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兵
(四川大學 歷史文化學院,四川 成都610064)
清末民初是中國學術“現代化”的轉型時期,傳統的中國學術 (包括偏重思想人文的“國學”與偏重實用技術的“國術”)被西方學科體制專門化,形成近現代意義上的學科劃分。但傳統中國學術與近現代西方學術是兩個不能“通約”的體系,由于現代化的強勢話語,中國傳統學術被強行整合進入近現代學科體制,完成中國傳統學術的現代轉型。這種整合既包括從西方學科觀念上對中國傳統學術的“裁剪”(通常稱為拋棄舊傳統落后的部分),以產生出可以對應現代學術體系的“學科”;也包括從業者準入的標準化 (擁有被學科體系認同的文憑和學術經歷等)。就堅持傳統學術取向的蜀學而言,作為其重要組成部分的經學被分解為史學、政治學和哲學,小學被歸入文字學、音韻學,傳統史學被整合為符合西方學術概念的“新史學”等。但這種裁剪總是不能把中國傳統學術全部“安頓”妥貼,總有不能被“通約”的那些部分要在現代化強勢話語下尋找生存空間,尤其是傳統學術體系背后獨特的文化價值觀念,很難被西方學術體制通約,在傳統學術被“肢解”后需要尋找“歸宿”。清季民初四川一批學者的學術經歷和價值追求,為我們展現了被現代學術史敘述忽略的一些層面,也提供了觀照學術現代轉型背景下以蜀學為代表的傳統學術“歸宿”的參照。尤其是一位自學成才,在當時四川學界頗有影響的學者龐俊,以及他長期任教的四川大學中文系,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個案以了解現代學術體制背景下傳統學術面臨的問題。……