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灘右岸大壩施工合同變更的淺析與啟示

傅 琳,傅 濤，李治國

(中國水電顧問集團成都勘測設計研究院，四川 成都 610072)

1 前 言

龍灘水電工程是目前僅次于三峽工程的已投產發電的巨型水電工程。該工程近期已經完成了安全鑒定、工程檔案驗收歸檔和完工結算工作。從工程審計結果來看，龍灘水電站工程造價控制成果是顯著的。為了提高業務知識，筆者一直關注和追蹤該工程施工合同的實施情況。經對龍灘右岸大壩總監理工程師傅鴻明提供的部分合同管理資料進行分析整理后，提出龍灘右岸大壩工程施工合同變更情況的分類以及對筆者今后進行招標文件編制和評標工作中的啟示。

2 龍灘右岸大壩施工合同實施情況

龍灘水電站規劃總裝機容量630萬kW。工程分兩期建設，一期工程按蓄水375m方案建設，裝機容量490萬kW，相應水庫總庫容162.1億m3，防洪庫容50億m3。龍灘右岸大壩工程包括2～21號壩段、下游河道整治、上游靠船墩和連系墩、左右岸導流洞下閘和封堵、底孔金屬結構安裝工程等。

2.1 工程進度

2003年5月10日大壩工程正式開工，同年11月6日大江截流，2006年9月30日成功下閘蓄水，2007年5月25日首臺機組發電投入商業運行，同年7月、10月第二、第三臺機組分別提前11個月和14個月投產發電。2008年1月31日大壩全面澆筑至382m高程，同年底全部7臺機組安裝調試完畢，龍灘一期工程提前一年建成投產，提前一年全面發揮工程效益。2007年11月龍灘大壩工程獲得了由國際大壩委員會、中國大壩委員會和西班牙大壩委員會聯合簽署和頒發的“碾壓混凝土國際性里程碑工程”獎。

右岸大壩工程合同實際完成工程量為：土方開挖332 389m3；石方開挖247 864m3；常態混凝土1 362 750m3；碾壓混凝土4 220 964m3；鋼筋制安29 126t；錨桿29 534根；灌漿(不含壩基帷幕灌漿72 948m)11 974m2；金屬結構7 905t。與招標工程量相比，大壩混凝土增加77.5萬m3，增加比例16.674%。

2.2 工程投資

2010年9月，右岸大壩工程完工結算工作完成。審計單位審核結果為：合同金額1 254 558 487元；竣工結算2 150 734 893元，其中：合同工程量清單結算1 313 836 273元；合同變更項目結算406 722 502元；另簽協議項目結算139 681 146元；考核、獎勵及價差調整結算286 431 471元。

右岸大壩工程結算金額增加較多的原因，主要來自業主要求一期工程按400m斷面方案建設和提前工期兩個方面變化，以及由此變化引起的工程量增加和施工方案的實質性變化帶來的大量工程變更。同時基于此種變化，業主先后與承包人簽訂補充協議18個，并加大對承包人的考核獎勵，以及施工期間的價差調整費用。筆者認為：增加的投資主要為了實現提高工程質量、增強工程安全穩定性和提前投產發電目標，因此合同額的增加是客觀的、現實的和合理的。據了解，龍灘水電站的質量安全效益和經濟效益十分顯著。

3 右岸大壩施工合同變更淺析

水電工程施工條件復雜且工作內容多，工程開工后，逐步揭露的實際地質情況與招標文件給出的地質條件出現差異是極難避免的；同時因為水電工程的招標文件往往是在招標設計的基礎上進行編制的，在施工設計中發生一些新的項目也是在所難免的；施工過程中由于一些難以預料的因素出現，也可能導致施工進度、方案的改變。綜上所述，水電工程開工后，出現合同文件規定工作范圍以外的一些工作項目以及合同變更的發生往往是常有的現象。現結合龍灘大壩工程的實踐(右岸大壩工程合同變更項目共132項)，對水電工程施工階段可能出現的合同變更的主要原因作一分析。

