銳認為：“中國過去有幾十年時間不尊重科學，不尊重知識。黃萬里的遭遇是最典型的。黃萬里的命運是個人的悲劇，也是中國的悲劇。他是中國水利界一個非常偉大的馬寅初式、陳寅恪式的悲劇人物。”

當三峽即將建設大壩的消息傳出之后，黃萬里先后給眾多國家領導人上書，不遺余力地反對在長江三峽上建大壩。1986年，中共中央、國務院決定對三峽工程進行論證時，黃萬里教授沒有被邀請參加工程論證。黃萬里曾六次上書，痛述三峽工程的危害。要求中央決策層給他半個小時的時間，陳述為什么三峽工程永不可建的原因。但是這些信件都泥牛入海無消息。

黃萬里晚年病重昏迷中仍喃喃而呼：“三峽!三峽!三峽千萬不能上!”2001年，他帶著無盡的遺憾離開了人世。

黃萬里堅守了一位科學家的良心，他關于三峽大壩的反對意見，仍需留待歷史檢驗。

水資源利用對撼生態(tài)環(huán)保 張梁

種種跡象表明，中國水利工程建設狂飆還將繼續(xù)。

6月19日，長江三峽集團公司首次發(fā)布社會責任報告。報告顯示，金沙江溪洛渡、向家壩、烏東德、白鶴灘4座巨型水電站正加快推進和建設。其規(guī)劃裝機規(guī)模近4300萬千瓦，年發(fā)電量約1900億千瓦時，相當于兩個三峽工程。

實際上，早在三峽大壩建設之際，金沙江上的這4座電站就已經悄然開工。金沙江被密集的水電站占據(jù)，已有多年。

大壩困鎖金沙江

溪洛渡水電站于2005年正式開工，計劃于2013年投產發(fā)電，裝機總量為1386萬千瓦，是中國第二大、世界第三大水電站。向家壩水電站于2006年正式開工，計劃于2012年投產發(fā)電，總裝機總量為640萬千瓦。烏東德水電站和白鶴灘水電站是金沙江下游梯級開發(fā)的二期工程。

這意味著金沙江下游水電站開發(fā)的全面發(fā)展。上述電站建成后，金沙江將成為“西電東送”最大基地。

根據(jù)長江水利委員會2003年10月編制的《金沙江干流綜合規(guī)劃報告》梯級開發(fā)方案，金沙江水電開發(fā)將由19個梯級組成。目前，金沙江中下游規(guī)劃興建梯級電站數(shù)量已增加到12座，裝機總容量為5858萬千瓦。

除了位于雅礱江口至宜賓下游河段的上述四座水電站，奔子欄至雅礱江口的金沙江中游計劃開發(fā)虎跳峽、兩家人、梨園、阿海、龍開口、金安橋、魯?shù)乩⒂^音巖一庫八級水電站，裝機總容量將超過2000萬千瓦，相當于另外一個三峽工程。

金沙江流經青、藏、川、滇四省區(qū)，全長3464千米(含通天河)，約占長江全長的55％；流域面積47.32萬平方公里，占長江總流域面積的26％。其水量充沛而穩(wěn)定，落差大而集中，水能資源的富集程度堪稱世界之最。

從資源開發(fā)前景看，由于金沙江干流有虎跳峽“龍頭”水庫，又有溪洛渡、白鶴灘兩大水庫，加上主要支流雅礱江上有兩河口、錦屏、二灘(已建)等大水庫，梯級水庫調節(jié)性能好，電能質量高。

目前，我國電力建設仍以燃煤火電為主。水能資源主要集中在西南，可開發(fā)的水能資源占全國的67.8％(含西藏)，其中四川、重慶、云南三省市可開發(fā)水電裝機達.1.78億千瓦，年發(fā)電量達9698.4億千瓦時，分別占全國的47％及50.4％。

我國主要經濟發(fā)達地區(qū)的東南沿海和華中地區(qū)，人口占全國50％左右，工業(yè)產值占全國60％左右，而煤炭和水能資源卻不到全國的20％，“北煤南運”和“西電東送”是我國能源配置的基本格局。

其實早在幾年前，金沙江的一些水電工程項目已經進行得如火如荼。

水電建設狂飆

金沙江流域水電開發(fā)中一直存在未批先建的先例。

2005年，由華電、華能、大唐、華睿、云南省開發(fā)投資有限公司共同出資，設立金沙江中游水電開發(fā)有限公司。金沙江中游西起云南麗江石鼓鎮(zhèn)，東至攀枝花市的雅碧江口，共規(guī)劃了龍盤、兩家人、阿海、梨園、金安橋、龍開口、魯?shù)乩陀^音巖“一庫八級”電站，電站總裝機容量相當于1.1個三峽。

2008年7月，金安橋水電站審核未通過，而該項目在2006年1月9日已實現(xiàn)截流。2009年6月11日，環(huán)保部叫停魯?shù)乩娬尽堥_口水電站工程。在此之前，兩個工程均已開工。同時，按照“區(qū)域限批”原則，金沙江中游水電開發(fā)項目被叫停。同年6月20，CCTV《新聞周刊》播出《誰來保護金沙江》，稱：魯?shù)乩娬竞妄堥_口水電站仍在施工。隨后環(huán)保部派員現(xiàn)場監(jiān)督停工。

有專家指出，通常大型水電項目投資以數(shù)十億、上百億元計，禁令發(fā)出時，大多都生米煮成了熟飯。叫停只是給予短期停工的威懾，基本不可能再否決項目本身。

隨后的一段時間里，國家發(fā)改委基本停批了所有大型水電工程。直到去年。

2010年7月，金安橋水電站獲得國家發(fā)改委的核準。按照水電開發(fā)審批程序，取得國家發(fā)改委的“準生證”后，有水利廳批準企業(yè)的開工申請，才可進入主體工程的實施階段。同年11月25日，該水電站已經可以下閘蓄水。

