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正
通過自由自覺的勞動,締結某種社會關系,同時扮演著多重角色,如,我們既是一個公民,也是一個有業者;既是一個公司中的職員,也是一個家庭中的成員,這就是我們最現實的存在,最活生生的生活!我們活在這些角色中、這些關系中,與其說是付出了勞動,不如說是付出了自己。我們以怎樣的方式、怎樣的理念、怎樣的情感、怎樣的心智付出自己,建構的就是怎樣的世界。
我與世界是一體的,個體與社會是一體的,付出與得到是一體的。但,由于時間與空間是彎曲的,站在某一點、某一刻、某一面、某一層上,我們見到的往往不是一體,而只是一瞬。一瞬,是變化不居的,但又有其不變規律。在外,它是自然之道}在內,是我們內心的尺度。這個尺度是原點也是終點,即自我復歸。
從自然之我,到現實之我,再到理想之我,這就是我們的復歸之路。自然之我,如人類的兒童年代,天真爛漫,率性而為,無私無邪,對世界滿是歡喜與仁愛;現實之我,自從被附加了很多東西(比如身份、責任、期望),便有了分別之心、追逐之心、好惡之心,人與世界日益變得對立起來。我們與自然分離,我們將社會分割,我們為了和他人區別開來,給自己套上很多名分,也因此帶來更多煩惱,大部分煩惱來自多重角色的對立與對抗之中。對立即意味著矛盾,矛盾即意味著消耗,包括外在的物質消耗以及內在的生命消耗。似乎我們要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占有的越多,憂患的也越多。雖然已經擁有很多,但仍舊充滿不安。于是,我們開始思索,理想之我應是怎樣的?其實,我們每個人心中,都向往溫暖的陽光,充滿仁愛的社會,渴望理解與被理解、愛與被愛,渴望坦誠相對、無猜無忌,渴望輝煌成功以及寧靜自處。我們的性情、形貌是那樣不同,但追求的本心是同一的。這顆心就是自然之心、公共之心、道德之心、天命之心。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天地之間,唯一心也。將心比心,當我們將自己的心,放之于自然氣息中、放之于社會整體中、放之于道德標尺中,放之于生命整個過程中,衡量、比對、校正,我們就獲得了真正的自由,以及不斷發展自我的動力源頭。
內心的尺度,是活的,它不是用概念邏輯,而是用生命活體的方式,感知外在與內在,就在當下,放下偏見、放下虛妄、放下執著,自然地呼吸,自由地暢想,由心底升起追求美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