3.1 業主要求工期提前和施工方案的相應變化

施工合同簽訂后，業主往往有要求提前完工提高電站效益的愿望。要達到這種愿望，一方面需要對施工組織設計進行優化；另一方面也必然需要承包商采取一系列施工措施、加大資源投入，致使合同發生較多的變更和新增項目。

從龍灘右岸大壩工程發生的132項合同變更項目進行分析，發生合同變更項目最多的原因是業主要求按照大壩體型改變(正常蓄水位375m方案的壩頂高程不變，大壩體型按正常蓄水位400m的斷面施工)，尤其是要求大壩工程提前一年下閘蓄水，導致承包商施工方案相應變化。合同變更以及新增項目主要有：為導流洞提前下閘而增設道路；200t汽車吊租賃項目；現澆廊道改預制廊道；2～4號壩段鋼溜管建安項目；備用供料線系統建設項目；碾壓混凝土采用汽車運輸入倉引發的相關費用項目；底孔臨時擋水鋼閘門項目；右岸靠船墩增設滑模、塔機和拌和站項目；5號壩段真空鋼溜管+倉內皮帶機建安項目；底孔臨時擋水鋼閘門項目；模板加固筋項目；趕工相關費用和溢流面施工措施變化引發的相關費用項目等。

3.2 實際揭露的地質情況與招標文件給出的地質條件有差異

水電工程的施工地形、地質條件復雜，因此實際揭露的地質情況與招標文件給出的地質條件有差異是極難避免的。

龍灘右岸大壩工程由于地質情況變化而發生的合同變更以及新增項目主要有：左、右岸纜機平臺土建工程補償項目；纜機、塔機覆蓋范圍減少項目；大壩地質缺陷處理項目；下游河道整治地形、地質缺陷處理項目；大法坪砂石料膠帶機洞安全防護工程；左岸灌漿平洞F60斷層環氧化學灌漿補強處理；上游靠船墩基礎增設錨桿項目等。

3.3 設計單位為使設計產品更趨合理，對設計產品進行優化

設計單位為滿足施工需要提交給業主的施工設計圖紙比招標圖紙的精度要求更高。設計單位為使設計產品更趨合理進行優化以及按照業主的合理要求，或者為了便于施工在承包商的要求下，對施工設計圖紙進行修改等都是正常的。這些施工階段的設計優化和修改，對工程建設總體是有益的，但也會帶來一些合同變更或新增合同項目。

龍灘右岸大壩工程與設計修改有關的合同變更主要有：6～11號壩段局部調整開挖項目；壩前土石回填工程；帷幕灌漿增設廊道項目；底孔鋼襯制作及安裝項目；通航壩段航槽表面防滲處理；C50抗沖耐磨混凝土設計寬度調整；表孔閘墩預應力錨索張拉標準調整項目；10～12號、19～20號壩段混凝土品種更改項目；大壩底孔閘門灌注鋼砂混凝土項目等。

3.4 多種因素變化，導致施工方案、方法調整

水電工程施工條件復雜，由于各種因素的變化，承包人在投標文件中的施工方案、方法經業主和監理工程師批準而發生重大變化后，相應會出現合同變更項目。

龍灘右岸大壩合同履行中受條件限制以及多種因素變化發生的合同變更主要有：長距離膠帶機機頭增設沉沙池；左、右岸供水系統增設供水管路項目；大壩混凝土溫控補償費用；12～19號壩段溢流面施工措施變化；底孔過流導致溢流面施工措施變化增加費用項目等。其中以大壩混凝土溫控的變化帶來的費用最多。

導致大壩混凝土溫控費用增加有多種因素，一是業主要求大壩體型改變和壓縮工期，原先安排在低溫季節施工的部分碾壓混凝土不得不調整到夏天高溫季節施工；二是為了確保大壩混凝土的施工質量，大壩混凝土施工技術和溫控措施要求相對招標、投標階段有明顯調整；三是龍灘大壩是實施碾壓混凝土筑壩技術從100m級向200m級飛越的工程，尤其是在高溫多雨季節仍然進行高強度的碾壓混凝土澆筑，客觀上存在施工技術風險，相應要求承包商對大壩碾壓混凝土的預冷工藝、壩面保濕保溫材料進行調整以及擴大冷卻水管鋪設范圍。