同年，被叫停的龍開口和魯?shù)乩娬疽餐ㄟ^了環(huán)評。

今年初，國家能源局發(fā)布“2010年中國水電十件大事”。其中包括‘(金沙江下游水電開發(fā)步伐全面加快”：12月29B，金沙江中游第二個項目——阿海水電站通過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標志著—度因‘未批先建一叫停’的金沙江中游水電‘解禁’。”

“梨園和觀音巖慢一些。”2010年8月19日，金沙江中游水電開發(fā)有限公司總經理高盈孟接受媒體采訪時說。

2003年7月，位于云南迪慶州、麗江市、怒江州的“三江并流”區(qū)域(金沙江、瀾滄江和怒江)入選《世界自然遺產名錄》。當年8月，《怒江中下游水電規(guī)劃報告》通過評審：華能集團將在鄰近的虎跳峽修建水電站。環(huán)保界、學術界和科學界反響巨大：此舉將對怒江峽谷的脆弱地質，生物多樣性，造成毀滅性的損失。溫家寶總理批示：“慎重研究，科學決策”，虎跳峽水電站被暫停。

實際上，早在2002年該工程即已開工。上次風波后，該水電站更名為龍盤水電站。2011年3月25日，中國水電顧問集團公司網站一條消息稱，“華電集團領導一行現(xiàn)場考察了中南院設計的龍盤水電站，并聽取了水電站建設的匯報。”

減排催動水電開發(fā)

今年初以來，電荒再次席卷中國。日本大地震后，許多國民開始擔心核電的危害。火電以煤為燃料，受煤炭價格的影響大，加之污染多，排放溫室氣體多。目前我國能源結構中，煤炭占70％。

2009年4月26日，中國政府首次對外宣布控制溫室氣體排放的行動目標：到2020年實現(xiàn)單位GDP減排40％到45％，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費的比重達到15％左右。次年年初，國家能源局稱，要實現(xiàn)上述目標，常規(guī)水電裝機應確保達到3.3億—3.5億千瓦。

今年初，《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快水利改革發(fā)展的決定》公布，強調“積極發(fā)展水電，加強水能資源管理，規(guī)范開發(fā)許可，強化水電安全監(jiān)管。大力發(fā)展農村水電。”“十五”規(guī)劃綱要也提出，“十二五”期間，國家將在做好生態(tài)保護和移民安置的前提下積極發(fā)展水電，并明確未來5年將開工建設1.2億千瓦水電的目標。

“十二五”時期水電大開發(fā)格局已初露端倪。這是在“彌補被落下的功課”，有學者如此認為。

目前，中國電力能源結構中，主力是火電和水電，二者占總量的98％。而新能源技術，如核電、太陽能光伏發(fā)電、風能發(fā)電，短期內尚無法改變電力格局。

有預測認為，到2020年，我國能源需求總量約為48.5—53.5億噸標煤。如果按照我國2020年能源總量控制在50億噸計算，那么2020年非化石能源消費總量的15％必須要達到7.5億噸標準煤。折算發(fā)電量為2.3萬億度。

這一壓力成為水電松綁的政策動因。作為目前技術最成熟、最具市場競爭力，且可以大規(guī)模開發(fā)的可再生能源，水電建設迎來了春天。

目前，電力巨頭們已基本完成對中國水電框架的劃分。黃河上游北干流、金沙江、瀾滄江上中游、大渡河、珠江水系干流等主要水域的開發(fā)，電力央企幾乎都已介入，即便沒有開工，項目規(guī)劃也早已出來。

水電因其低成本備受電力企業(yè)青睞。從投資角度來看，水電不會因火電存在燃料而產生脫硫等問題，運行成本水電要遠遠低于火電。

另外，一座百萬千瓦以上水電站投資至少在100億元以上。假如一年內同時開工數(shù)個項目，一個地區(qū)僅水電投資就可能突破1000億元。

同時，水電站在建設期與運行期分別要繳納營業(yè)稅和增值稅。以四川為例，一座裝機容量260萬千瓦的水電站所需繳納的建設稅費超過20億元。建成后，按30年經營期計算，增值稅(17％)、教育附加費、地方附加費等各類上繳稅費總計高達407.6億元。

出于拉動GDP和稅收增長的政績考慮地方政府力推水電站“全面、同步”開發(fā)，默許甚至慫恿企業(yè)邊施工、邊申請核準。

這也是水電建設大面積“違規(guī)開工”的深層次原因。

梯級水壩對河流生態(tài)影響大

一邊是亟待改善的能源結構，一邊是不容忽視的生態(tài)問題。魚和熊掌似乎不可兼得。

有學者認為，“按照目前的梯級開發(fā)模式，即是全江全流域一級接一級的整體開發(fā)，這幾乎就是瘋狂之舉。”目前的水電開發(fā)更像是上世紀50至90年代追求經濟發(fā)展導致森林遭到大面積砍伐的翻版。長江生物基因庫已經開始出現(xiàn)嚴重缺陷，生物多樣性正在破損。

據(jù)粗略計算，按照梯級開發(fā)，結合高壩和低壩方案相比較得出的水能資源蘊藏量，我國已開發(fā)的水能資源量大致為總量的20％—30％。

這只是平均數(shù)。因為幾乎所有已經開發(fā)和正在開發(fā)的水電項目都集中在了較容易開發(fā)的區(qū)域，如大渡河、金沙江等。按照西方國家的標準，如果河流水資源開發(fā)量超過40％，將會對河流生態(tài)系統(tǒng)產生不可挽回的影響。

