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月是缺的,夜是冷的;和尚是俊朗的,花是詭艷的。
和尚的心凄冷著,為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美艷如花。
為那個女人,和尚在西域大鬧了一場,一手擒住白駝嶺的少嶺主,對那個女人說,他可以給你的我也可以。女人說,你能給我平靜的生活嗎?和尚說,可以。女人又說,你可以給我富貴的生活嗎?和尚猶豫了片刻,說,我可以做大盜。女人苦笑一聲,說,你做不了,你是兵而不是賊。你放了他。和尚說,你真的不懂我的心嗎?那時候女人的眼中曾有那么一個短暫的游離,但劍很快就出手了,刺的是和尚。和尚的手被刺傷了。不,那一劍刺的不是和尚的手,而是和尚的心。當那一劍刺進肉里的時候,和尚感到劍是那么得冷,從手臂一直冷到心底。女人要為他包扎傷口的時候,和尚拒絕了,垂著一只傷手跳上了馬,任鮮血一路點滴,干結(jié)。和尚帶回了路邊一朵異艷的花。
那時候,和尚還不是和尚;回來的時候,和尚已經(jīng)是和尚了。
晨鐘暮鼓的生活,和尚過了多少年,他自己也不再明白。他獨居在后院,伴著一園的花,成了寺里的花和尚。而那朵他從西域帶回的異艷的花卻長久地枯干著。但是,就在昨天夜里,它卻奇跡般地盛開了,紅艷得有點驚人,整座后院充滿了一股幽怨而怪異的香氣。那朵花一直開到月墜西天又閉合起來,連香氣也一同收回。
那朵花的盛開仿佛預示著一種兇兆,那驚人的紅艷更讓人聯(lián)想到血光之災。
就在那朵花盛開的當晚,城里一個女子被人殺害在閨房里,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