因溫控措施變化所增加的實物量：(1)增加拌制預冷混凝土289.48萬m3，增加119.75%。(2)增加碾壓混凝土加冰量44 950.84t。(3)增加碾壓三級配區冷卻水管鋪設工程量347 978.4m。(4)增加冷卻水管通水工程量121.48萬m3。(5)保溫被替代彩條布安拆258.05萬m2。(6)增加高壓射流噴霧機臺時數1 334臺時。

3.5 招標文件遺漏工程項目

水電工程施工項目和部位多，招標工作又往往在設計施工圖以前進行，編制招標文件時容易出現遺漏或不夠確切的工程量，隨著設計工作深入、施工詳圖的提供，也會帶來新增加的項目以及合同變更。

龍灘右岸大壩工程招標文件出現遺漏和追加的項目主要有：右岸上游浮堤連系墩項目；壩前土石回填工程；庫區接地網及接地電阻處理工程；保安電站引水系統土建項目；保安電站壓力鋼管制造與安裝；導流洞永久堵頭監測等項目。

4 右岸大壩施工合同變更的幾點啟示

4.1 招標文件編制中需要對重要細節問題進行認真處理

水電工程施工招標文件是一項涉及內容多、有效時間長、關系到發包人和投標人切身利益的文件。例如，商務文件中的通用合同條款、專用合同條款都是協議書中明確指出的組成本合同的文件之一。但是，在標書編制過程中，由于各種原因，一些重要的細節問題往往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增大了發包人被索賠的風險，因此，筆者認為：招標文件編制中應重視一些細節問題的處理，盡量將可能遇到問題的解決原則在標書中給予說明，避免在合同實施中出現扯皮現象，減少發包人被索賠的可能性。

以龍灘右岸大壩工程招標文件為例，筆者認為編制成功的有：

(1)變更的處理原則。通用合同條款中：“變更的處理原則(3) 本合同《工程量清單》中無類似項目的單價或合價可供參考，則應由監理人與發包人和承包人協商按照合同確定的原則制定新的單價或合價。”專用合同條款中：“本款(3)項中‘合同確定的原則’指：簽訂合同時的單價或合價的編制原則，人工、材料、成品砂石料、電、風、水等基礎資料價格和施工機械臺時費，工效水平，取費標準等。”

該專用合同條款在龍灘右岸大壩合同變更的費用計算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在近百項合同變更的費用計算中應用了該專用條款，不僅避免了在合同實施中出現扯皮現象，而且提高了合同變更費用計算的工作效率。

(2)停工損失補償費用。專用合同條款中“增加條款：停工損失補償費用計算標準”。該專用合同條款明確了補償的費用由人員窩工費、機械停置費、管理費和相應的稅金構成，同時規定了補償費用的計算標準。

該專用合同條款在龍灘右岸大壩“12.17事件造成損失”等合同變更費用計算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3)完成工程量的計量。專用合同條款中對31.2 完成工程量的計量專門進行了補充：“本款增加以下項：基坑澆筑前的壩基地形測量應由承包人、監理人和發包人的測量中心共同協商測量方案，根據協商的測量方案，由承包人、監理人和發包人的測量中心三方進行聯合測量。測量成果報發包人確認后，作為最終計量的依據。”

該專用合同條款保證了龍灘右岸大壩基礎開挖和大壩地質缺陷處理項目完工結算工作的順利進行。

筆者認為，龍灘右岸大壩工程招標文件也存在細節問題考慮欠妥的問題，例如個別技術標準和要求欠明確：

(1)基礎光面鑿毛。 招標文件第二卷技術條款中，對大壩基礎開挖的技術標準和要求是：“……開挖后的巖石表面應干凈、粗糙……不符合質量要求的巖體等均必須采用人工清除或處理”。 應當說該技術條款中這些要求是合理的，但是對于其中巖石表面粗糙的標準，由于在該技術條款中沒有對“粗糙”進行必要的定義或說明，因此實際施工中參建各方圍繞巖石表面粗糙的標準以及是否進行人工鑿毛處理和對鑿毛處理的要求出現了爭議。