2011年6月9日，世界自然基金會發(fā)布《中國環(huán)境流研究與實踐》報告。其中認為，生態(tài)環(huán)境問題正成為我國水電站建設和管理的重要制約因素之一：長江上游梯級水電開發(fā)可能將當?shù)卣湎◆~類逼至絕境，三峽工程的蓄水運行則使洞庭湖、鄱陽湖的枯水期提前。

報告主編、長江水利委員會長江科學院副院長陳進認為，許多長江上游特有的魚類喜歡急流環(huán)境，魚卵要順著激流在江面上漂浮一段時間才能孵化。電站建設后，水流速度變慢，導致魚卵沉入水底。另外，金沙江下游是許多洄游性魚類的重要棲息地，中華鱘、白鱘、胭脂魚等長江珍稀魚類產卵場都分布于此。梯級水庫建設將造成洄游性魚類生命通道阻隔，當?shù)卣湎◆~類將處于絕境。

在長江中下游河段，因受三峽工程影響，“四大家魚”產卵生長出現(xiàn)與水文節(jié)律不一致的現(xiàn)象。

長江中下游河段是青魚、草魚、鰱魚、鳙魚的主要產卵地，僅中游河段就有產卵場19處。每年5月，河流水位陡漲，形成的洪峰能夠刺激“四大家魚”產卵。水庫的建設完全改變了“四大家魚”的生育環(huán)境，降低魚類的繁殖能力。

如果各水系自然環(huán)境下的主要淡水經濟魚類因此出現(xiàn)種群萎縮，其多米諾骨牌效應最終必將傳導到人本身。

把脈多病多艱的水利設施 鄭元春

進入2011年以來，長江中下游地區(qū)長期干旱，降水達到50年來最低水平。大旱導致長江流域江河、湖泊水位異常偏低，鄱陽湖、洞庭湖面積減少約2／3，洪湖1／4湖區(qū)干裂湖水最深處僅有30厘米，昔日碧波千頃的湖面變?yōu)榇蟛菰械臐O船多被擱淺在泥濘的淺水洼中，漁民生活困苦不堪。

截至5月29日，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蘇5省旱情較為嚴重，耕地受旱面積為4535萬畝，占全國受旱面積的43.4％。另有329萬人、95萬頭大牲畜因旱飲水困難，分別占全國的50.6％和24％。

然而自6月3日起，長江中下游部分地區(qū)陸續(xù)出現(xiàn)74次強降水過程，一些地區(qū)旱澇急轉，并引發(fā)滑坡、泥石流等多種自然災害。江蘇、浙江、安徽、福建、江西、湖北、湖南、廣東、廣西、重慶、四川、貴州、云南13省(自治區(qū)、直轄市)86個市(州)510個縣(市、區(qū))3657萬人次受災，緊急轉移安置164.2萬人次，直接經濟損失350.2億元。

無論是前5個月的大旱，還是進入6月以來的洪澇災害，都對當?shù)氐娜罕娚睢⒐まr業(yè)生產以及經濟社會發(fā)展都造成了嚴重的損失，而且這個問題幾乎是年年都有。面對如此旱澇災害，人們難免要問，我們的水利設施哪里去了?在這些旱澇災害面前，為什么水利設施的作用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究竟是此次旱澇災害確實嚴重到我們無力回天，還是我們的水利設施本就脆弱不堪?

基本農田水利設施被重視程度低

農田水利設施是國家宏觀水利設施的最基層部分，同時也是和農業(yè)、農村發(fā)展關系最為緊密的一部分。良好的水利設施既能促進農業(yè)生產，還可以最大幅度的降低成本。這不僅有利于當代經濟發(fā)展，更可以使子孫后代福蔭良多，我國著名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就是最好的例證。這座始建于公元前256年、迄今為止年代最久、唯一留存、以無壩引水為特征的宏大水利工程，現(xiàn)在依舊在灌溉田地，造福當?shù)厝嗣瘛?/p>

從此次旱澇災情來看，重大損失多集中在農村、山區(qū)，對城市的影響相對較輕。這是因為過去很多水利的投資集中到了工業(yè)用水和城市用水，農村、農民、農業(yè)的用水投入太少。十一五期間全國水利投資規(guī)模達6300億元，遠超預計的4628億元。國家每年水利投資力度很大，但多集中于大江大河的治理，基本農田水利設施沒有得到重視。目前我國農村很多渠系工程都是三四十年前所建，幾十年后，很多工程都出現(xiàn)了老化失修現(xiàn)象。

水利部統(tǒng)計資料顯示，新中國成立初期到家庭承包制改革之前30年，國家總共投資了763億元用于農田水利建設，而社隊自籌及勞動積累也多達580億元。但是，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一直沒有大規(guī)模地興修農田水利設施，有些地區(qū)連維修的工作都廢弛了，很多渠道和水庫或被泥沙堵塞，或被用來排放污水。截至2007年底，中國病險水庫水利設施已經占到了總數(shù)的42.5％；全國41118座小二型水庫存在病險問題，農業(yè)抗災能力薄弱。江西省水利廳總工程師張文捷稱，江西現(xiàn)有9700多座水庫，但能夠進行水量調節(jié)的大中型水庫不到2％，余下的小型水庫多處于病險狀態(tài)。

在資金投入和水利建設方面，水利部門往往出于經濟效益的考慮，更加關注的是大型水利設施的建設和城市、工業(yè)用水的保障，對于農業(yè)用水缺乏投入。而地方政府同樣因為農田水利投資創(chuàng)造的GDP太低而不愿意把錢花在這方面。

