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撾彌漫著變革的氣息

克勞迪亞.哈蒙德

老撾仍是世界上最窮的國家之一。BBC記者哈蒙德發現，老撾人也想往前走，政府開始嘗試開放、鼓勵私營企業。騎大象的游客來了，投資商也亦步亦趨……

黎明時分，我坐著裝有發動機的獨木船，過河去和“梅”約會。

梅今年48歲。太陽緩緩升起時，她瀟灑自如地走出昨夜露宿的森林，穿過林間小徑，朝我走來。

梅是一頭亞洲象，原來的工作是伐木。后來被解救出來，成為老撾新興的私營企業的象征之一。

現在，老撾政府鼓勵人們創業。位于勃朗拉邦秀麗的城鎮之外的這所“大象村”，以歷史悠久的寺廟和身披黃色袈裟的僧侶著稱。小村吸引著大批游客前來觀光，期盼能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大象。

老撾原來的名字據說被翻譯為“百萬大象出沒的國土”。現在，大象沒有100萬頭了，把舊名字的發音稍稍改了一下之后，翻譯成“大象出沒的河谷”可能更合適。這樣看起來，老撾可能從來不曾有過百萬大象。

梅一只眼睛失明了，原來伐木的時候，樹枝扎進了梅的眼睛。另外一起工傷事故給梅的右耳留下了一個小洞。梅身軀龐大，象夫和我一道裸騎在梅的后背上，梅好像根本不在意，仿佛，我們如同嬰兒一樣輕。

象夫說，現在是梅一天中最高興的時候了。我騎在梅身上，從泥濘的岸邊徑直走向最深的河中心。梅彎下膝蓋，一下子把我泡在河中，她好像特別開心!赤著腳的象夫坐在我身后，有一搭無一搭地把玩著手中的“黑莓”，我拿起刷子給梅洗澡。令人吃驚的是，梅頭上和背部的皮膚特別細膩!

在老撾，就業機會仍然不多，能在旅游業找到一份工作，也是補貼務農收入的一條出路。

安全兒歌

驅車西行一天，我來到了農業占主導地位的一個地區。但是在這里，我也感覺到，空氣中仿佛彌漫著變革的氣息。

豐沙灣附近，堪稱世界上遭轟炸最徹底的一片地區。算下來，大概相當于連續9年、每分鐘都有一架裝滿炸彈的飛機來轟炸。

在1964－1973年那場所謂的“秘密戰爭”期間，美國每天花費200萬美元轟炸老撾這片地區，試圖阻止共產主義的蔓延。

豐沙灣附近，是具有兩千多年歷史、充滿神秘色彩的石缸平原。在這里，我看到了如同游泳池一般的大彈坑。

當地人非常創意，充分利用歷史遺物。炮彈殼改成花盆，集束彈改成煙灰缸，擺在咖啡館內。有一家咖啡館名字很有寓意，就叫“彈坑”。

但是，這片土地上仍然埋藏著大批沒有爆破的炸彈。不時，學齡兒童會撿起外形猶如黃色網球的集束彈當玩具，爆炸給孩子帶來終身殘疾。這里的孩子上學后學的第一首安全兒歌不是過馬路要左右看，而是千萬別碰地下的金屬物。

過半農民都說希望擴大農場的規模。但是他們非常害怕，開墾新土地會驚擾了未爆破的炸彈。

一家非政府間組織正在試圖清理這片土地，但是，工作既耗時、又費力。他們告訴我，清彈項目的一個良性副作用是，當地婦女也可以參與這樣勇敢、重要的任務，有助于改善婦女的地位。

過渡階段

在當地報紙的招工欄中，我看到，除了為非政府間組織做事，工作機會非常少。但是，城里修了新的基礎設施。在塵土飛揚的城中心轉了一圈，我明顯地感受到，變化，即將來臨。

老集市上仍然有攤販在出售小吃炸全鳥，但不遠處卻是嶄新的辦公大樓，樓內全是開發公司。辦公樓離開主要公路有一段距離，樓前修有寬敞、顯赫的車道。

城里修起了雙行車道，幾個星期前安好了紅綠燈。但是晚上，當我在便道散步的時候，幾乎沒有看到任何汽車或者摩托車經過這段完美的公路。

仿佛，整個城鎮處于過渡階段，等待著……

中國、韓國、泰國人已經來投資了。老撾人看起來也很樂觀。不久前，老撾首家證券交易所正式開業，兩家公司的股票上市交易。

老撾仿佛正在走出昨天，希望能夠踏著鄰居中國的后塵，邁向更加繁榮的明天。

不久前，前老撾將軍王寶在美國去世。雖然很多人都會悼念王寶，但是，他的死訊也標志著老撾與戰亂間的聯系又少了一個環節。最近幾年，王寶一直呼吁“和平、繁榮、和解”重返老撾。老撾人期盼著，私營企業能夠成為出路。

(編輯／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