監理工程師依據《龍灘水電站壩基開挖與地質缺陷處理施工技術要求》中的規定：“所有巖石光面均應鑿毛處理”并經設計代表現場對鑿毛技術要求交底后，以文函進一步明確：“鑿毛的深度不小于5mm”，同意了承包商人工鑿毛處理7 057m2的費用補償。

(2)溫控措施。招標文件第二卷技術條款中，對常態混凝土的溫控措施明確了“采用加冷水和片冰拌和混凝土”，而在碾壓混凝土的溫控措施中是“采用加冷水等拌和混凝土”。 承包商依據招標文件的溫控措施中：“采用加冷水等拌和混凝土”；混凝土生產系統流程圖中“高溫季節碾壓混凝土采用的預冷措施是‘二次風冷粗骨料+低溫水拌和’”，在其投標文件中的碾壓混凝土預冷措施系以風冷粗骨料為主，未采取加冰拌和的措施。

在合同實施中，常態混凝土、碾壓混凝土都采用了加冷水和片冰拌和，承包商必然會以碾壓混凝土拌制不加冰改變為必要時加片冰進行拌制，致使混凝土拌制時間延長造成拌和樓混凝土生產系統的效率降低為理由，提出了變更要求。

4.2 招標文件編制中需要對工程量清單的計列給予高度重視

招標文件中的工程量清單經承包商投標報價后所形成的已標價工程量清單，是協議書中明確指出的組成本合同的文件之一，也是審計單位審核竣工結算時分項進行審計的內容。工程量清單以外的項目和金額，都會按合同變更等費用計列。因此，對于招標文件中的工程量清單應給予高度重視，盡量避免漏項，以減少合同變更的發生。

龍灘右岸大壩招標文件的工程量清單中未計列導流洞堵頭圍堰固結灌漿項目；大壩監測孔鉆孔中未計列雙金屬標鉆孔及保護管埋設施工；上游靠船墩項目列有鋼筋、常態混凝土、預埋件項目，而未計列靠船墩開挖項目。在合同實施中，設計單位提供的“左、右岸導流洞堵頭接觸、固結灌漿圖”、“正、倒垂線和雙金屬標鉆孔及埋管布置圖”、“上游靠船墩結構布置圖”中增補了這些漏項。當然，承包商必然會對這些項目提出變更要求。

4.3 高度重視澄清文件的作用

按照招標投標法第三十九條的規定，在評標過程中，“評標委員會可以要求投標人對投標文件中含義不明確的內容作必要的澄清或者說明。”筆者認為：發包人和投標人都需要高度重視澄清文件的作用，因為澄清文件中的一個細小問題可能會對工程實施產生較大的影響。

例如，龍灘右岸大壩工程投標時，評標委員會發現某局投標報價工程量清單中的編號3-6-6(灌漿平洞錨桿φ25、L=2.5m，入巖深度2m)和編號5-6-5(噴混凝土 C20)的單價分別僅為：29.75元/根和144.69元/m3，明顯偏低，評標委員會要求該局對此予以澄清確認。

該局的答復是：“……投標報價工程量清單中的編號3-6-6和編號5-6-5的單價應為：58.92元/根和498.32元/m3”。對于該答復，評標委員會是不滿意的。為此，評標委員會再次提出澄清要求。該局第二次澄清文件答復時才按規定給予了較好的說明：“答：我單位對2月24日(開標日期)工程量清單中編號為3-6-6和編號為5-6-5的單價予以確認，且總報價不變。”

該局中標后，在合同實施中，編號3-6-6和編號5-6-5的單價分別按29.75元/根和144.69元/m3進行了結算，盡管單價明顯偏低，但未出現扯皮現象。

上述情況告訴我們：澄清文件是投標文件的組成部分，尤其是中標人的澄清文件將成為合同文件組成部分，發包人和投標人都應對此有清醒的認識。發包人應對投標人的投標澄清文件進行必要的清理，如果存在發包人不能接受的問題，發包人應再次提出澄清要求，以避免合同實施中可能帶來的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