水利欠賬積重積深

我國農田水利事業(yè)的發(fā)展主要集中在上世紀50—70年代，20世紀80年代以前的水利建設對農業(yè)經濟增長有重要作用，取得了巨大的成績，全國建設了8萬多座大中型水庫，并且大多數(shù)都有配套的渠系工程。主要原因是從中央到地方都非常重視農田水利建設，當時的公社體制又客觀上為農田水利設施提供了保障。

改革開放30多年來我國農田水利投入呈現(xiàn)逐漸弱化和惡化的趨勢。從改革前后農村農田水利投入的制度演變和現(xiàn)實情況來看，我國農田水利投入的狀況客觀上一直處于惡化趨勢，由此導致原有的供給水平遭到了相當程度的破壞，水利設施淤塞和農田道路失修，導致農業(yè)抗災能力薄弱，影響了農業(yè)和農村的持續(xù)穩(wěn)定發(fā)展。

從國家層面看，政府過分重視“大江大河”的治理，而在農灌水庫建設投入上明顯不足，從而導致水利建設中的布局出現(xiàn)錯位。政府主要從城市和工業(yè)獲取利益，因此，也把水利投入的重點放在利益相關的城市防洪與大江大河工程上，對能夠發(fā)電等有經濟收益的水庫投資比較熱心，與農業(yè)產出能力直接相關的農田水利建設投入少之又少，管理日漸荒疏。基層政府又因資金不足和上級沒有政績考核要求而難以投入。同時。由于市場化條件下的農田水利基礎設施的投資大、見效慢，致使政府官員追求任期政績的激勵，對主要以農田水利灌溉為主的水庫建設積極性不高，還常常把支持農田水利建設的資金挪作他用。

地方水利設施盲目建設。設計方案“從上不從實”

基層政府的官員升遷考評制度和政績考核制度使得在農村基礎設施的提供中，出現(xiàn)基層政府不將有限的公共資源用于當?shù)孛癖姾彤數(shù)亟洕l(fā)展最需要的基礎設施，而用于上級政府認為最重要的方面。在現(xiàn)有的制度體系下，一般說來只有當下級官員的行為得到上級認可的前提下才有升遷的可能。這就形成基層政府在基礎設施提供中‘(從上不從實”。

各級政府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不愿提供花費資金多、而短期效益不明顯的農村基礎設施，導致農村基礎設施提供格局扭曲甚至主體缺位。這樣也就形成一種錯位，即國家只負責大江大河的治理，而對基層農民真正影響最大的最后一公里卻存在很大的問題。

此外，對最后一公里影響最大的“兩工”制度也于前幾年取消了，一定程度上可以說切斷了修補農田水利設施的主要支點。根據(jù)數(shù)據(jù)顯示，中國大型灌區(qū)骨干工程建筑物完好率不A40％，工程失效和報廢的則近3成，導致個別地區(qū)可灌面積減少近半。直至2003年，中國19.5億畝耕地中，還有11.1億畝尚要靠天吃飯。過于粗放和陳舊的渠道系統(tǒng)讓中國農村渠道灌溉利用率只有30％。

“兩工”對農田水利建設極其重要，取消“兩工”等于讓他們在干旱面前束手無策，再加上“一事一議”成了什么都難議，災難最終演變成了望天收，還有不少地方—直靠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修建的農田水利設施吃老本。

重慶市南川區(qū)白沙鎮(zhèn)存在嚴重缺水問題，每年春播時都必須依靠從附近大觀鎮(zhèn)的土溪水庫引水，土溪水庫建于20世紀60年代，到70年代時建成一條長達25公里的主干渠通往白沙鎮(zhèn)，但之后的30多年里就再沒修整過，僅靠每年放水時應急性的清淤補漏。主干渠的水根本流不到渠尾，相應地，大量農戶的田地也就根本無法得到及時灌溉。

農村剩余勞力大量轉移，加劇基層水利尷尬處境

長期以來，我國農田水利基礎設施的維護靠的是農民義務工的形式，隨著傳統(tǒng)農區(qū)小農經濟全面恢復，農民個體對農田水利基礎設施的維護投入與自己的預期收入的不確定性預期相關度提高，農民在維護中存在搭便車現(xiàn)象，維護投人明顯不足，降低了農田水利基礎設施的可持續(xù)性，灌溉效率低下。

建設基層農田水利設施的產出效益具有很高的隱蔽性和長期性，所以從社會資源角度看，缺乏有效的動員機制，資金來源單一，籌資困難。目前我國農村農田水利設施的投入主體依然是以政府為主，很難形成一種有效機制來調動農民自身的資源投入，以及其它社會資源的參與。

農村勞動力大量轉移，投入和管理農村基礎設施機會成本越來越大。20世紀60—70年代，在農閑時，大部分的農村勞動力都被動員起來修建溝塘渠堰，這些在農村村邊周圍的農田水利設施，為改革開放后我國的農業(yè)生產發(fā)展作出巨大的貢獻。自從20世紀80年代分田到戶以后，溝塘渠堰的修改維護就越來越不被重視。

雖然近年來加強了對糧食主產區(qū)的農田水利建設，但山區(qū)和丘陵區(qū)的溝塘渠堰卻相對投入重視不夠。許多山區(qū)丘陵區(qū)農村的貯水設施都已被泥沙淤平了，起不到貯水的作用了，一到夏天雨季，就發(fā)生澇災，一到春夏交替的旱季就無水可用，發(fā)生旱災。

農村基礎設施的管理和維護需要勞動力，農村大量青壯年勞動力外出打工，使投入和管理農村基礎設施的機會成本增加，阻礙了農民投入和管理農村基礎設施的積極性。據(jù)湖南省2000年農業(yè)生產效益調查：每畝水田種糧食獲得的純收入僅150.7元(不含勞動力成本)，若扣除用工作價，每畝的純收益只有16.6元。而外出打工人均勞務收入達4339元，比全省農民人均純收入水平高出一倍多。這種情況下，青壯農民都愿意外出打工，而留守農村人員多為婦女、兒童和老人，難以擔負起農村基礎設施建設任務。

