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十二五”開局之年,于回首與展望之間,也許更真實的存在,是感受當下中國人、中國經濟、中國社會的“實態”。“實態”中包含著動力與矛盾。經濟的動力、社會的矛盾,本源上又是人們心態的折射與反映。
我們在為什么“糾結”,又因什么而“忐忑”?“鴨梨”(壓力的諧音)如何化解,怎樣才是“給力”?“浮云”掠過,留下了“神馬”(什么的諧音)?以詼諧幽默的心態,面對并不輕松平靜的生活,這是中國人特有的智慧。
憑借現代媒體,個性表達一經引起共鳴,就會在瞬間傳播開去,成為一種社會心態的集體寫照。在這個過程中,人們釋放出自己的心情,也觀照著群體共同面對的問題。心態反映問題,問題皆由事物的兩面性構成,相對立則人心不安,相融合則社會和諧。那么,任當下的經濟社會語境中,人們的心態正在被那些“兩面性”問題所困擾?
一日“公”與“私”的問題。當下,矛盾的焦點已經從經濟領域向社會領域轉移。社會矛盾,主要表現為人與人的矛盾、群體與群體的矛盾、群體與個體的矛盾等,矛盾又主要由利益問題引發。在堅定科學發展的大方向下,解決利益沖突,當然不能以犧牲效率為代價;那么,在堅持公平回報的原則下,當前我國的利益分割問題,實質上更多要面對的是,整體利益與局部利益、公共利益與私人利益、先期利益與后發利益、長遠利益與短期利益之間的矛盾。這些利益問題,又可歸結為“整體”與“個體”的矛盾。我們不應忽視每個個體的現實利益,但任何個體生命也不能游離于整體生存環境和發展階段之外。個體是“民”,整體是“國”,國民是一體。人民共同的、長遠的、基本的利益,就是國家利益所要追求和維護的;而關注國家利益,實質上也是關注每個人更長遠、更持續、更本質的生命利益,維護國家利益、社會利益、集體利益,就是維護與“我”生命相連的一切總體利益。在這個意義上,公是最大的私、私也是最大的公。當我們用“大我”的思維視角觀看“小我”、用“小我”的實際行動成就“大我”之時,一切矛盾都會自然消融。
一日“實”與“虛”的問題。當下,財富與幸福是人們最樂于討論的話題。但若我們有了財富,更多追尋的是“實在”幸福,還是“虛擬”幸福。市場上,講究供給與需求的關系。作為個體生命的人,是否也存在著一個自我供需的平衡點,比如再好吃的東西,如果吃得太多、天天吃,也會得“三高”,損害生命健康。實際上,當我們的吃、住、行、用基本的功能需求得到了滿足后,對財富額外的追求,其象征意義已大于實際意義。所謂象征,就是一種精神的意象。什么是有意義的導向,是虛榮、奢華、庸俗、炫耀、刺激,還是充實、節制、典雅、謙遜,平順,很多人都知道如何抉擇,只不過當大多數人被太多利益文化熏染后,已不自覺地被精神麻醉,自我意識變得日趨模糊。步入中等收入國家,真正的陷阱與挑戰,其實正來自于物質膨脹后的精神追求弱化。提高我們的生活質量,當然離不開不斷增長的貨幣收入,但當貨幣的符號意義日益大于其功能意義時,構造符合中國本體的人文精神、價值導向,才是全體人民幸福的源泉與歸宿。
一日“生存”與“發展”的問題。當下,人們面對的主要壓力介于生存與發展之間。一方面要奠定一個階段基本的生存基礎,一方面要為未來長遠發展做出謀劃。在現實與未來之間,充滿太多變數,有機遇,但更多的是挑戰以及無處不在的誘惑。“流動性”風險,不僅存在于經濟金融領域,更存在于各個社會階層的個體之間。“流動”,意味著不穩定、不安心、不愿輕易承諾與全心付出。當意識淺淺的流過后,個人也許積累了一些經驗和見識,但不可能實現個人發展結構升級、累加效應。在社會保障日益完善的今天,對于個體而言,解決生存問題相對容易,實現自我持續發展,尤其是具有內在動力支撐的發展、被社會廣泛承認與長久尊重的發展,才是對一個人素質與能力最大的挑戰和檢驗。如果說,一個國家過分追求GDP增長速度是一種誤區;那么作為個體,只在意收入水平的快速上調,而忽視其實現的結構基礎、方式基礎、資源基礎、動力基礎、道德基礎,也必然是一種假象與虛華。因為,我們所最終追求的發展是自我本性的實現,其價值可以用貨幣信用衡量,其意義卻在于不斷發展、完善的生命過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