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水

◎ 黃良明

下雨了，屋頂的積水順著屋檐的流水槽直落地面，落下的雨水敲打著地面，濺起的水珠變成各種水花，伴著落水的聲響不停地跳動。雨不停的下，水花競相開放，可謂滿園雨色，一地雨趣。

下落的屋檐水隨著降雨量的變化呈現出不同的景象。蒙蒙細雨時像一根銀線，傾盆大雨時像一根銀柱。為了不使門前變得太濕漉，更是為了雨水不浪費，下雨的時候，愛妻總是在地上擺上木桶或磁盆，接住流下的雨水。雨水敲打木桶和磁盆發出不同的聲響，就像彈奏優美的樂曲，時而清新溫柔，時而激昂熱烈，天籟之音，令人賞心悅目。

逢雨天，我喜歡倚靠在門前，點燃一支香煙，靜自欣賞飛流直下的屋檐水。桶里盆里已經裝滿了雨水，垂直而下的雨線抑或雨柱使勁的擊打著水面，泛起的水泡像朵朵蓮花，像跳躍的魚兒。我有時情不自禁地走向前去，伸出雙手握住橫空掛著的這條雨線，只覺得癢癢的，這讓我想起了兒時戲水的樂趣，令人陶醉。

光滑的屋頂使得屋檐流水很清潔，院落里建了一口小水池，專門用來儲存屋檐水，我把桶里、盆里接滿的水輪換著倒進池里，平時洗衣服、洗菜、洗漱很方便，能節省不少自來水。遇上干旱時節供水不暢的時候，更能派上大用處，屋檐流水不光是一線風景，也是一種生命資源，它給了我樂趣，更成了我的一份寄托。

愛水源自于我對水有一種特別的欲望和情感。我出生在一個十分缺水的高山村莊，別說自來水，僅有的一口井整天都被人圍著，從泉眼里緩緩溢出來的一線泉水真是比油還珍貴，記得穿的衣服總是攢多了背著下山，找個河灘痛痛快快的洗個夠。逢著下雨了，家家屋檐下就像擺攤似地放滿了壇壇罐罐，能裝的得住水的全都用上。在我印象中，搶收天雨和搶收莊稼是最繁忙最激動人心的場景，因為這是他們的生存基礎。

我很慶幸有獨立的住房，現在人們都以住高樓為時尚，整齊劃一結構，固定模式的風格，嚴謹封閉的態度，下雨時，聽不到滴滴答答的滴水聲，風起時，看不見門前飄揚的飛葉，只有我的門前雨過天晴才會鋪滿了彩虹的影子，我的房屋沒有雕梁畫棟，簡陋的屋檐卻能創造落雨奇觀。陜西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