當前農業(yè)效益過低，制約農民增加基層水利投入

農田水利等農村基礎設施投資風險大，民間資金缺乏投資激勵。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具有投資大、風險高、資金回收期長的特點，并且我國農業(yè)比較收益低，投資農業(yè)基礎設施很難獲得預期收益，尤其是像農田水利這樣純粹為農業(yè)生產服務的基礎設施更是如此。對于私人企業(yè)或民間資本來說，農村的市場環(huán)境遠不如城市，融資渠道狹窄，相應的社會服務落后，在農村進行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成本高、效益低，這也一定程度上加劇了民間資本投資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困難。

以山西為例，一畝地糧食產量在800到1000斤，其間需要4到5次灌溉。而如果不灌溉的話，單靠降雨，成本就會降低。雖然農民不會完全靠天吃飯，但是他們會選擇盡量減少人工灌溉。因為在各項成本中，水是成本較高的。如果遇到水價和化肥價格上漲的情況，農民每畝地的純收入只有100元左右，并且還不算人工成本。

去年春天大旱，央視《新聞調查》欄目就對河南省部分受災嚴重地區(qū)進行了調查，在調查過程中，部分地區(qū)的農地旁就有可供灌溉使用的水井，但由于電網設施建設相對滯后，農民卻無法通過電力帶動水泵將水井中的水抽取出來。有些地區(qū)澆地要使用工程用電，電價和油價非常高，如果用不起就只好聽天由命。

水利基礎設施建設機制構需要創(chuàng)新

迅速發(fā)展的經濟和相對滯后的水利建設問題形成了一對矛盾，解決這個矛盾的關鍵在于探索適應時代發(fā)展的新的水利基礎設施建設機制。構建多主題、多渠道、多元化的新興水利建設格局。

國家應根據(jù)農田水利的不同性質，建立起由中央、省、縣鄉(xiāng)、農民四位一體的農田水利基礎設施供給體制。采取以中央、省兩級政府為主導，縣鄉(xiāng)財政適當配套的方式，著重解決好與當前農業(yè)經濟發(fā)展、農民生活緊密相關的農田水利基礎設施供給問題。

比如，大型水利工程應由中央政府提供，在目前縣鄉(xiāng)財政比較困難的情況下，基本農田水利設施建設應通過省級政府對縣級政府的轉移支付來解決，即主要由省級政府出錢，縣級政府辦事的方式來解決；一些小型的農村社區(qū)內的基礎設施項目，比如小型農田水利建設，因為可以使農民直接受益，并且投資不大，可以采取農民投入為主，政府適當補貼的方式來投資建設。

在農田水利基礎設施建設與管理中，充足的資金資源是重要保證。過去投資渠道比較單一，大多依靠政府的財政投入，而事實表明，僅僅靠政府財政遠遠不能為廣大農村提供足夠的農田水利基礎設施服務。因此，需要構建多渠道籌資新范式，以此解決目前廣泛存在的融資難題，可以包括財政渠道、市場渠道、發(fā)行彩票渠道和其它渠道。

多元化即構建政府引導、農民主體、社會廣泛參與的社會資源動員新格局。在農田水利基礎設施建設與管理中，各級政府應該充分發(fā)揮財政資金的引導作用，以財政資金聚合社會資金投入農業(yè)，逐步構建起對農業(yè)、農村的多元化投入格局。

貯水于民才能加強基層抗災能力

我國一直是季節(jié)性氣候很明顯的國家，雨季多雨，旱季又有可能幾個月都不下雨。解決方法最根本的就是貯水于民，即進行農田水利建設，大到大江大河的治理，小到溝田渠、堰塘的維護等等。以其貯藏功能，改變水資源的時間分配。

西北地區(qū)經常半年滴雨不落，但對當?shù)赜绊懖]有想象中的嚴重。根源在于西北地區(qū)農民都有水窖，在下雨時把雨水儲藏起來，等到不下雨時使用。

想要徹底解決少雨則旱，多雨則澇的惡性局面，需要國家重新關注基層農田水利設施，至少應該把財政已放棄投入20多年的農村溝塘渠堰給撿起來，撥出專門經費，讓農民在農閑時進行修建貯水用水的溝塘渠堰。

這項工程既可以增加大量的農民就業(yè)崗位，又可以有效地貯水于民，使國家未來糧食安全有了長久保障。具體操作起來，可以適當給農村撥款，以工代賑，增加農民積極性，促使其把自己村莊的貯水設施都修建管理好。

水殤圍困“可持續(xù)” 鄭元春

今年上半年，長江中下游地區(qū)經歷了嚴重的旱澇急轉過程。無論是年初至5月末的大旱，還是自6月以來的大澇，都對災區(qū)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人員死傷、糧食減產、農業(yè)受損、房屋被毀，城市交通不暢，經濟發(fā)展受影響……

這場持續(xù)多月的水危機再次使水問題進入全國人民的關注視野。其實綜合來看，無論干旱還是洪澇都是中國水問題的集中表現(xiàn)而已，災害背后折射出來的全國性水危機才是真正需要嚴肅面對的根本癥結所在。同時，這也是影響居民生活和經濟良性發(fā)展的病痛之源。

總水量不足，水資源患寡又患不均

我國是一個嚴重缺水的國家，人均淡水資源只占世界人均淡水資源的四分2_--。全國各地缺水現(xiàn)象時時都在發(fā)生，自上世紀70年代起就在國內多個地區(qū)蔓延發(fā)展，進入21世紀后，這種現(xiàn)象愈演愈烈。1999年—2001年連續(xù)三年發(fā)生嚴重旱災，旱情一度波及全國二十三個省區(qū)。

目前全國600多座大中城市中，有400多座城市嚴重缺水。綜合來看可以分為三種情況。一種是污染性缺水。以哈爾濱為例，雖然身處松花江畔，但由于河道污染不能直接使用，要從100多公里以外調水；第二種是工程性缺水。比如廈門，降水量非常大，但福建地區(qū)河流很短，雨季也短，雨來了無處蓄水，雨季結束，缺水問題馬上顯現(xiàn)。2010年西南地區(qū)的大旱，也暴露出廣西、云南、貴州、四川、重慶水利基礎設施仍然十分薄弱的局面。雖然經過多年努力，西南地區(qū)水資源保護狀況有了很大改善，但工程性缺水仍是主要的缺水形式。第三種屬于資源性缺水。以北京為代表，整個北方地區(qū)大多數(shù)城市都面臨水資源短缺問題，西北五省曾連續(xù)多年出現(xiàn)干旱。

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但自1972年黃河首次歷史性斷流，到現(xiàn)在，黃河下游斷流期始終維持在每年200天以上，近千公里河床干涸，給黃河下游兩岸人民的生產和生活造成嚴重困難。

受季風氣候的影響，我國降水季節(jié)非常不均勻。時間方面，年降水的70％至90％集中在6、7、8、9四個月，并多以暴雨形式出現(xiàn)，水資源70％以上由洪水組成，利用的難度很大；空間方面，水資源的分布是東南多西北少。長江流域及其以南地區(qū)水資源占全國總量的82％以上，而但這一區(qū)域耕地只占全國的36％。

長江流域以北地區(qū)水資源不到全國的18％，而耕地卻占64％。由于這種嚴重不平衡，往往在同一時候，有的地方赤日炎炎、土地龜裂、河川斷流，有的地方連降暴雨、洪水泛濫，農田、村鎮(zhèn)、廠礦被淹。甚至不少年份就類似今年長江中下游地區(qū)，干旱和洪澇接踵而至，交替成災。

從數(shù)值來看，我國人均水資源占有量為2185立方米，不足世界平均水平的1／3。同時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數(shù)值也僅僅是一個平均值而已，如果放到全國范圍來看，嚴重缺水地區(qū)每個人的水資源占有量還要低很多。

水污染嚴重，靠水卻難以吃水

我國東南部地區(qū)，雖然降水豐富，河流眾多，但普遍面臨水質型缺水，其中尤以長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地區(qū)最為嚴重。珠江三角洲集中了全國13％的徑流量，但各大城市污水泛濫，飲用水水質堪憂。與此同時，中國近海海水水質嚴重惡化，很多海區(qū)赤潮泛濫，甚至面臨變成“藍色沙漠”的危險。

淮河是一條受污染最嚴重的河流。據(jù)統(tǒng)計數(shù)據(jù)顯示，在長達2000公里的河段中，78.7％的河段不符合飲用水標準，79.7％的河段不符合漁業(yè)用水標準，32％的河段不符合灌溉用水標準。據(jù)統(tǒng)計，淮河流域有160家廢水排放污染嚴重企業(yè)，流域內城鎮(zhèn)中有排污單位1.55萬家，工業(yè)廢水排放量年總量為16.1億立方米，城鎮(zhèn)

生活廢水排放量7億立方米。用淮河污水灌溉農田，會造成農作物嚴重減

產。某年春節(jié)之際，上游開閘污水下泄，致使淮南、蚌埠兩市自來水受到嚴重污染-而不能飲用，淮河流域市民的飲用水發(fā)生危機，老百姓怨聲載道。淮河流域許多地區(qū)癌癥發(fā)病率比正常地區(qū)高出十幾倍到上百倍，一些村莊每十個人有六個是肝腫大。同時由于河水的污染，溯河性魚蝦資源遭到破壞，產量大幅度下降，部分內灣漁場基本荒廢。

我國七大水系中近一半河段污染嚴重，86％的城市河段水質普遍超標。全國被污染水系，比較嚴重的是淮河、海河、松花江、遼河、長江中下游以及珠江三角洲等工業(yè)比較發(fā)達地區(qū)。河流的城市段污染明顯，小河重于大河，北方重于南方。污染物主要以氨氨、揮發(fā)酚和耗氧有機物為主。據(jù)調查，全國有7億人飲用大腸桿菌超標水，1.64億人飲用有機污染嚴重的水，3500萬人飲用硝酸鹽超標水。

相對于河流，自凈能力稍顯弱化的湖泊污染問題更加突出。滇池是昆明最大的飲用水源，供水量占全市供水量的54％，由于昆明市及滇池周圍地區(qū)大量工業(yè)污水和生活污水的排入，致使滇池重金屬污染和富營養(yǎng)化十分嚴重，作為飲用水源已有多項指標不合格，藻類叢生，夏秋季80％以上的水面被藻類覆蓋。昆明市第三水廠曾因此被迫停產43天，直接經濟損失4000多萬元。沿湖不少農村的井水也不能飲用，造成30多萬農民飲水困難。由于飲用污染的水，中毒事件時有發(fā)生，滇池特產銀魚大幅度減產，魚群種類減少，名貴魚種基本絕跡。

渤海是中國的內海，已嚴重遭受污染。在渤海海域里，海洋生物大量減少，魚、貝類瀕于絕跡，幾乎已變成沒有生命的“死海”。沿岸海域的透明度明顯下降，海水呈赤褐色甚至墨色。一些水產品，瀕于絕跡。相反，具有油臭味的魚、被銅嚴重污染的綠色牡蠣、有爛斑的海帶卻大量出現(xiàn)。因食用被污染海產品而得病的人越來越多。

水污染的侵蝕速度遠遠超過人們的想象。由于農民灌溉農田的水源普遍變成污水，被鎘和汞污染的耕地已擴展至十余個省區(qū)。污水流入魚塘，致病菌、病毒、有毒有害物質往往會導致水生物患病，甚至大量死亡。現(xiàn)在，污水迫使城市主要飲用水水源轉向地下水，地下水開采的超量開采進一步加劇了水危機。

表面看來，水污染從支流向干流、從城市向農村、從地表向地下、從陸地向海洋，不斷擴散。實際上，水污染和水短缺已經形成一個惡性循環(huán)，幾乎互為因果。缺水造成污染物難以被稀釋，水污染又破壞了有限的水資源，極大地惡化了缺水問題。

和污染問題日益加劇相對應的一個現(xiàn)象是，部分污水處理廠的運行狀況不夠理想，甚至成了擺設。據(jù)建設部統(tǒng)計，全國城市生活污水處理率不足一半，而在已建成的城市污水處理設施中，由于收費政策不到位，或污水管網不配套，致使處理設施運行也極不正常，有三分之一開開停停，還有三分之一根本就未運行。

不合理利用，水危機中作繭自縛

農業(yè)是我國水資源利用的主體，農業(yè)用水總量占國民經濟用水總量的70％以上。但是，我國農業(yè)用水存在著嚴重的不合理現(xiàn)象。大多數(shù)地方仍然采用傳統(tǒng)的灌溉模式，每畝實際灌水量450—500立方米，超過實際需水量的1—2倍。由于渠灌面積占我國農田灌溉總面積的75％左右，大量農用水資源由于渠系損失和農田蒸發(fā)而損失于無形之中，我國農田灌溉水的實際利用率僅為33％左右。

我國自然降水利用率也較低，特別是北方缺水地區(qū)，由于蓄水和保水基礎設施不足，農田對自然降水的利用率僅為56％左右，全國平均每年仍有近300億m3的農業(yè)用水缺口。技術落后和對水資源的浪費，造成全國平均農業(yè)用水的水渠利用系數(shù)僅為0.4～0.6。寶貴的水資源在輸送過程中自白損失。

同時，隨著經濟發(fā)展和城鄉(xiāng)改造的推進，城市化速度越來越快，但整個過程中對水環(huán)境保護力度不足，造成水資源相對豐裕地區(qū)的因水質缺水而產生的水資源缺乏的矛盾日益嚴重。工業(yè)化進程中，工藝設備落后導致產品的單位耗水量增大，而工業(yè)水循環(huán)使用率偏低又造成對水資源的浪費。部分地區(qū)的公共衛(wèi)生和住宅用水因耗水設備落后和水價偏低，人均耗水指標激增與對水資源的浪費現(xiàn)象也越來越重。

2001年，我國每萬元工業(yè)產值耗水量約為90立方米，為發(fā)達國家的5—7倍。工業(yè)用水重復利用率僅為52％，遠低于發(fā)達國家80％的水平。在城市用水方面，不合理用水、浪費水現(xiàn)象依然普遍存在，節(jié)約用水的技術和管理水平不高，污水處理率低下。統(tǒng)計數(shù)據(jù)表明，2000年我國污水排放量為620億立方米，其中近80％污水未經處理直接排入江河湖庫水域。截至2000年底，我國城市污水處理率為77.4％，污水處理回用率為不足8％。

水危機日甚，已成制約發(fā)展的鐐銬

水問題并非一個單獨地區(qū)或者單獨時間的偶然現(xiàn)象，而是已經作為一種常態(tài)化問題隨時影響和制約著經濟發(fā)展和社會進步。我國每年旱澇災害的頻率加快、持續(xù)時間變久、影響范圍增大，都已經成為一個趨勢，水危機愈演愈烈。

據(jù)調查，我國單位耕地面積的水資源量僅占世界平均水平的半數(shù)稍強，單位灌溉面積的水資源量則僅占世界平均水平的2成。以此推算，到2030年，我國糧食總產量達到7億噸時，我國農業(yè)用水總量將缺少近500—700億立方米。屆時，隨著人口增加和城市化水平的急速提升，我國總取水量有可能達到7000—8000億立方米，接近可用水資源量的極限。

地靠黃河的河南省很多地區(qū)農業(yè)灌溉和城鄉(xiāng)工業(yè)生活用水使用的是地下水，由于無計劃超采地下水，地下水位不斷下降，已形成濮清南、溫孟、商丘、許昌4個沉陷漏斗區(qū)。最大的“濮清南漏斗”面積已達7731平方公里，地下水水位平均下降10米。

鄭州市2008年的人均水資源占有量不足河南平均水平的一半，不足聯(lián)合國規(guī)定的小康生存標準的1／5。隨著工業(yè)發(fā)展和人口增加，鄭州市地表水嚴重枯竭，河流干涸、污水增多。因地下水超采嚴重，地下漏斗區(qū)面積逐年遞增。開封人均水資源占有量相當于全國人均的1／10，可利用的地表水資源量也非常有限。目前，開封市3個大的漏斗區(qū)總面積為617.7平方公里，成為河南省大漏斗區(qū)之一。

臨近黃河的溫縣長期超采地下水，導致干旱缺水、生態(tài)惡化。據(jù)當?shù)乩先嘶貞洠鲜兰o60年代初，在農田里挖上3～5米，用轆轤就能提出水來灌溉。由于地下水位不斷下降，從最初人工掏挖的土井變成上世紀70年代的機井，從用轆轤變成用離心泵。“機井越打越深，從開始的40米，發(fā)展到100米，甚至120米。農民灌溉成本越來越高，以前澆地每畝次平均5元，現(xiàn)在每畝次平均25到45元，因灌溉成本過高，一些農民干脆靠天吃飯。”

更為嚴重的是，我國部分城市的飲用水安全受到威脅。在46個點城市中，城市飲用水源地水質良好的不足三成，城市水質較好的占不足三成，城市水質較差的接近半數(shù)。飲用水源地水質差不但增加了自來水處理成本，而且有一些難以處理的有毒有害污染物將直接危及人體健康。農村飲用水安全更令人擔憂，其衛(wèi)生合格率剛剛過半。

隨著經濟發(fā)展，全國對水資源的需求也在逐步增加，尤其是現(xiàn)代農業(yè)和現(xiàn)代工業(yè)發(fā)展需求量更大，但與高需求相對應的可用水減少問題卻在進一步加劇。從_定程度說，水資源短缺已經成為制約全國經濟發(fā)展的一個瓶頸絲毫不過分，水危機正在給為穩(wěn)步發(fā)展的社會經濟戴上一個水鐐銬。

合理化用水，可持續(xù)發(fā)展是關鍵所在

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文明的進步加速了對水的需求增加，城市化進程和人類社會在進步與發(fā)展進程中，如何在對資源需求中找到平衡是確保對水資源可持續(xù)發(fā)展的關鍵。當在某些地區(qū)或部分區(qū)域的資源失衡后，人類應該進行反思，并積極地做出補救，才能確保社會的可持續(xù)發(fā)展。

實現(xiàn)水資源的可持續(xù)利用，首先必須提高水資源和水環(huán)境的承載能力，努力建設節(jié)水型社會。主要途徑有三：一是節(jié)水，大力發(fā)展節(jié)水農業(yè)，加強對城市工業(yè)和生活的節(jié)水管理，提高水的利用效率；二是進行經濟結構調整，在水資源充裕和緊缺地區(qū)打造不同的經濟結構，量“水”而行，以水定發(fā)展；三是治污，推進清潔生產、污水處理和污水資源化。

我國節(jié)約用水是有潛力的。由于長期輕視節(jié)水，造成工業(yè)、農業(yè)和生活用水效率低下，浪費嚴重。1立方米的水平均產糧1公斤，而發(fā)達國家一般為2公斤。中國工業(yè)萬元產值取水量為91立方米，是發(fā)達國家的5至7倍。發(fā)達國家煉1噸鋼用水不超過5噸，中國要70噸以上。國外煉油廠每噸油耗水0.5噸，而中國平均為2.43噸。很多城市缺水嚴重，但市政生活用水浪費現(xiàn)象仍然比比皆是。

水污染的問題是直接由不適當?shù)纳a生活方式造成的。水危機的解決，除了主管部門的監(jiān)管，還需要建立一個產權明晰、價格合理的水權水價機制。利用市場手段，促進水資源的高效利用，促進有限的資源在產業(yè)間更加公平、合理的流動。同時，加強流域觀念，實現(xiàn)水環(huán)境和水生態(tài)在流域內的統(tǒng)一、協(xié)調的管理和水資源的統(tǒng)一調度也是必要的。

在水污染防治中缺乏公眾監(jiān)督是不可想象的。由于地方政府和污染企業(yè)的利益關系，在治理污水和發(fā)展經濟產生矛盾的時候，地方政府總是要力保發(fā)展，環(huán)保局淪為污水制造者的庇護傘。排污費成為雙方利益協(xié)調的一根杠桿，處罰過低，遠遠起不到限制企業(yè)排污的作用。環(huán)保局作為分紅者不聞不問，甚至不惜為其洗白。最終犧牲了環(huán)境，苦了百姓。

以水養(yǎng)水，法國的水資源利用之路

法國水管理政策的目標主要有兩個，一是滿足集體用水需要，二是節(jié)約用水，尊重水文生態(tài)環(huán)境，根據(jù)水系分布把全國劃分為6個水文大區(qū)，并分別由6個地方公共水文管理局相對獨立地進行管理。每個水文大區(qū)都成立了自己的水文議會，議會由地區(qū)議員、工農業(yè)用水大戶，以及政府和各環(huán)保協(xié)會代表組成，其任務是討論地方水源治理計劃，共同保護和管理地方水源。法國6個地方公共水文管理局每5年還要聯(lián)合制定一整套全國水源保護計劃，交由各地方水文議會討論通過，并由政府總理最后批準執(zhí)行。

法國1997到2001年間的5年計劃中，全國的水治理工程總共需要資金1050億法郎。這些錢如果全由政府支付，會加劇政府財力負擔，同時也根本無法調動全民節(jié)水保水的積極性。為此，法國制定了誰污染水，誰交錢治理；誰用水，誰花錢的“以水養(yǎng)水”政策。

對工農業(yè)等企業(yè)用水，地方公共水文管理局完全根據(jù)其污水排放量和廢水污染程度收取費用；而對個人家庭用水，地方公共水文管理局則在水費中增加了污水處理等各項費用。如此獲得的資金，地方公共水文管理局將全部用于執(zhí)行地方水文議會通過和政府總理批準的水文治理計劃，并對地方致力于保護水源的集體和企業(yè)給予財政支持，幫助它們實施防污治污計劃。

法國把水作為地方產品，所以各地水費根據(jù)居民居住稠密度、水源質量、水輸送和處理難度等各種因素有所變化。這套“以水養(yǎng)水”的措施已經取得了較大的成效，為國家及地方治理水源計劃提供了資金，而且增強了企業(yè)及個人節(jié)約用水和保護水源。

法國的成熟并且成功的做法，改進后用在中國，能否行得通?

責任編輯 張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